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饱暖思周公   指尖的 ...

  •   指尖的触感软绵,带着丝丝温暖。

      苏锦禾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下脸颊,略蹙了蹙眉道:“手又蹭脏了。”

      “脏什么?阿锦的脸蛋嫩得像豆腐,比什么都干净。”时渊把饺子摆在竹帘上,偷偷摸摸地瞥了眼身旁的姑娘,又道:“我父亲虽有其他女儿,于我却不是亲妹妹,自小我就央求母亲生个妹妹,我定能如明珠一般护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谁都欺负不得。”

      他胡编乱造些可信的理由,打消阿锦心中的戒备,以兄长的身份走向她,再慢慢将兄长扮成夫婿。

      “若是能做你的亲妹妹,那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如是说,其实自己也曾羡慕唐如仙有两位兄长,无数次想过若是有兄长撑起这个家,定无人敢欺负她。

      时渊一拧眉,抓住她的手腕,掷地有声道:“你就是我亲妹妹,咱们都伶仃一人,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从今往后有什么为兄替你扛着,有什么难处为兄替你解决,日日宠着你,时时护着你,今生今世保证不会弃你不顾。”

      苏锦禾手腕都被攥得痛了,缩手附和道:“我信你,你若不撒手,今晚只能饮水饱腹了。”

      “你信我?”时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凑近她身旁,颇有些得寸进尺地问:“那你告诉我,明日究竟要做什么?”

      这询问的语气并不随意,分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是寻常探望而已。”她微微一笑,侧了侧身躲开逼人的视线。

      “阿锦,我把你当亲妹子,你也该把我当亲哥哥,若是总敷衍搪塞,我心底会不好受的。”

      他说罢就颓然地瘫坐在蒲团上,捂着心口道:“你诓我,依你的聪明,若是探望旧时丫鬟定不会选此时,放蛇的人尚未捉到,你孤身出门岂不是让对方有机可乘?”

      可她却这般气定神闲,丝毫不忧心明日的事。

      或者说她已知道放蛇的人是谁,早就猜到是何人想对她不利。

      苏锦禾抿紧了双唇,抬眸盯着刨根问底不肯罢休的兄长,杏眸微微弯起,梨涡轻绽:“我知道蛇是谁放的,此事我想自己解决,你意下如何?”

      时渊不知她笑什么,定眸望着她脸颊两侧清浅的梨涡,从前她未曾开怀笑过,便从未发觉她有如此乖巧可爱的梨涡。

      似一汪碧水荡开的漩涡,添了许多流转变化的韵味,他的阿锦若是能常常笑就好了。

      “教你一人解决也可,但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陈家,我想弄明白他们为何掳走我从前的丫鬟,我明日只去清河庄打探消息,不会露面于人前。”苏锦禾微微垂眸,包饺子的动作不停,说话间就摆了三四个圆咕隆咚的饺子。

      陈家......就是那夜敲门的人。

      时渊脸色渐渐冷凝,再追问下去就坏了氛围,不能叫阿锦辛苦包的饺子食之无味,便暗暗记下等得空再打探。

      他坐端正了些,同她一齐包饺子,又嘱咐道:“那你要小心,日暮时我会在家等你。”

      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等饺子包好又去烧水,等饺子涨起,在水面上漂浮着,就可以断了柴火,隔一会儿就捞出装盘。

      刚出锅的饺子在灯光下散发蒸蒸热气,她疾步端到小几上,忙用指腹捏着耳垂,吸气道:“好烫,凉会儿再吃。”

      三盘饺子并着一碟子醋酱,再盛两碗散发着面香的饺子汤。

      时渊心底暖意盈然,被热气缭绕地像置身梦境一般,这种贴心窝的温暖,尝过就不想再失去,拼了命都要留住。

      饺子里虽包的不是新奇珍贵的馅儿,但要满足心底关于家的渴望,一把野菜足以,一碗平淡无奇的饺子汤足以。

      他从未这般舒坦过,没有左拥右护的下人,没有金杯玉盏,安静又朴实的温情日子。

      许是有人陪着用饭,苏锦禾不自觉地便多吃了些,放下汤碗只觉得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夜色正好,微风正好,手肘撑着小几,困恹恹地合上眼睛。

      填饱肚子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时渊抬起眼皮望了她一眼,窃笑道:“你现下倒有几分元宝的神韵。”

      “乏了。”她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正准备起身将碗盘撤下去,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你歇着,我来。”

      如逢大赦,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时渊收拾碗筷,愉悦地笑了笑:“那就有劳兄长了。”

      果然有兄长疼就是好,她游神天际地思绪似乎拽不回来了,眉眼的疲倦愈发沉重,经不住地点头瞌睡。

      等时渊再回来,人已然枕着蒲团,躺在廊下睡去,半散的长发似鸦羽一般铺散,小元宝抻了两条后腿,毫不犹豫地蜷缩在她头发上,俨然将其视为自己的窝。

      他扶着廊柱笑,又不敢发出声音,几乎要直不起腰。

      廊下有夜风,他想了想便凑到她身边趴着,轻轻推了推熟睡的女子:“阿锦,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我不睡,我就躺会儿。”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齿缝里发出来,她如此说,却一直没睁开眼。

      时渊靠在屋门边儿,经不住打了个哈欠,用力瞪了瞪眼睛又道:“我扶你回屋睡......饱腹就睡,身子会受不的,要么我陪你说会儿话?”

      苏锦禾朦胧中听不真切,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极度敷衍并且希望说话之人安静些。

      这么说话儿会着凉,时渊忙去屋内抱了被子,与她隔了小几躺下,望着零零散散的星辰道:“如果能这样生活一辈子就好了。”

      从前他从未想过娶妻生子,总觉得人就该一生了无羁绊的为自己而活。

      但他怎么就喜欢上阿锦了呢?连他自己都有些诧然,怎么会忽然开了窍,就想与她生活在一处呢?

      “阿锦,阿锦,阿锦。”他隔着小几看她,再抵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

      苏锦禾半睡半醒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清晨被鸟鸣声吵醒,又把头缩进去。

      大清早的凉意比深夜更甚,她躲在被子里正要探头打喷嚏,一个响亮又清脆的喷嚏声在一侧响起。

      说罢,鼻子微痒,半眯眼向晨曦金黄的空气中打了个喷嚏。

      时渊用迷蒙的睡眼看着她,勾起唇角微微笑,嗓音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陪你说话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仰头平躺,思绪尚未全部回笼,盯着碧蓝的天色。

      是个好天气。

      在苏锦禾的驱赶下,他翻墙回到金家,东平正等在下面,笑得奸诈又狡猾。

      “笑什么笑?跟我来,我有事吩咐你。”时渊敛容,神情异常认真。

      他不放心阿锦一人出门,思量再三仍吩咐东平偷偷护送,小心谨慎,别叫人发现。

      苏锦禾坐在廊庑下用了早饭,顺便用美味唤醒了沉睡的小元宝。

      将屋内院子收拾妥当,又换了身粗布衣裳就出了门。

      晌午日头正盛时,她已在周家门前,门上挂着白绫,像刚办过丧事,难道是谁过世了么?

      清风徐徐,单薄的白布在空中微晃,她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似乎已经预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思仁被陈家囚禁,周家没法对外交代,怎么堵得住清河庄数百户人家的口,所以就想出这个法子。

      这丧礼是给思仁办的,看来周家已屈服在陈家的势力下,无论是身份地位钱财,他们定从中得了不少的好处。

      骄阳烈日,已有夏日灼热的温度,但苏锦禾的背后却升起凉意,渐渐地周身发寒。

      前生今世,总少不了这些背信弃义的人,当年周家主向祖母保证的话都为了狗不成?

      人就算贪心,总要有个底线,思仁带着丰厚的嫁妆进了周家门,难道那些钱财都不够填满他们的欲望吗?

      她突然朝门口的大树旁躲去,很快周家的门就打开了,入耳是阵阵的笑声。

      “那就这么定了,周姐姐安心在家等个半年,到时候貌美如花的黄花大闺女自会嫁进门,替周家延续香火。”体型丰腴的妇人摇着廉价的团扇,扭动着屁股迈出门槛。

      “真是晦气,我们儿子好端端的成了鳏夫,嫁进来那么久都生不出儿子,死了还要耽误我儿子再娶。”周家主的媳妇生的纤细,眉眼多有些凌厉,像极了话本子里的夜叉。

      可这副模样她从未摆在人前,起码不曾在苏家人面前摆过。

      苏锦禾有些诧然,向来笑起来有些孱弱的女人怎么会变的如此尖酸刻薄。

      她用繁茂的枝叶遮挡住身形,立着耳朵听动静。

      “这是老天让她腾地儿呢,生不出儿子自然要给能出来的让位,她若不死,二哥儿怎么再娶?如今等上三五个月,再议亲也是应当,外人挑不出半个不是来。”丰腴的女人用团扇遮脸,嗤嗤地笑。

      “这么说,我心里还舒坦些,否则非被窝囊出病来。”

      “对了,二哥儿媳妇原是苏家的家生子,如今是不是得知会苏家一声?”

      “知会什么?如今家破人亡只剩一个小姑娘,自个儿活命且难,哪有空管这些事,我们老东家什么都好,就是人太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