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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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海岸边被冲上来了一个人。
小姑娘站在那个趴躺在她沙滩上的可怜的黑卷发男人的头顶前，板着一张小脸冷漠的想。
随着克里斯汀的年纪的逐渐增长——但遗憾的是小姑娘的外貌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实际上内在的心理年龄也没有随着她的真实年纪一起长大（随着长久的观察老戴耶先生已经确认了在禁锢他可怜女儿时间的锁链松懈下来之前，克里斯汀的心智也不要想着有多大的成长——至少是和她真实年龄成正比）——女孩体内那一半的血统也日益成熟，曾经一些只是苗头的习惯与观念也逐渐明显起来：女孩的领地意识强极了，只要是未经过她允许随意踏上她的领土——没错克里斯汀将它称之为领土——若是像她父亲这样亲密的人，小姑娘只会闷闷不乐一阵子；可惜，大部分人并不在这个范围内——她如同一位被冒犯了领土的国王，矜持又隐含怒火的瞪视着这个让人厌恶（实际上无辜极了）的倒霉鬼，直到那人幡然醒悟后主动退出，她会送上一个满意又略带赞赏的眼神，并朝他露出一个大度的微笑（但在别人看来，这个小女孩友善极了——上帝！看看她那双明亮的蓝眼睛，还有嘴角边那甜蜜的微笑）。
除此之外，她对于血液的进食需求也逐渐稳定了下来——从最初的絮乱毫无规律可言，到现在逐渐稳定成有迹可循——她现在的最大极限是将近两个月（这大概是随着小姑娘的实际年龄而增长的），在一次女孩将近两个月没有过对血液的渴求让小提琴家快要将这件事遗忘的时候，被逼到了极限的血统发难了——小姑娘在饿极了的状态下终于失去了理智——准确来说是恶魔克里斯汀（小姑娘将这个时候的自己称之为恶魔）占据了她的身体，控制了她的思维——嗜血的欲望站于上风，她冲出了窗户，等到小提琴家找到他这可怜的女儿的时候，上帝啊，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光景？地狱也不过如此了！老戴耶不仅倒抽一口凉气，右手在胸前下意识地画着十字，口中喃喃念着祷词。
那是一个小镇上庆典的日子，欢笑声与音乐声从小镇中心的广场上隐隐传来，热闹的喧嚣声与这个阴暗角落形成了一个可怖的对比：一面是欢愉的世俗，另一面则是血腥的炼狱。阴暗的角落里，将将七岁的小女孩缩着身体坐在墙角，怀里托抱着一个比她高不知道多少的成年女性，她大概是在回家的路上经过这里——看看这被打翻在地的篮子，散落在周围面包与水果——却被饿急了的小姑娘袭击——她已经晕死了过去，感谢上帝他的克里斯汀可能是还小的原因并没有让那个可怜的女人致死——她倒在地上，眼睛紧闭，头往后仰脸色惨白，胸脯微弱的伏起着。小姑娘大概是已经吃饱了，有一下没一下的舔食，直到她看到父亲的到来。
小提琴家看着他的小女儿毫不在意的扔下那个可怜的女人，仿佛只是随手扔下了什么不起眼的垃圾一般，如同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朝他跑来扑进他的怀里——但老戴耶先生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同样伸出手拥抱住女儿。他低下头看向他怀中的小女儿——如玫瑰花苞一般的美丽——来自她早逝的母亲的美貌；她蓝色的眼睛灿若星辰，她的头发如同初阳下埋藏着黄金的莱茵河水般柔和又灿烂；这是上帝赐予他的天使，这是他妻子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但老戴耶先生又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一般，他觉得自己怀中的的小女孩儿熟悉又陌生：她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哪怕她爱着她的父亲也与旁人无关；在她小小的世界里，人似乎被分成两种类型：她领土的子民，她爱着他们；其他的则是食物——介于之前的血液一直是老戴耶先生亲自为她准备而从未让小姑娘动过手，以至于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眼前的这个小怪物——上帝原谅他吧，他已不敢确认眼前的这个究竟是怪物还是他女儿——自己捕食食物的场景。
“看看这熟练的样子吧……”可怜的小提琴手喃喃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吗，克里斯汀？”
吃饱喝足已经恢复了寻常状态的小姑娘将脸埋在父亲怀中撒娇，她显然没把父亲的这句话当回事——随着血统的一些潜移默化，她已经是有些（或许是大部分）把那些人当成对待食物的态度了——哦谁又会对自己的食物的生命保持敬畏与尊重呢？——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至于她对于现在父亲没有回抱她而感到有点疑惑与委屈：她只是饿到受不了跑出去吃了个饭——好吧，她承认原来也有偷偷自己去猎食——但向上帝发誓，这是她第一次捕食人类，而且那时她是真的被突如其来的饥饿统治了自我，她是身不由己的——可是选择自己更喜欢的味道又有什么不对呢？她已经喝厌了动物的血：鸡血总是很淡，鸭血又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鱼的口感就更差了！哦上帝可以的话就更不要提其他老戴耶先生能弄到的血了。她倒是之前在森林边缘曾经猎到过一只走失的小鹿，那个的味道倒是很好，但很可惜他们没有在那个小镇上停留多久——他们很快就搭上了火车前往下一个地方。
古斯塔夫戴耶先生第一次没有拥抱亲吻自己的小姑娘——因为这场不算意外的意外——他应该早就料到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只是自己一直抱着某种侥幸——就如同当初把克里斯汀关在家里不让她见外人一样——迟早都会发生，只是早晚的问题。
于是在时隔了几年之后，他们又一次连夜从小镇上出逃，小提琴手终于重视起了女儿的一些教育问题——小姑娘依然美丽、优雅，穿着得体，言谈举止尽善尽美，见过她的人无一不赞美她是一个可人的小天使——但内在的认知却出现了巨大的偏差。除去她身上那由于奇怪的变异造成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小姑娘对此的毫不在意与放任自流——她选择了让血统里的那一丁点儿的恶无限放大改变自己，而不是选择稍微的约束来使它消失。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古斯塔夫戴耶有意无意的，或者是不经意间向他这个怪物般的女儿——愿上帝原谅他，他永远爱他的女儿——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她最后成为了一个堕落邪恶如撒旦的怪物——灌输着生命的可贵，至少也是不能在进食的时候让人发现她吸食人血这件事；他不能永远保护他的小女儿——尤其是他可怜的小姑娘身上停滞的时间很可能会让他直到死去都不能亲眼见证她成长为一位优雅美丽的淑女——在他死后，他希望他的小姑娘能继续快快乐乐的活着，而不是没过多久就和他与妻子团聚——哦上帝知道他可怜的女孩儿能不能在死后去往天堂——他就必须教导她压制住心中虚弱的魔鬼，让她要像常人一般生存：尤其是不能把人类当成食物，至少不是在饿到失去理智前绝对不可以暴露出这一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从而被教廷活活烧死——就像他们对待那些女巫那样。
感谢吧！可怜的小提琴手一路上尽心尽力的引导与教诲得到了回报——虽然没有完全，但也是不小了——小姑娘牢牢记住了父亲的这些话，她不是没有难过的——在她差点吃死了一个曾经和她一样的人类——但很可惜，也就那么一点，转瞬即逝后依然十分平静甚至心安理得；但她再也不想让父亲失望难过了——哦上帝啊！她曾在那次的“坦白”时这么发过誓言，可现在她一点都没有做到，她又让父亲再一次的难过失望！哦，克里斯汀真是个坏孩子，上帝原谅我吧……（想到这里，克里斯汀不禁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再之后的路程中，小姑娘再也没有出现过相同的状态了，老戴耶先生也牢牢地记住了这件事，并及时递给她那杯红色又粘稠的液体让她进行某种补充。他们再一次的驻足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并将暂时的停留地定在这里——这是位于地中海的地区的一座海滨小镇，他们这次依然选择了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这里只有几户人家，十分便于他们保守秘密；而那片绕过房子就能到达的海岸在没多久就被小姑娘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是她最近从书上新学到的词）。
这是个如同往常一般无二的下午，小姑娘撑着把伞——哦画册上的淑女们都是这么做的——一只手拎起脱下的鞋子与裙子的一角走在沙滩上，踩着水顺着海岸线散步。而这时，她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那个味道细微，裹在腥咸的海水和晒过的沙子味道里仿佛一根紧绷的线，下一秒就要断掉了一样；还有那几乎没有的呼吸声——被海浪声拍打的支离破碎；不算远的地方——对于她现在来说这个距离的确不算远——有一个卧趴在那里的黑点，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冲刷着他，隐隐透出人形。
克里斯汀在确认那是个人的时候就默默地板下一张脸——虽然父亲慎重的教导过，她还是不喜欢有人未经她允许就随意踏入她的势力（小姑娘最近很喜欢这个词，她觉得这样很酷），哪怕这个人已经陷入昏迷是被海水冲上来的——她站在这个家伙的头顶上的位置，开始思考将这个棕色皮肤的家伙吃掉后扔进海里不会被别的人（关键是父亲）发现的几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