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清风沁如你》霏云

44、四十四、在水中央

　　第二天，秦沁有点无法直视面前的姚小乐和任菲菲，早饭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一顿早饭吃饭，脖子都发酸。
　　姚小乐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任菲菲也有那么一点点别扭，但是没过一会儿，玩开了就原形毕露，好像也忘记了。
　　洛镇有一片湖，名字很好听，叫做垂泪湖，地处镇郊，是个旅游保护区。按照任菲菲制定的行程，上午去爬山，下午来垂泪湖划船。
　　爬山很消耗体力，此刻两人一条船，安静地泛舟湖上，用任菲菲的话说，正好补充能量。
　　天蓝，山远，水碧。
　　“很美。”
　　秦沁坐在船头，环顾四周，如身在仙境，不由得感叹一句。
　　“嗯，很美。”
　　穆楠坐在船尾划船，看着秦沁淡笑的脸，少女卷翘的睫毛扑闪，眼神清润柔和，白皙的脸庞上红唇的嘴角微微上扬，美得动人心弦。
　　“我在说这湖。”秦沁发觉穆楠一直盯着她看，怕他错过了身边美景。
　　“我也在说这湖，和你。”穆楠笑了笑。
　　秦沁看了穆楠一眼，眼波流转，似喜似嗔，让穆楠的眼神直了一直。
　　“我想起一首词来。” 秦沁望着平静的湖面说道。
　　“什么？”
　　“念给你听。”
　　“好。”
　　“今天的他竟跟我泛舟湖上，美景仔细欣赏。
　　平湖若镜水中的影子也双，这一刻最难忘。”
　　秦沁一边看着湖中倒影的影子，一边念着，然后抬头看向穆楠，“是不是很应景？”
　　“我倒觉得后面一句更应景。”穆楠回答。
　　“你知道？”秦沁有些纳闷，这不是词，只是一首歌词，而且是一首粤语歌，还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在水中央有俪影一双，仿似画在湖上，愿终此生永共她一对一双。”
　　穆楠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这一句词从他口中道来，余音萦绕，勾着耳畔，也牵着心……
　　明明只是一句歌词，却比任何告白都美好到让人想要落泪。
　　秦沁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好像跟穆楠在一起之后，她变得特别敏感特别容易感动也特别容易脆弱，是因为不需要再隐瞒，所以变得放纵了自己吗？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会当真。”秦沁直视着穆楠的眼睛。
　　“我本来就是当真的。”穆楠摇着船桨，眸深如许。
　　秦沁低头笑笑，不再说话。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这种事，如果没有，是风漠蚀石，残酷现实。如果有，却是海市蜃楼，遥不可及。她不是不相信穆楠，而是不相信时间。
　　日落，又是一天过去了。
　　明天启程返回，然后在学校里休息一天，十一长假就结束了。
　　任菲菲有点遗憾，因为穆楠的腰伤耽误了三天，前面有些地方没去到，但是秦沁觉得无所谓，相比那些看不到景点只能看到人头的景区，她倒更喜欢这个地方。
　　“你还好吧？”秦沁推门进来，看到穆楠正躺在床上，今天玩了一天，难免惦记他的腰。
　　“不太好，”穆楠表情有些痛苦，“恐怕今天不能睡地铺了。”
　　“没问题，昨天是我喝醉了，不然不会让你睡地上的。”
　　“真的？”穆楠顿时精神了。
　　“真的，今天我睡地上。”
　　“不行。”开什么玩笑，他白高兴了。
　　“你现在有心也有力，我要为我自身安危考虑。”
　　“……你说得我像色中饿鬼一样。”
　　“是这个意思。”
　　“……”
　　穆楠觉得，他如果不现在就把秦沁扑倒在床上，都有点对不起自己得来的这个称谓。但是他不敢，这房间里能被她拎起来砸人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大多都是木头的，还是实心的。
　　隔壁传来一阵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穆楠推开门，正看到姚小乐和任菲菲在折腾行李。
　　“我们俩……搬那间去了，那边能看到河，景色比较好。”姚小乐指着对面的一间房间苍白地解释着。
　　“祝你们赏景愉快。”穆楠点了点头，半夜十点换房间赏景，还真是浪漫。
　　“愉快！愉快！”姚小乐哈哈一笑，被任菲菲红着脸推了一把，屁颠屁颠的继续搬行李去了。
　　穆楠靠在门口，看着俩人你追我赶的身影，不无羡慕地叹了口气。
　　“她们……搬走了？”秦沁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靠在门口的穆楠和搬去对面的另外两只。
　　“嗯，怕今晚再被砸墙。”
　　“……睡觉！”
　　“一起。”
　　穆楠拗不过执意要睡地铺的秦沁，哪怕他再三保证不靠近秦沁周围十五厘米以内都没用，结合前几天在他宿舍的表现，秦沁认为他的信用额度基本为负数。
　　秦沁累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穆楠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时趴到床边伸头看躺在地上的秦沁。
　　“你要是不困的话，躺着不要发出声音，很吵。”秦沁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我忘了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好像看到墙角有东西跑过去……”
　　穆楠话还没说完，秦沁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什么东西？”
　　“大概就是小老鼠之类的吧，平房一般都有老鼠……”
　　唰的一下，穆楠眼前一花，身边床垫一陷，地上躺着的人已经不见了，另外半张床多了一个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物体。
　　穆楠差点笑出声来，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沁，原来也是怕老鼠的。
　　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穆楠伸手拉了一下秦沁的被子，怕她把自己给憋死。
　　“十五厘米！”被子里传来秦沁的警告声。
　　“放心，我说话算话。”穆楠颇为无奈地收回了手。
　　过了一会儿，秦沁终于从被子里伸出了头，小心地瞄了一下墙角，然后收回目光，对上了一双潋滟的眸子。
　　一张大床，两个人，相对而卧。
　　这是秦沁跟穆楠第五个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只有这一次，秦沁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被一个雄性生物的气味包围着，具有压迫性的、侵略性的、占有性的气场充斥着周围，今天他不是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病人，而是一个蠢蠢欲动的男人。
　　秦沁不自觉地清了一下喉咙，“看我干嘛？”
　　“不让动手，不让动嘴，现在连眼睛都不让用了吗？”穆楠好无助，这丫头也太霸道了。
　　“你现在不是正在动嘴吗？”
　　“也对，”穆楠反应了一下，“既然都动了……”
　　嘴上说着，飞快地在秦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躺回去，叹气，这月黑风高的晚上，竟然还不如光天化日之下方便。
　　这丫头白天还挺亲民的，到了晚上就跟防贼一样的防着他，前几天抱着她睡的夜晚太美妙，让他深深地上瘾了，只不过在秦沁每天早上醒来对于自己身上大咧咧占便宜的狼爪颇有意见，但是他表示很无辜，只能说这是男性的本能，睡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做了些什么。
　　秦沁被穆楠逗笑了，这几天对他来说的确有点残酷，“明天就回去了，我不在你床上惹你心猿意马，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那倒真的愿意你在我身边惹我心猿意马。”
　　“你是不是爱上自虐了？”
　　“痛并快乐着。”
　　“快乐？”
　　“是啊，你在我身边睡着，在我身边醒来，闭上眼睛之前能看到你，睁开眼睛之后能看到你，不止快乐，还很幸福。”
　　“你不光在撩我，还在很煽情的撩我。”
　　“嗯，那你有没有被撩到？”
　　秦沁伸出手捧住穆楠的脸，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有。”
　　指尖划过他俊朗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好看的嘴唇，轻声说：“闭上眼睛之前能看到你，睁开眼睛之后能看到你，我也很快乐，很幸福。”
　　她说话时的气息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穆楠的眼眸黯了黯，呼吸不自觉地重了起来，她手指的温度就像带着小火苗一般，点在他的脸上，绽开在他的全身。
　　“沁沁，”他握住那只小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秦沁反握住穆楠的手，也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随后，她的双唇便被重重地吻住了。
　　这么美好的夜晚，这么美好的她，这么美好的表白，穆楠若再能忍得住十五厘米的距离，他就真的不是穆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