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清风沁如你》霏云

19、十九、双人舞

　　还没到下午，中午的时候电话就打到了宿舍的座机上，告诉秦沁晚上七点半到十六号楼三楼302教室集合。
　　秦沁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早知如此，真不如对着镜子多笑笑去当礼仪了，她从小到大除了领奖就没怎么上过台，表演节目还不如杀了她。
　　后悔归后悔，硬着头皮也是要去的，于是傍晚七点半，秦沁准时出现在了活动教室里。
　　大家都在忙着搬道具和器械，秦沁二话没说卷起袖子就开始搬东西，按照组长的要求摆放和布置，这一段时间，这间教室就用来排练了。
　　文艺演出小组的组长是个大三的漂亮女生，对于秦沁这样的关系户本来没什么好感，但是秦沁居然没有跟那些娇滴滴站在一旁很自觉把自己当成手不能提的小公主只顾着聊天八卦的女生一样，印象分立刻蹭蹭蹭地涨了上去。
　　法学院虽然不比艺术学院的学生个个身怀绝技，随便拎出一个人都能上演一场文艺汇演，但是也不缺有特长的学生，所以节目都定得差不多了，秦沁这个空降的特别来宾，被安排到了一个群舞节目里。
　　一小段灰姑娘与王子的宴会之舞短剧，秦沁只是背景舞者中的一个而已。
　　秦沁的内心是绝望的，但是组长告诉她，目前只有这个人多的舞蹈节目还可以让她混起来不那么明显，于是她便只好接受了。
　　她的舞伴是个戴着眼镜的很斯文的男生，在得知自己将要和秦沁搭档的时候，略显紧张而羞涩地冲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吴越。”
　　“秦沁。”
　　“你的比赛我看过，你很棒。”
　　“谢谢。”
　　“能跟你搭档我特别开心。”
　　“你禁踩吗？”
　　“啊？”
　　半小时后，排练休息的空档，吴越和秦沁并肩坐在一旁。
　　“对不起……”秦沁自己不晓得这一个小时这三个字说了多少回，每次说出来都是愧疚的N次方。
　　“没关系……”吴越苦着脸，尽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这就是跟院花搭档的代价。
　　又一个小时以后。
　　“你还好吧？”秦沁特别无助地看着吴越满脑门的汗，她也很绝望。
　　“没事……你有进步了……有一小节比刚才少踩到两下……”吴越咬着牙根儿鼓励。
　　“……”秦沁无语地低下了头，跳舞这个事儿，对于她来说就是个惊天的bug，从小特立独行的她极少参加集体活动，尤其是跳舞这种需要群体合作的节目，更别提是这种男女搭档的交际舞。
　　终于撑到了排练结束，秦沁在吴越脸上看到了无比明显的解脱表情。
　　“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下去会好好练习的。”秦沁很诚恳。
　　“……不不不不用了，其实舞台上也就那么三分钟，只要上身动作记住了，你们女生的裙子长，踩到脚也没人看到的！”吴越吓得脸都白了。
　　“……”秦沁知道他是误会了，生怕自己拉着他陪同练习，然而，她的确没有这个意思，她想要练习不光是为了少踩他几脚，也是因为……她没有蒙混过关的习惯。
　　“那个，我先走了，明天见啊！”吴越到了个别，匆忙逃走了。
　　秦沁不可自抑地感受到了挫败，人常说，要有自知之明，要懂得避开自己的短板，可是避不开的时候呢？
　　一言不发地拎起随身携带的小包，走出排练教室，秦沁抿了抿嘴唇，“那就，踏平它！”
　　“呃——”等在门口的任菲菲一脸懵逼，“踏平谁？”
　　“你怎么在这？”秦沁没想到任菲菲会突然出现。
　　“顺路啊，正好看到你们排练结束。”任菲菲一边吃雪糕一边往教室里看，“你参加什么节目了？”
　　“双人舞。”
　　“噗——你？双人舞？”任菲菲好同情秦沁的舞伴，“你刚才不会是想要把你的舞伴给踩死吧？”
　　“所以，为了我的舞伴好——”秦沁阴恻恻地拉长了声音，上下瞄了任菲菲一下，“只能牺牲一下你了。”
　　“干嘛？”任菲菲立刻双手抱胸。
　　“借你肉身一用。”秦沁一拉任菲菲，向外走去。
　　“去哪儿去哪儿！我拒绝牺牲色相……”
　　远处传来任菲菲凄惨的叫声。
　　穆楠今天晚上的排练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看，虽然动作没错，但是很不在状态。
　　“穆楠，你生病还没好，回去休息吧。”成员在休息间隙对他说。
　　“没事。”穆楠摇了摇头。
　　她不可能没事就爬楼顶的，按照她的生活习惯，这个时间应该就在图书馆的某张桌子上看书学习，但是图书馆那么大，既不可能她正好就坐在窗边，也不可能正好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穆楠不想承认，他有点失望。
　　昨天晚上她回的那条任性的“睡了”让他哑然失笑。
　　明知她没睡，却并没有再打扰，有些感情在还没有确定的时候，他并不想用过于靠近来催化。
　　或许只是有那么一时一刻的心动，来自感情脆弱的时候得到的温暖，而并非是真的可以持久的情愫。
　　爱情可以是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但是承担爱情的人是需要慎重的。
　　他不愿意刘宇畅用暧昧的立场接近秦沁，他也不愿意自己在没有弄清楚内心的时候走进这种暧昧。
　　他们之间，目前应该只是朋友，或者说，是同门师兄妹。
　　九点半，图书馆的大门已经陆续的走出了很多人，都没有她。
　　可能今天没有来，也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没看到。
　　“队长，再练一遍吗？”有人问。
　　“再练一遍。”
　　穆楠站起身来，准备开始。
　　队员们站好队形，准备就绪，就在旁边的人准备按下音响播放键的时候，穆楠突然快速地穿过队伍。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准时。”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队员们面面相觑。
　　“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再练一遍？”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听错了。”
　　“……”
　　莫名其妙解散的队员们，谁也没发现，对面图书馆的楼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在如闹鬼一般地晃来晃去。

　　对于这种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迅速的情形，穆楠在一口气爬到楼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最后两个台阶，他停了下来。
　　站在黑夜中的男子，一双眸子犹如星星闪亮，最后的最后，似乎有某些东西如星星一般落进了他的眼中。
　　他动了下脚步，或许是向上，或许是向下。
　　前进，或者后退。
　　没有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