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清风沁如你》霏云

15、十五、似乎是朋友

　　背影潇洒的秦某人其实并不潇洒，她并没有去超市买某些“不方便”的物品，而是一个人在校园里乱逛了起来。
　　虽然没有揪玫瑰花瓣那种烂俗的戏码，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无比的纠结，就像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他如果不喜欢她，就继续把她当成空气好了。
　　他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一直打断她想要问的话。
　　谈人文谈社会谈法律谈国际关系，他是真的拿她当同性了吧？他会跟别的女生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些？
　　人在没有目的的情况下，做的事情多半是惯性的，秦沁在没有目的地的乱逛之后，发现自己又到了图书馆。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不管从校园的哪个角落，她都能自动走上那条最近到达图书馆的路。
　　然而此刻她并不想进去，也不想看书，于是她一个人爬上了楼顶，趴在天台上，向下看。
　　第一眼，便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方向。
　　第二眼，她便看到了舞蹈教室里的穆楠。
　　他盘腿坐在地上，并没有加入，偶尔伸手出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像是在指导。
　　还真是勤奋，拖着病体出来排练，秦沁哂笑了一下，拿出手机。
　　烧退了再运动比较好。
　　几个字打出来，突然犹豫了，她跟穆楠有熟悉到这种程度吗？在心里得到一个否定答案之后，秦沁将那几个字逐一删掉，删至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机突然一震。
　　到宿舍了吗？
　　屏幕上方出现了一条刘宇畅发来的消息，而秦沁在手机突然震动的时候，手指一滑，一个“烧”字就这么发了出去。
　　秦沁喉咙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抬眼望去，穆楠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虽然这距离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秦沁能看到他在看手机。
　　撤回？
　　算了吧，还是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秦沁赶紧又打了几个字：退了吗？
　　视线落在微信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上，下一秒，穆楠的回复过来了。
　　晚上没吃饱吗？打字还大喘气。
　　秦沁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打字大喘气这个形容他是怎么想到的？紧接着，他的下一条蹦了出来：烧退了，谢谢你。
　　这好像是他今天第三次跟自己说谢谢了，嗯，一只有礼貌的水仙，秦沁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打字：早点回去休息。
　　发送完毕突然发觉了哪里不对劲，撤回已经来不及，秦沁一惊，发现对面的穆楠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到窗边，视线直直地投射到了图书馆的方向。
　　秦沁一边感叹穆楠的反应快，一边快速转身蹲了下去。
　　手心一麻，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两个明晃晃的大字：穆楠。
　　只好硬着头皮接了电话，原以为他是要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偷窥他，秦沁自己准备的理由也很充分，就是不小心看到的嘛，谁让两栋楼原本就对着，结果电话接通，那边只说了三个字，目的性极强容不得秦沁有一丝一毫打马虎眼余地的一句话：
　　“在哪儿？”
　　在哪儿，能在哪儿，能在哪儿才能既看到他又离他很远，没有。
　　“图书馆楼顶。”秦沁只好实话实话说。
　　“没看到。”
　　叹了口气，秦沁只好站了起来。
　　对面楼顶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一点手机的亮光闪了闪，穆楠突然压低了声音，忍住笑意：“你藏什么？”
　　“怕你误会我偷窥你。”秦沁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对面窗边的穆楠，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我觉得不像是误会。”穆楠无声地笑了。
　　“如果你这么想，那么就的确是误会了。”秦沁转了个身，背靠着天台，背对着穆楠的视线，“我只是上来坐坐，无意看到你。”
　　“你……一个人？”穆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大大的楼顶，细小的背影，看起来特别渺小，特别更孤独。
　　“嗯。”
　　“有什么需要帮忙？”这句话问得如此顺理成章，连穆楠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问便是问了，更何况，她刚帮过自己不是吗？
　　“没有。”秦沁摇了摇头，心事这种事情，除了自己谁能帮忙呢？哪怕穆楠是他的好友，也只是好友而已。
　　“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穆楠说完这句话自己似乎也愣住了，某些过往的回忆突然而至，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没有，”秦沁说完，停顿了一下，绝对的自己的拒绝有些生硬，于是加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
　　不等穆楠再说话，她便挂了，然后蹲在地上细细思索自己刚才这句话是不是有点管太多，然后又想到穆楠应该不会误会她有别的意思吧，然后又想到如果有怎么办，难道她在穆楠的眼中会变成一道菜还没吃到嘴里又开始惦记另一道菜的人吗？然后又开始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别人怎么想？然后又想到刚才更加在意的那个人对自己这个态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如果刘宇畅继续约自己呢？去还是不去？
　　他没说要谈恋爱，也没说是不是普通朋友，难道只是邀约一个校友？
　　想来想去也没有答案。
　　人心真的太难猜了。
　　秦沁的腿都麻木了，站起来揉了揉，再看看对面一片漆黑的舞蹈教室，人应该早就走了吧。
　　一瘸一拐地下了楼，秦沁停住了脚步，图书馆大门前的台阶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下来了？”穆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还没回去？”秦沁有些意外，又莫名地有些暖。
　　“这就回。”穆楠站了起来，“走吧。”
　　“你不会是要送我吧？”秦沁的眼皮跳了跳。
　　“不然呢？这么晚了我一个病人坐这看月亮？”穆楠一副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不用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送她回去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个病人在这里白等了一个小时？”穆楠皱起眉头。
　　“这位病人脑回路这么清晰，看来好得差不多了。”秦沁丝毫不以为然。
　　“并没有，”穆楠摇摇头，“所以你快点让我送完你然后回去休息。”
　　他的坚持有点无赖，不过秦沁竟然接受了，毕竟是病人。
　　“走吧。”秦沁率先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