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清风沁如你》霏云

10、十、爱情是什么

　　“在看什么？”
　　秦沁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盯着手机发呆的任菲菲，任菲菲发呆不奇怪，看着手机发呆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对着秦沁的手机发呆。
　　“都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任菲菲觉得自己不懂高智商人群的世界，那个表白的语音消息发出去这么久了，怎么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一个表情一个标点都没回过来。
　　秦沁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擦好头发顺手拿起一本书坐下看了起来。
　　任菲菲觉得自己有点说错话了，秦沁这两天都没再提那天晚上的事，但是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就算置之不理，也是发生了，关键是对方还没个态度，秦沁看起来镇定自若，这心里面不一定怎么慌呢？
　　“你说会不会是学长没收到啊？”任菲菲只好旁敲侧击地安慰秦沁。
　　“可能吧。”秦沁翻着书，随口应着。
　　“也有可能是手机坏了吧，会不会是在KTV里进水了。”任菲菲继续脑洞。
　　“嗯，可能。”秦沁继续看书。
　　“也可能是……”任菲菲的话刚开了头。
　　“嗯，可能。”秦沁想也不想地接了下去。
　　任菲菲无奈地叹气，然后挪着椅子坐到秦沁的身边儿，“亲爱的，你跟我聊聊吧，其实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的。”
　　“理解什么？”秦沁把书从面前挪开，有点纳闷地看着任菲菲。
　　“就是提心吊胆啊、慌张啊、睡不着觉、小鹿乱撞那种的，我都懂的啦，你跟我说说吧，别自己憋坏了。”任菲菲瘪着嘴，抓着秦沁的手摇了摇，“作为你唯一且最好的朋友，这个时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
　　“其实没什么，他没回应大约就是对我没那个意思。”秦沁沉吟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
　　“你……你是这么想的啊……”
　　“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秦沁看了看任菲菲，一笑。
　　“我……我其实比你想得乐观些。”任菲菲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菲菲，你跟我有什么实话不能说？我在那天晚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给的反应，算是比较好的。”秦沁将书合上，放回了书架里。
　　“可是你……不难过吗？”任菲菲此时才发现自己真的太不了解秦沁了，她原本以为秦沁这类心理防备比较重不容易敞开心扉的女孩子可能在感情上会更容易受伤害，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强大。
　　“难过，”秦沁实话实说，“但是没那么难过，毕竟在预料范围之内，可以接受。”
　　“……”感情的事可以用理性判断来控制，任菲菲是很服气的，可是既然秦沁这么说了，好吧，没毛病，这很秦沁。
　　“你今天晚上没出去玩是想要留下安慰受伤的我？”秦沁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对啊，早知道你根本不需要安慰，我还不如跟晓倩她们去泡吧呢！”任菲菲嘟起嘴戳了戳秦沁的额头。
　　“少去那种地方吧，小心喝假酒喝傻掉。”秦沁拨掉任菲菲的手指。
　　“青春啊！大学啊！美好时光啊！自然是用来尝试一切，星期五的夜生活怎么少得了酒吧和夜店！”
　　“也包括尝试假酒？”
　　“呃、也不全是假的啦，至少啤酒还是真的嘛！”
　　“也对，毕竟你每次喝醉也是真的。”
　　“说起来，你酒量怎么样啊？我还真没见过你喝酒。”
　　“想知道？”
　　“……你不会是想跟我喝一杯吧？”
　　“没错。”
　　“我靠！走走走！现在就走！”任菲菲激动了，这是借酒浇愁啊！秦沁很明显还是正常的有失恋感的少女一枚啊！腾地一下站起来就把秦沁从椅子上拽起来。
　　“去哪儿？”秦沁差点被拽倒。
　　“酒吧啊！”任菲菲七手八脚地准备换衣服。
　　“谁说喝酒必须去酒吧的？”秦沁把任菲菲拉住，她有说要去酒吧吗？
　　“啊？那去哪儿？”任菲菲一愣。
　　“当然是去个，更适合喝酒的地方。”

　　天有点阴，黑压压地笼罩着头顶，尤其是在图书馆的楼顶，让人无端端地有了一种压迫感。
　　“这就是你说的——适合喝酒的地方？”任菲菲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空荡荡的楼顶，几条破旧的长椅，角落里还有些损坏的桌椅，不规则地堆叠在一起。
　　场地很大，踩上去发觉脚底柔软，竟然是人工草坪，不过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草坪的形状有些随心所欲。
　　“安静，隐秘，没人打扰，不怕你撒酒疯的丑态被看到。”秦沁一手拎着啤酒，另一手拎着零食，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我要是真的喝到撒酒疯，这里离宿舍那么远，你确定你背得动我？”任菲菲也坐了下来。
　　“你想太多了，就把你扔在这一晚上也不会有问题的。”秦沁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任菲菲。
　　“……那我还是少喝点吧。”任菲菲虽然这么说，还是结结实实地喝了一大口。
　　阴郁的天空，墨染的夜色，凉爽的晚风。
　　两个少女坐在图书馆的楼顶，喝酒、谈心。
　　“亲爱的，说实话，你真的可以不用这么冷静，你知道吗？感情是需要发泄的，如果堆积太多感情得不到宣泄，人会变态的，你已经够变态了，我真不想看到你更变态……”
　　任菲菲整个人斜斜地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喝了酒之后更唠叨了。
　　“菲菲，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秦沁盘腿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那双眸子，在黑夜中越来越清亮，毫无醉意。
　　“喜欢一个人……”任菲菲咬着嘴唇，仰望着黑黑的云，喃喃地说道：“就像你原本看着这乌云，突然间电闪雷鸣，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看到那云被划开，它的后面，就是晴空万里……这一刻，你的这一端是天崩地裂，而他的那一端，就是你最想要接近的天堂。”
　　“被雷劈了……”秦沁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任菲菲一眼，“你说的是盘古吗？”
　　“你讨厌，”任菲菲胡乱推了秦沁一把，“是你问我的，说了又嘲笑我。”
　　“你说的这个感觉，太抽象了。”秦沁不是很能理解，靠在椅背上，沉思。
　　“当然了……爱情又不是法律条文，谁能下得了定义……”任菲菲喝光了手中的酒，站了起来，伸开双臂，“爱情啊！快来劈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秦沁笑了起来，“祝你早点挨劈。”
　　“所以呢？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任菲菲突然发现秦沁笑了，赶紧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菲菲，其实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需要宣泄的情绪，我只是有点失望。”秦沁叹了口气。
　　“我知道啊，这种事情换成谁都会失望的，何止是失望啊，应该是摧心摧肝伤新欲绝才对。”
　　“不，我不是对他不喜欢我这件事情失望，而是他的态度。没有正面回答却选择了躲避的态度。没有人规定表白一定要成功，但是起码应该有知道自己被拒绝的权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回答都没有。”
　　这才是秦沁真正在意的事情，她喜欢的那个，笑起来无比温暖的男生，却并没有暖到她的心里，他的微笑或许只是冷冷的月光，却被她误当成了温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