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020 ...
-
方竺越发地觉得杨成宇这个人很是神奇，明明二十分钟前，他还在那个教室里坐着座位生着气，现在他却在操场上喝着可乐开着心。
方竺看着身边人的侧脸，眉浓黑且粗，嚣张上扬；眼睛不大，胜在有神；眼角上吊，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不过此时此刻这双极具攻击性的眼和略薄的嘴唇都笑得弯弯的，哪还有半点凶神恶煞之气？
“谢谢。”
杨成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砸懵了：“啥？你谢啥？”
方竺破天荒地没看着他回答，而是看向黑色夜幕，那里有几个忽闪忽闪的小亮点：“谢谢军训那天你提醒我做动作，谢谢你让我靠着睡觉，谢谢你做我的朋友，还有今天……”
也谢谢你让我不再一个人无趣地生活。
方竺似边回忆边诉说着自己的感谢，语气真挚，神情坦然。
他的眼中波光闪闪，不知是不是因为月光的投射。
杨成宇不禁“老脸一红”：“嗨呀，那些不都是小事儿嘛，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正式的道谢。”
方竺看他变得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只能先低下头给空瓶子旋上瓶盖，他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不，对我来说都不是小事。我之前就想要道谢，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也要谢谢你，我才有机会说这些。”
方竺鬓角略长，微自来卷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耳前汗湿的皮肤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在昏暗的夜色中看不清方竺的表情，杨成宇突然觉得不放心：“呃，今天摁着你是怕你太激动，直接在闫芳丽面前操了……毕竟她还不知道要带我们几年，万一三年都是她呢？她一个班主任，想整你的话法子多了去了，没必要不是？”
方竺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投向虚空：“嗯，我知道。”
杨成宇在心里“操”了一声，方竺不知道是悲伤还是麻木的神情看得他心里窝火。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该问，但不问的话又抓心挠肺，到最后还是闷着嗓子开了口：“今天这事儿……”
杨成宇犹豫着该怎么说，平生第一次斟酌着用词，但还没等他想出个头绪，方竺就明白他想问什么了。
方竺笑了下，发出一个气声，听起来更像是在叹气：“我们一开学不是填过一个家庭信息的表吗？我爸妈都是打工的，我就那么写了。结果前几天班主任就找我了解家庭情况，也没什么，该什么样的我就说了什么样。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我需要贫困生补助，那张表？我的描述？还是别的什么。”
杨成宇不知如何反应，但转而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你……”
这次是方竺很生硬地打断了他：“不需要，我家还没到那种境地。不是我在逞强，也和我的自尊心没有关系！”
这段话被他说得又快又重，仿佛是在强调，又或许是在提醒自己。
他不需要世人对他多余的善意，这是一种众所周知的同情和怜悯，它让人变得脆弱贪婪、丑陋无比。
杨成宇很想问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有多少，但对于今天来说这就太过了。
这个人很骄傲，让他在自己面前交底还为时尚早。
至于是不是自尊心在作祟，这个以后便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