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寿宴(一) ...
-
今日迟府正门大开，门口的车马络绎不绝，司仪高声唱贺。
刘管家陪着迟少爷向往来的宾客拱手道谢，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奔驰在清一色的马车里尤为亮眼，往来道喝的人纷纷驻足观看，迟少爷也缓步走到台阶上看着车里的人。
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一双蹭亮的棕色牛津皮鞋落地，剪裁精致得体的白色西装，来人动作潇洒地站在车前对着阶梯上迟少爷笑地肆意，快步上前热情地给迟瑞一个大大的拥抱。
迟少爷平静如水的脸有一丝丝破裂，后退两步推开某位热情过头的杜少爷，那杜少爷也不恼，一手搭着迟瑞的肩，说道：“几年不见，你小子还是板着一张死鱼脸。听说你都娶了两个老婆了，怎么不带出来看看？”
说完还望迟瑞身后张望了一下，迟瑞嘴角微抽，拱手向从车另一半下来，缓缓而立的清婉女子施礼，那女子莞尔一笑，欠身回礼。
“你们，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杜少爷瞧一眼行礼的女子，语气中有些不耐烦，那女子也不是示弱白了他一眼。
迟瑞瞧着这别扭的夫妻二人，朗声说道：“允唐兄，带着尊夫人入席吧。”
杜允唐拍了拍迟瑞的肩膀，抬脚大步流星进府，佟毓婉向迟瑞微微颔首，也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迟府正院红绸高挂，沈凌雪扶着迟老夫人坐到上首的紫檀椅上，迟老夫人一身暗红色万寿团纹蜀锦袄裙，握着龙头拐杖，笑意盈盈地看着迟家阖府下人向她拜寿。
“迟府上下向老夫人拜寿，祝老夫人福寿无疆。”刘管家和大蓉领着下人和各个店铺掌柜齐声说道。
“好，好，好，赏。”
“迟府长孙携妻沈氏给老夫人拜寿。”礼宾高声唱贺。
两旁桌席上的宾客纷纷停下相互的寒暄交谈，将目光集中到红毯中缓步而来的一对佳人，男子白衣儒雅清逸，女子红衣明艳照人，两人相携而来倒是十分登对。
“祝奶奶身体康健，福如东海水长流。”迟瑞和沈凌雪齐声向迟老夫人行礼道贺
“好，好，快起来。”迟老夫人微微起身，抬手虚扶，让冯妈将准备好的红包的分给两人。
“迟府长媳顾氏给老夫人拜寿。”
迟瑞和沈凌雪退到一旁，迟瑞闻声望去，知夏坐在轮椅上由丫鬟推着到红毯中央，知夏目光在大厅中一扫，就低眉敛目，扬声向迟老夫人拜寿：“知夏祝老夫人松鹤长春，寿比南山不老松。”
轮椅上的女子一袭青衫，婉兮清扬；声若石上清泉清越，让人沁人心脾。
迟老夫人满脸的笑容不易擦觉地微微一凝，依旧笑如春风，“好，有赏。”
知夏行礼道谢，迟瑞上前将知夏推到一边，眼前印入一片红衣，知夏缓缓抬头就与一道凌厉的视线相对，仔细望去那眼神又充满了惊讶，沈凌雪声音微微颤抖：“你，你······”
顾知夏神色平静，声音轻柔：“你认识我？”又莞尔一笑，“初次见面，我备了一份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小檀恭敬上前将红色锦盒递给沈凌雪，沈凌雪早已收敛情绪，也不接那礼盒，一派端庄地伸手去握住知夏的手，温婉说道：“我年岁比你大，你唤我一声姐姐吧！”
知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的，你之前就认识我？与我很熟吗？不过，我却觉得你如此面熟，我们曾经见过吗？”
“你真是搞笑，你有没有见过我，你不知道吗？”沈凌雪放开知夏的手，微微握紧手中的扇子。
气氛有片刻的凝固，蔷薇上前接过小檀手中锦盒，向知夏和迟瑞屈膝行礼，恭顺又讨好，“婢子代小姐谢谢少奶奶。”
“督军到。”礼宾高声唱喝。
众宾客看着两位少奶奶你来我往，沈家千金似乎落了下风，对顾家姑娘的这一手啧啧称赞，这现场吃瓜，好不乐乎。
不想沈少奶奶的援军，火速赶到现场支援，只见那红衣华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擦觉的惊慌，如风一般来到沈虎身边，亲密地挽着沈督军的胳膊。
“爹，二娘，您们来啦。”
“嗯”沈虎拍了拍女儿的手，上前走到迟老夫人面前，拱手向老夫人祝寿，“老夫人，恭喜恭喜呀。今日老夫人七十大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祝老夫人”
“谢谢，谢谢。督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迟老夫人微微躬身，只受了半礼。
“老夫人生辰快乐，福寿双全。”玉融走到老夫人面前，正要躬身行礼，被老夫人一把扶住，“担不起督军夫人的如此大礼，瑞儿快引督军和督军夫人入席。”
“是，奶奶。”迟瑞看一眼玉融，上前引三人入席，“三位这边请。”
玉融面色一僵，微凉的指尖就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抬头就见沈虎轻轻地将她带到身旁，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挽在他的胳膊上。
迟瑞将沈虎夫妻二人还有后面跟着的龙天泽引入正席，待老夫人入席，众人举杯祝贺后，这寿宴算是正式开始。
龙天泽的席位正对着顾知夏，瞧着迟瑞左右两边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妻，红衣明艳，青衫秀雅，这坐在其中的白衣公子也是风度翩翩，三人端坐在一起已然成画。
龙天泽提壶斟酒，起身对着迟瑞笑道：“迟少爷敬你一杯，迟少爷好福气呀，两位夫人，一位闭月羞花，一位沉鱼落雁，一位是督军千金，一位是女中豪杰。”
一旁的杜允唐听了来了兴趣，放下筷子，眼珠好奇地打量两位夫人，“龙少，我这表嫂看起来弱质芊芊，你为何说她是女中豪杰？”
佟毓婉闻言，在桌子下扯了扯杜允唐的衣摆，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这鱼肉甚是鲜美，你快尝尝。”
杜允唐瞥了自家妻子一眼，目光玩味等着龙天泽的下文。
“杜少有所不知，听说大少奶奶被清风寨土匪掳去，那清风寨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土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她一个弱女子能全身而退，当真是女主豪杰，天泽佩服。”龙天泽手持酒杯，作势要敬顾知夏。
“龙少爷谬赞了，我当时能被逼跳崖时，您不是就带着人在山下吗？”知夏语气不急不慢，“还要多谢龙副官的士兵搜山，知夏方能平安归来，全靠龙副官带兵有方。”
龙天泽的执杯的手一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嘴角僵硬，眼中的笑意越发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
“知夏姑娘。”沈虎突然开口，听得沈凌雪心头一跳，顾知夏也恭敬地坐直身子倾听。
“督军。”
“清风山派人谈判之时，我恰巧不在金城，手下人办事不利，让你身陷匪窝，身心受创。是沈某人身为金城督军有负于你。”沈虎面露沉痛之色。
“督军您言重了，人生本无常，福祸相依，好在我已经脱险，您就不必过于自责。”知夏笑语嫣然，目光如潺潺泉流，清澈灵动。
沈虎在一瞬间有点愣神，这坦然自若的模样到是像极了一位故人，他点了点头，说道：“此次金城瘟疫得以解除，也全赖你们父女两妙手仁心。姑娘以后有何需要，我沈某定将鼎力相助。”
“督军，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我和父亲不过行了分内之事。督军的许诺，知夏愧不敢当。”知夏笑容端庄优雅，不卑不亢。
“知夏，长者赐不可辞，既然得到督军的许诺，那你收下吧，不要浪费督军的心意。”老夫人笑着说道。
知夏灿然一笑，“如此，知夏多谢督军。”
“哈哈哈，来来，吃饭吧！”沈虎笑着点头，对着众人抬了抬手，刚才微微凝固的气氛在觥筹交错中活跃起来。
众人举杯换盏，沈凌雪放在桌下的双手却一直绞着手绢，看着沈虎和顾知夏的交谈，沈虎每一个眼神都让她心惊肉跳，也幸好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知夏身上，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见众人欢声交谈，她也将身前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余光不时打量顾知夏，她没有看错，她就是真正的沈凌雪，她的好姐妹沈凌雪。
冷酒入喉，她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也必须平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