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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控尸 再看这个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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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泽神情骤变的刹那,应离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手中还未收起的刀刀锋霎时一转,毫不犹豫的刺向身后。
“噗嗤”一声,刀锋轻而易举的扎进皮肉,应离只觉得刀好似刺进了一个装满水的软球里,触感十分令人不适。他立刻将刀身一横,身体借双足之力打了个转,将刀从内中径直斩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应离借着转身的动作回过头,终于看清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东西——只见原来躺在地上的那具浮肿惨白的尸体,以一个十分诡异扭曲的姿势站立者,头像是没了骨头的支撑,只有一层皮肉连着,张着大嘴歪斜在一边,然而那双蒙着白霜的眼珠却如阴魂不散的厉鬼,恶毒的死死盯着应离的眼睛。
随着应离的动作,那具早已凉透的尸体像是还有知觉一般,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哪怕是应离再淡定,一扭头就看到这样一幕,内心也着实一惊。
应离方才那刀几乎将尸体拦腰斩断,尸体内中的液体如开闸泄洪的洪水,争先恐后的喷出。
重泽眉头一动,右手揽过应离的腰,足尖在岩壁上一点,两人瞬间就已跳到数十丈外,借着了那两个倒霉鸾鸟的尸体作为掩体,躲过了尸体内腐臭的液体。
而应离也在那一瞬张开双臂,用龙气凝成了一个球形的护罩,将两人严丝合缝的包裹在其中。
尸体内中的液体四处喷射了好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尸体内中液体的流失殆尽逐渐偃旗息鼓,半晌,重泽从遮挡物种探出头,眼前的一幕着实让他心惊!
尸体只剩下一身干瘪的皮囊,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破布,歪七扭八的摊在地面上,而以尸体为圆心的方圆数丈的石壁和地面,俱被腐蚀出一个有一个惊心动魄的巨坑,就连挡在他们身前的巨兽尸体也没有幸免,刀剑刺不穿的坚硬鳞甲被尸液轻而易举的腐蚀出一个大坑来。
应离见到这一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飞快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刀。
只见长情细长的刀身没有被尸液沾染半分,依旧完好,在石壁荧光的照射下还反射出森冷锋利的光。
应离无声的吐出一口气,这才安下心来。
看到自己打的刀如此被宝贝着,重泽嘴角上扬,十分骄傲的道:“这把刀的材料和锻造方式都十分特别,这点小打小闹根本毁不了他,宝贝儿,你就放心用吧。”
虽然他也很宝贝这刀,但刀坏是小,毁了重泽的心意是大。应离心有余悸的开玩笑:“若是再来这么一出,我就再也不敢随便用这刀了,非得每日焚香参拜,好生供起来。”
两人从巨兽尸体后面走出,绕开那些深坑,一边一个蹲在尸体身旁研究起来。
“这尸体死在这估计也有十几年了,我猜测具体时间应该是在梧风进来之后。倒是这些液体,不知是什么东西,腐蚀性极强,连硬甲都能穿透,是怎么封存在这副皮囊里的?”重泽摸了摸下巴,说道。
就在这时,空荡荡的山穴中突然一道悠闲自若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对守门的畜生,一个小惊喜,怎么,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喜欢吗?”
“最后一出戏的大幕已经拉开,”语调轻缓温柔,仿佛是在念一首最美的情诗,而内容却宛如森冷的短匕。
“我在这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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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城,城内。
还在修葺的道观,内殿早在三天前建好整理完毕,一众小工正奋力的将观内主神的塑像拉起摆正。“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主神雕像终于落成。
一位年轻的小工握着麻绳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道这雕像是拿什么做的,竟比金身的大佛还要沉上许多。他一边擦汗着汗一边仰起头,趁人不注意偷了个懒,仔细打量着那尊雕像。
这雕像一看便是花了大价钱,不知出自那位大师之手,雕像的脸乍一看上去简直栩栩如生,头发丝甚至眉毛都雕刻的根根分明。整个神像的线条一气呵成,面部刻画的十分细致,而神像的配饰衣着却进行了弱化,只寥寥几段线条刻画出衣服飘逸的褶皱与纹路。一般来说,这样的雕像都会给人头重脚轻之感,但这个神像却恰恰相反,两者融合碰撞,竟生出了令人舒服的和谐感。
小工虽然年纪不大,但参与过很多个寺庙道观的修建,见过的各种各样的神像不记可数,却独独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副面容——平常的神像大多或是慈眉善目或是怒目圆瞪,在雕刻的时候增添了许多夸张的手法,因而能轻易地将人与神分开;而这个神像却是反其道而行,十分写实,目光微微向下,正好注视着前来祭拜的人们,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悲悯。
就像是,神像里住着一个人,就差一个灵魂,就能活过来一般。
小工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番。远远听到门外有人叫他的名字,小工这才回过神来,朝门外大声应了一声。
他的工友们不知何时离开了,崭新的大殿没有一点人气儿。小工骂了几句那些不知道叫他一起离开的工友们,抹了把额上的汗,从神像一侧绕到前面去,准备收拾收拾去领自己今天的工钱。
谁料就在他走到神像正前方的那刻,余光正好扫到神像的脸部,小工登时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好像看到神像的眼睛中似乎有光闪了一下?!
小工木偶般僵硬的扭过头,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颈骨扭动时发出的响声。目光从神像脚下缓缓扫到头顶,最后在脸部停了下来,神像还是如同他们刚搬来时一般,仿佛刚才的亮光只是错觉。
小工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有定睛看着神像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再看这个神像时,神像原本悲悯的笑看久了竟生出几分诡异与冷笑来,令他霎时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门外又想起了叫他名字的声音,这次那个声音近了些,还带着不耐烦。
“哎、哎!来了!”
小工忙应了一声,目光又匆匆在那个神像上扫了一眼,逃也似的从门中跑了出去。
南渡城,城北。
在一处荒凉的小巷内,一只脏兮兮的黄毛野猫轻巧的从院墙上跃下,大脑袋飞快的左右看了看,继而冲进了那堆存放着残羹剩菜的垃圾堆。
倏然,那只野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将头从那堆剩菜里抬了起来。野猫踮起厚厚的肉垫,抬起一只前爪,充满警惕的向墙角的黑暗处逼近。突然!黑暗中闪出一道亮光,野猫猛地刹住脚步,浑身的毛炸成一团,柔软的身体拱成弓形,嘴里发出“嗬、嗬”的恐吓声。
紧接着,那个角落又亮了一下。
这时,野猫多年积累的求生意识和动物的本能成了第一反应,野猫“嗷呜”叫了一声,就连那些美味的剩肉都扔在脑后,连滚带爬的蹿出了这条小巷。
在南渡城中,在许许多多不易察觉的地方,那些少有人至的角落里,一闪一闪,竟接连闪着精光,而那些精光如同蛛网的脉络,以道观为中心,四通八达,向着八方延伸,最后串联在那处山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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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
“啧。”重泽将双臂抱在胸前,挑了挑左边的眉毛,“这是在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应离点点头表示默认。
重泽拉下脸来:“明知道前面有陷阱等着,还不得不去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啊。”
应离站了起来,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倏然,有一丝细小的东西在他的余光中闪过!
似乎是……一条线?
“等等!”应离叫住想要离开的重泽,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眯起眼,凭借记忆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终于隔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拈起一个什么东西。
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上许多的银线被拈了起来,这线虽细,但却十分坚韧。随着应离手臂逐渐抬高的动作,一个比银线稍微粗一些的东西也被扯了出来。
“这是——银针?”重泽重新蹲下来,打量着那根针。
应离掏出另一个颜色深一些的帕子,将银线和银针放在上面:“控尸术?”
重泽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应离手里拿过方才那方浅色的帕子,毫不避讳的在尸体那个浮肿空扁的皮囊上摸索。
过了一会儿,重泽停下手里的动作,鼻子呼出一口气:“果然。”
他迎着应离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确实是控尸术的一种,但却比往常的控尸术要更加精密,尸体在操控下动作也会比以往敏捷。在这人死后,不知道用什么耗干了他体内的五脏和血肉,只留下一具空壳,再放到特殊的药剂中炮制,才能制成不被尸液腐蚀的柔弱的皮囊。若是鬼界的人,自然可以用鬼力便能驱使,但是他——”
重泽冷笑一声:“身为神,自然没法子驱使肮脏的尸体,所以他用银针银线刺入尸体的头顶与周身大穴之中,用以控制这具傀儡尸。而写过这个控尸法子的,正是出自苍弦的手札。”
应离听闻一怔,他沉默了许久,道:“苍弦虽然是幽冥君,掌管生死,又喜欢搜集这些奇怪的东西,但却从来不用鲜活的生命做实验,也不会滥杀无辜。要是他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写的东西被用在了这样的地方,该是何等的心痛。”
重泽拉住应离的一只手,用力攥了攥,两人像是心意相通般相视一笑,并肩向着幽深的甬道走去。
哪怕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有身边人陪伴,也依然可以勇往直前。
虽万死亦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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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知道是这一路上碰到的第几个傀儡尸爆炸,安静的甬道中登时炸响声起起伏伏,继而引来了远处更多的傀儡尸,平静了数万年的甬道因为两人的到来,顿时热闹起来。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啊!”应离侧身躲开一个傀儡尸刺过来的长剑,龙气在手里化作一支长剑,从上到下将傀儡尸砍成了两半。傀儡尸中迸射的尸液洒在两人周身的术法护罩上,发出“呲啦呲啦”心惊的声响。原本修葺的平整的甬道被尸液腐蚀的坑坑洼洼,难以入目。
这些傀儡尸就像是蚂蚁窝中源源不绝的工蚁,在两人面前碾死不过是举手间的小事,但数量庞大,十分耗费体力,而持续不断的声音又将两人的位置彻底暴露在那人的掌控下。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重泽头也不回的挥剑斩下了附近一个傀儡尸的头颅,“躲!”
两人清理掉周围的傀儡尸,出乎意料的是,这波傀儡尸消灭之后,甬道内竟然没了动静。
“杀没了?”重泽狐疑的望着深处。
“不……”应离摇了摇头,内心一股难以言欲的预感呼之欲出,“除非他要……”
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脱出口,只觉脚下大地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这个震动不同寻常,似乎是有什么在靠近。
重泽视线飞快的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黑暗处一道狭窄的山缝上,他眼疾手快的拉了应离一把,将应离死死嵌在自己怀里,一个侧身,躲进了那道山缝内。
那道山缝入口处及窄,内中稍微宽敞些,但也只勉强够两个成年男人紧贴着身侧立。重泽小声的“嘘——”了一声,微微蹙着眉,目光死死锁在山缝的入口处。
就在这时,应离感觉到那阵震动由远及近,正向着他们二人藏身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