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茶》温辰公子

2、第二章

　　“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不，您不能进去！”陈卫拦住他，但是顾亭力气太大了，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也不敢用蛮力，别看这会儿跟仇人似的，没准待会儿亲的就像好兄弟一样，陈卫谁都不敢得罪。
　　“乔松华！给老子出来！”
　　“您不能进去，他不在，哎”
　　砰！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
　　陈卫欲言又止的，“先生，我拦了没拦住”超级无辜。
　　男人淡淡的说“没事，你先出去吧”
　　砰！门合上的瞬间，“嗯！”一声闷哼。
　　顾亭的眼神一瞬间的阴戾，接下来又是几拳力道不小的攻击，男人一句话都没有争辩，一声不吭的挨着。
　　只觉得胸前挨了重重的一脚，然后随着那股力道后背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乔松华被打的有些脑袋发晕，嘴里一片腥甜，顾亭一把拽起他，“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狠！”又是一拳，“乔松华，你给我等着，你怎么对我妹妹的，我就一样一样的还给你！”哼，转身离开。
　　林叔一直胆战心惊的在外面看着，赶紧推门进去。他小心翼翼的扶起瘫坐在地上的乔松华，男人脸庞轻肿，带着斑斑血迹，极痛苦的目光看着顾亭离去的方向。
　　林叔没多说什么，无奈的叹了叹气，“傻孩子，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明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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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规模的宴会，来参加的人数众多，陈卫看着面前的男人，向背课文一样，“乔先生，宴会的人都快到齐了，陆家等几大家族的人也马上就到了，请柬是按照您的吩咐发的，一个都没落下，都、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位置了，就差顾先生，还有…还有顾大小姐。”这是陈卫第一次向乔松华汇报工作，他紧张的不行，寻思着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能给领导留下个大大的好印象，还特意向他哥请教的好多次，结果仍然紧张，又出错了。
　　事实证明，勤不一定能补拙，成功之前必定失败。

　　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怨他，因为乔家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谁也不许提起顾亭和顾然。
　　从那天起，“顾然”的事就成了乔家里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没有人敢再提起，乔松华下了禁令，而且也不会有人故意往枪口上撞。
　　男人强劲有力的手指在不自觉的敲着沙发上的扶手，一下又一下，注视着窗外的那颗柳树，什么都没说，却给人无形的压迫。
　　陈卫听说：乔先生，从小被乔老先生当做未来继承人来培养，十四岁出来混，政商二界，年纪轻轻被别人称作老狐狸，如今已经过去了十来个年头，快三十岁的男人，手里把持着Y城的命脉。
　　半晌，乔松华抬头瞅了一眼陈卫，像是那双眼睛装了太多故事，陈卫看不懂，他又继续看着窗外，说道：“再去催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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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目光始终看着窗外，似乎陷入了很久远的沉思。

　　这是顾然第一次离开他身边这么久，其实只有短短几个月，但这几个月对于乔松华来说就是度日如年。古禹熙年老体弱，无力抚养顾然，托付给乔家。

　　但乔松华第一次见到顾然的时候，她才一岁多点，刚会走，乔松华看着那张长大后迷惑众生的脸，忽然萌生出想要掐一掐的冲动。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小顾然皱着眉见小哥哥将魔爪伸向她的脸，还捏了又捏，吓的不轻，“哇！”一声大哭起来，跑到母亲身后躲了起来。
　　四年前，顾然第一次来乔家，仍是粉嘟嘟毛茸茸的样子非常惹人喜欢。这几年已经褪去了婴儿肥，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只是还没有长开，但眉眼之处已然越发像她父亲。那个男人斜飞的英挺剑眉，棱角分明的轮过，眼睛深邃有神，英俊开阔的五官，长在一张女孩的脸上更平添了几分妩媚娟秀。
　　乔松华第一次见到顾叔叔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他的风华绝代。极美，长美若柳，身如玉树，浅褐色的烟，光洁白皙的脸庞，却又棱角分明的威严。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鲜有。
　　也正是顾然这番绝世容颜，迷得乔松华神魂颠倒，甚至连命都交付了去。

　　每个晚上，只要乔松华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血，好多血，到处都是血…仿佛又回到那天晚上，在梦里乔松华卑微的乞求她的原谅。
　　她那么小的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的血，床上一大片血迹，任是乔松华看惯了多少生死，那一刻他真是怕了，怕的半夜惊醒，却发现现实比梦更可怕……
　　事后几个月开窗通风，屋子里的血腥味仍散不去，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乔松华曾经做过了什么……
　　对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少女……

　　人总是要在经历了一些事情过后才会成长的，只是这个孩子终究是缘浅。顾然就是这样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会因为做了这个决定会给自己将来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而畏手畏脚，纵然这样的成长环境，顾然身体里流淌着她父母那为不甘抗争的血。
　　纵然乔松华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也偏要留住她，从小到大，件件事都是乔松华为她安排好，虽然她也欣然接受，但这件事，顾然无论如何都没妥协，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们曾经深爱过的见证。

　　而这件事也让顾然认清了家人的温暖，在这段最痛苦的时刻，亲哥哥顾亭始终不曾放弃自己。
　　而在一段关系中的两个人，不要因为爱他就疏远家人，甚至讨厌家人，因为如果哪天那个你爱的人亲手杀了你，警察甚至都会请求你的丈夫一起破案。

　　N城的冬天冷的令人想哭，这对于从小在南方长大的人来说这里实在是太难熬了，但顾然却毅然选择了N城大学。在N城没有亲人，朋友，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是美好的，也是悲凉的。
　　同寝室的好友，来自五湖四海，向南最远的是海南，向西最远的是新疆，虽然大家来自不同地方，但是这并不影响姐妹之间的情谊。或许这四年，生活中唯一的一点色彩就是室友之间的爱吧,最起码现在顾然是这么想的。
　　从小到大，似乎学业对顾然来说都是比较轻松的，即使是高考，也不过是为了应付老师，装模作样的学了学，就考上了许多人一辈子向往的N城大学。
　　大学很自由，小小一个学校，老师还有学生，很简单的社会关系，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学就是一个小的社会群体，只是这里更安全，少了些尔虞我诈，少了些金钱诱惑，更多的是洋溢的青春笑脸。尽管如此，大学生活仍是非常轻松的，欢乐的，自由的。

　　但这一切似乎与顾然关系不大，她也无心这些，她的大学生活几乎是三点一线，寝室—图书馆—教室。与高中无异，只有这样才能稍微麻痹一下那曾经经历的痛苦，唯一的不同就是晚上没有人专门给自己补习物理了，每天过着无聊而又充实的生活，感受着那人带给自己的伤痛又可悲的舔舐着患处，似乎苦着苦着就不苦了。
　　只有忙碌起来，顾然会暂时的忘记那些痛苦且不堪的记忆。

　　复习周的一个周末，顾然还躺在寝室的床上睡觉，因为昨晚她熬夜看直播，国外的还有时差，一般学校这个时候，几乎是图书馆爆满，而且冬天的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大，穿的还臃肿，翻书声，玩手机的，还有打瞌睡的…，所以顾然从来不跟他们去抢图书馆的位置，毕竟，平常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期末就是调整好状态就行了。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了，顾然迷迷糊糊的勉强挣开眼睛，居然还是亲哥，忍了。“然然，最近怎么样，学校住的习惯吗？我听说你要期末考试了”
　　顾然迷迷糊糊中按开手机，“哥，我不小了，你放心吧。”反正怎么样你无非只能在电话里得知，既然你也看不到了，回答这种问题当然是两个人都安心比较好。
　　“得好好考呀，别成天睡觉，和同学一起去图书馆”顾亭当然是最了解自家妹妹是啥德行的。典型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知道了，知道了，我买票了，考完试就回家，放心吧，还有啥事呀，”
　　顾亭见状，“那就行，我给你寄过去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你记得吃哈”自从顾然上大学以来，寝室的零食就没断过，几乎都是这位亲哥寄来的，顾亭还来过几次，差点被人误以为是男朋友。这些零食也并非是那些小女儿家吃的那种甜甜的糕点，反倒是酸辣粉，麻辣藕片，爆辣火鸡面，有一次还寄来了老干妈。不得不说，在口味上面，兄妹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么一来，室友们和顾然的关系倒是很融洽。
　　“知道啦。”说完就要挂电话，因为顾然感觉她很可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等等，先别挂，有件事我要跟你说，知道你在学校可能住不习惯，正赶上我有一套闲下来的房子，就在你学校附近的雅润花园，”顿了一下，说：“你运气好，正好学校在房子旁边，偶尔我会住上两天，平时你想去就能去。”
　　她迷糊中带着震惊，含糊答道，“嗯嗯，我知道啦，我要忙着复习，再说吧。”然后顾然就匆忙的挂了电话。
　　顾亭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没有陪着顾然长大，不懂她，可却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好在这两年顾然没有那般排斥他了。
　　这回顾然也睡不着了，寝室一个人也没有，估计都去学习了吧，窗外阳光很足，很晃眼，弄得眼睛生疼，如果忽略掉外面的冰天雪地的话，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天气。但是顾然还是非常努力爬起来，奔往雅润花园。

　　顾然记得当时他说他把钥匙暂时放在了对门那里，那是个老实人，不用担心。
　　房子装修很精致，还有几盆绿萝，给偌大的房子填了一些生机。冰箱里有好多吃的还有许多速食，顾然突然感叹，知我者，唯吾兄长也！

　　就这样，只要顾亭有空就会回这里住上一阵，白天顾然上课，晚上就给她改善伙食，或者兄妹俩出去改善伙食，在这里没有姥爷，也没有人约束他们，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但是顾亭能感受到，他的妹妹无论脸上洋溢着多么美丽的笑容，心里却迟迟不能忘记那个人，而他也是，乔松华，始终是顾亭心里的一根刺。
　　四年很快就过去了，顾然大学毕业了，然后顺理成章的留在了N城。
　　这四年里，顾然没有收到过乔松华的任何消息，她就像其他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还有一个爱她的哥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