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以为自己是攻》御至

18、失去被原谅的资格

　　夜晚，乌云笼罩着天空，大风压得树枝弯下了腰，恍若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S市南区郊外，一座地下工厂内，巨大的风扇缓缓转动着，阻隔了天窗上投下的月光，令原本昏暗的工厂越加诡异。
　　一群人穿着衣服窝成一团，坐在地上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危险的即将来临……负责巡逻的人，倚着墙哈欠连天，嘴里直嘀咕，表情极度不满。
　　片刻后，一组身影悄悄潜入，摇晃的阴影，被月光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
　　“什么人？”
　　巡逻的男人，蹩脚的中国话刚说出口，就让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他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想要求饶，却被捂住了嘴，只见匕首的锋刃微闪，那人喉管瞬间喷溅出一股热血，在墙上画出一道血迹。
　　这些突如而来的“不速之客”，分为两队整齐有素，一队负责灭口，一队每人手上都拿着一罐东西。
　　为首的黑影，抬手挥下的那一刻，这些身影立刻会意，向四周散去。顷刻间，腐朽的柴油味混合着鲜血的味道一点一点在仓库中蔓延开来……
　　黑影唇角微勾，拿起尸体旁被包小心包裹住的字画，眼底满是讥讽，这帮愚蠢的R国人，以为声东击西，兵分两路就可以混淆视线吗~实在可笑。
　　“点火。”男人声音犹如天籁之音，但是他脸上的面具，却比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还要狰狞。
　　“是”。
　　黑影消失在火光之下，拿出手机，静静凝望着手机锁屏上的男人，眼底已不见冷酷嗜血的模样，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
　　随后“不忍”的还是划开屏幕，播出一通电话：
　　【事情都办妥了。】
　　【很好，受伤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关怀之意，令黑影微微错愕。
　　【受伤了吗？】
　　黑影好似能感觉的到那人此时，一定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随即安抚道：
　　【放心，我没事。】
　　……
　　南区XXX路，A组基地。
　　杨轩跟着萧逸上了楼顶的天台，安全门拉开的那一刻，狂风突袭，冷的杨轩一阵清醒。眉头深锁，眼底迟疑几分。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杨轩看着萧逸的背影与自己越拉越远，心下一沉，还是抬脚跟了上去，横竖都要面对，既然挡不住，只能听天由命了。
　　萧逸靠在防护栏上，姿态随意，风卷起了衣角，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很美的画风。杨轩远远看着，他还一样，总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以为他人畜无害，实则……危险之极。
　　萧逸眯起双眼，看着越走越近的杨轩，眼底满是深意。他漫不经心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烟，撕掉外包装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随后眉头一皱，垂首摸了摸口袋，再抬头时便是一副尴尬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看着杨轩，讷讷道：
　　“你带火了吗？”
　　“带了。”
　　杨轩取出身上的火柴，递给萧逸，眸色深不见底……
　　“这个老习惯，你还是没变啊！”
　　感叹间，“刺啦”萧逸划下了火柴。
　　火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很快便在风中消失，而后便是尼古丁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
　　“既然是老习惯，又怎么可能会变。”
　　杨轩不动声色，与萧逸的距离拉开了几分。戒烟，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原因是因为身旁男人的一句无心之言——
　　“以后抽烟，请离我远点。”
　　当时的萧逸为人很直接，在自己的面前总是喜怒形于色，也因此……让他产生了误会，以为自己是被他唯一特殊对待的人，然而，呵~
　　杨轩唇边一抹讽笑，忽然想到办公室里，那群女人无聊时的言语，“谁年轻时没碰见几个渣男，而这些人都只是铺垫，为了遇见更好的人而留下的参考要素”。
　　“要不要来一根？”
　　“不必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萧逸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半截烟让在了地上，脚尖捻熄了火红的烟头。
　　“烟这东西，我管然还是抽不惯，无论怎么学，都学不会。本来想你教我，然而，你却早已经将烟借了。”杨轩，在我厌恶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喜欢的那么深。现在我发觉自己喜欢上的时候，你却深感厌恶，这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萧逸侧头看着杨轩，想要看清他眼中的自己，一时间微微出神。
　　直到杨轩的笑声浮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萧逸方才收回目光，不解道：
　　“你笑什么？”
　　“不属于你的，就是不属于你，人也好物也好。学不会是老天注定，错过的人事，即便时光倒转，也只能错过。”
　　杨轩见他眼中失落，心里讽刺更深。即便萧逸有过真心跟自己在一起想法，但是这种便宜的真心他要不起，发生那次的事情后，萧逸第一反应竟是用最残忍的手法来保全他自己，而他对他说只是其次。
　　即便过程中有杨成毅的介入，但那只是借口。
　　聪明如萧逸，他故意让自己在事后得知他是被人威胁才做下的决定，以博取自己的原谅，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杨轩不是傻子，也容不得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你跟霍修然是什么关系？”
　　话锋突转，萧逸面色严肃，不容杨轩有任何的犹疑，他要听真话。
　　“你不是调查过了，我们是朋友，普通朋友。”
　　杨轩的回答的很自然，如果不是这次的试探，萧逸或许就信了。
　　“普通朋友，会这么紧张他的生死？杨轩，你不擅长说谎，如果直接告诉我实情，我会向组织求情，从宽处理。”
　　从宽处理？杨轩冷哼一声：“萧逸，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如果组织不信任我，就把证据拿出来，只要有证据，怎么处理我，都可以。”
　　“你要证据是吗？你手里的定位就是证据，明早，我就会将这组数据上传给组织，你今天做了什么心里明白。”
　　萧逸难掩怒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去了哪？只不过回了趟住处，怎么，这也不允许？”杨轩嗤笑一声：“难为你如此费尽心机，是想怎样？得不到的就毁了吗~”
　　他真的太大意了，只是怎么也想不到，组织倒是舍得送他这么一份大礼，这么费尽心思查他……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住处？你跟霍修然住在了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情？还说没有关系，说！是不是已经上过床了？”
　　萧逸赤红着双眼，一手拽住杨轩的衣领，将他压在护栏上，口中说出的话是那样的不堪入耳。
　　“萧组长，这些似乎都与你无关不是吗~”
　　杨轩的背部微微有些刺痛，但是他的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看着萧逸失控的模样，杨轩眼底一抹流光闪过。
　　“无关？怎么可能无关，你明明知道我……”
　　“够了！萧逸，你这是在上演言情的戏码吗？老子没功夫陪你玩！松开！”
　　杨轩抬手袭向萧逸，萧逸横臂挡住攻击，脱离了掌控的杨轩整了整衣衫，目光如寒冰般冷冽，唇边不屑的模样彻底刺痛了萧逸。
　　“轩，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哀求声回响在杨轩的耳边，他看了萧逸一眼，过了半晌，不轻不重的回道：
　　“望君自重。这四个字我现在还给你。如果你是我，你会原谅我吗？”
　　如果你是我，你会原谅我吗？
　　这句话深深印在萧逸的脑海中，他扪心自问，如果他是杨轩，会不会原谅背叛了爱情的自己，答案……不会。
　　“我和霍修然没有上床，还有，我早就原谅了你。”
　　在萧逸背弃他的那一刻，就就失去被原谅的资格，杨轩之所以会说原谅，只不过是为了霍修然，他与霍修然的瓜葛一定要在萧逸的眼皮子底下结束，另外，还要让萧逸，误以他还有机会跟自己在一起。
　　“你是不是没有地方住？可以搬来和我一起……”
　　萧逸欲言又止，期盼的看着杨轩。
　　“霍修然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他死去，所以你明白的。”
　　杨轩苦笑一声，看似婉言拒绝，实则再给萧逸一个希望。萧逸听后，果然，安然的瞳孔瞬间亮了几分：“其实组织说过，只要霍修然解散炎氏集团，他们可以从宽处理，并不赶尽杀绝。”
　　“是吗。”杨轩表现的很是淡定，看的萧逸不经相信了几分。
　　“是真的。”
　　……
　　南区xxx别墅，霍修然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手上的烟一根接着一根，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很是孤独。
　　“啪嗒”一声，玄关处出现一道身影，霍修然抬眸仅仅锁住这道身影，连手中的烟头烫到了手心也不自觉。
　　他终于回来了。
　　但是他要问他吗？
　　他来到他的身边是不是别有目的？
　　他是不是故布迷阵，引自己入局？
　　那天的相遇……是不是他可以安排的一场有关爱情的骗局？
　　他想问的有很多，一路上想了好久，最终化作一句：
　　“回来了？”
　　“嗯，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一个礼拜不会回来吗，是不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杨轩打开灯，团团烟雾熏染了大厅的每个角落，眉头越来越深，霍修然的面色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