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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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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卧槽,声音更特么响了!”
徐茂蹲着,眼睛看向姜宅方向,“这地震也太玄乎了,我明明听见了崩塌的声音,可是房子却一点没倒。”
“但是地在颤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社长他们还出的来吗?”管容一脸绝望。
不久前所有人还在香槟鲜花环绕下欢声笑语,此刻全都以各种警惕姿势聚集在草坪空地上,个个脸色发白,生怕下一秒地面就裂出个大缝。
变故来源于姜宅方向的巨大声响和地面震颤,所有人都以为地震了,结果又发现房子并无异样。可谁也不敢去姜宅里头查探。甚至连姜家的佣人也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从房子里逃窜出来,和这些年轻人们一道,瑟缩在草坪上。
“声音好像停了?”有女生声如细蚊般开口,似乎害怕声音稍大点,会又引起崩塌一般。
“好像真是。”有个男生接道,“地面也没震动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社长他们?”有人弱弱提议,语气颇不坚定。
“不行。”大恺道,“万一还来余震呢。不想要命了?”
其实别说是进入宅子里,这里连一个敢起身在草坪上走两步的人都无。
“诶,那边有人出来了,好像是他们。”有人远远地看见从姜宅出来了几个人影,看形貌依稀就是姜濛他们。
众人一看,果真是。这才从草坪上挪步,心有余悸地跑近。这几人正是刚经历一场生死劫难的姜濛等人。两相一照面,其他人都是又惊又喜。喜的是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地出来了,惊的是他们个个形容狼狈,失魂落魄。
“小姐!”秦姐痛哭着踉跄扑到姜濛跟前,“你们都没事,吓死我了。”
姜濛抚慰地拍了拍秦姐,就对所有人说道:“实在是抱歉,今天这个生日我完全没有招待好大家,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party到此为止,大家都可以回家了。”她勉强弯了弯嘴角。
“社长,到底怎么回事?刚刚我们听见……”徐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濛打断了,“刚刚我家地下室出了点意外状况。大家不必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家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沉默了几秒,众人面面相觑,眼里尽是疑惑。然而刚才神情紧绷,陆陆续续地,都分拨离开了姜宅。
萧重烈抬头眯起眼看了看澄澈的天空,“这屋子已经不算安全了。小陆,姜家的人暂时都住到你那儿去吧。姜濛你也去,雨汀你是回学校还是……”
“她也去我那儿吧。”陆呈涯道。今天是集体受难日,在这儿的人没有一个精神不是大受冲击,此刻他只想让在乎的人都在他身边。
萧重烈点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你尽快把姜家的人都带走,我还需要在这里善后。”
陆呈涯点头答应,“安顿好他们,我回来帮你。
很快,陆呈涯就调动了车辆,把姜家所有佣人,姜濛、杜雨汀还有依旧无意识的姜沁,一齐送往了陆宅。然后只身返回了姜宅。
陆呈涯家和姜家并不差多少,同样是大而漂亮。陆家的人给姜濛和杜雨汀做了丰盛的晚餐,两个姑娘都没有什么食欲。
问了浴室在哪,杜雨汀早早地去洗了个澡,洗澡时想到杜杜又忍不住在浴室哭了一场。穿好衣服走出浴室,经过一间房间,她无意一瞥,看到姜濛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杜雨汀脚步一滞,不由地走到了门边。
听到脚步声,姜濛回头,看到杜雨汀,略有些诧异。
“我可以进来吗?”杜雨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
姜濛看着她,点了点头。
床上的女孩安然恬静,清秀漂亮,跟杜雨汀之前想象的样子,居然有几分吻合。
“有时候,这么睡着,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种幸运。不知道,也就不会伤心了。”姜濛看着她姐姐,悠悠地说,“其实姐姐比我更敬重他。”
至今,姜濛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对姜赫年错综复杂的情感。他是杀害陆呈涯父母的凶手,欺骗利用他们去完成一个罪恶的计划。她恨透了他。可他又养育她和姐姐长大,她从小都骄傲自己有个这么了不起的父亲。
今天过后,她只有一个人了。那人死了,姐姐还是睡着,而呈涯……呈涯他或者是时候去做他想做的了,姜家过去束缚了他太过。
“其实,我骗了你。”
杜雨汀愕然地看向姜濛。
“那天在墨河边我说,姐姐和呈涯是恋人,其实并不是。呈涯对我和姐姐,都只有家人的情感。我们青梅竹马,但没有爱情。呈涯老早就表明过自己的心情。那天我为了让你拒绝他,故意骗了你。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恶吧。”
杜雨汀摇了摇头,“我知道。”
“你知道?”姜濛马上明白,“是了,呈涯他一定早就跟你澄清了。虽说如此,我也还是要亲口跟你说清楚。”她顿了一顿,再度开口:“以后,我不会再站在你俩中间。我终于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个先来后到的,以前我不甘心,现在我已经能够放下了。”
杜雨汀静静听着,没有回话。
姜濛又说:“我和呈涯联系了,他们今晚应该都不会回来。今天都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杜雨汀颔首:“你也是。”
客房舒适整洁,比杜雨汀的学校宿舍宽敞许多。只是这一晚,要想安睡,却是不可能了。
第二天天很早,杜雨汀便起了床。这天是周日,不用上课。到了中午时分,陆呈涯和萧重烈一起出现了。
陆呈涯手捧着一个陶罐,走到杜雨汀跟前,杜雨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把杜杜火化了,这是它的部分骨灰。”杜雨汀接过陶罐,触手坚硬冰凉。很难接受,这就是杜杜的栖身之所了。
杜雨汀点点头,看向陆呈涯和萧重烈,两人疲惫之色都已掩不住。杜雨汀忙说:“你们快吃点东西吧。”
萧重烈道:“不忙。”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什么东西,杜雨汀一看,是那枚印玺。
“这印玺昨夜我依师傅教授之法反炼,现下它只是一块普通石头了。你留着吧。”他递到杜雨汀跟前。
“我留着?”杜雨汀很意外,不知他是不是另有用意。
“大小也算件古玩了。”萧重烈道,“放你那店里挺合适的。”
杜雨汀略微苦涩地莞尔,收下了印玺。
姜宅那边善后的事情基本已搞定,只一件事让萧重烈比较愁神:记载有时间越行术和万妖印玺的秘籍却是没在姜宅找到。回想起姜赫年此前罗星堂总会有人完成这项任务,决然与他们同归于尽。真怕他早已将秘籍传给了罗星堂的人。
“那怎么办?将罗星堂的人一个个找出来?可要是他们已将内容全部记住了,岂不是只能杀了他们。”陆呈涯道。
萧重烈无奈地笑笑:“要是把他们都杀了,那我们跟姜师兄又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不管了?”杜雨汀问。
“是的。”萧重烈说,“除了找回原本的秘籍,罗星堂的人我们都不管了。”
“可原本的秘籍到哪去找呢?”不还是得从罗星堂身上入手吗?”
萧重烈用手指拧了拧眉心:“有个地方,我觉得得去一趟。”
“哪里?”陆呈涯问。
“你们还记不记得姜赫年说曾把妖核藏在虞国的一处地方?”
杜雨汀脱口而出:“雾语林下的水牢?”
萧重烈点点头,那个地方及其隐蔽,秘籍有可能被姜赫年藏在那里。
“雾语林……”陆呈涯沉吟,“会在哪……”
萧重烈从椅背上挺直起身子,撸了把袖子:“这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拿起筷子,“来,大家吃饭。”
杜雨汀他们大感意外,但看他如此自信笃定,这件事似乎已不算难事一般。就没再坚持过问。
萧重烈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他就是恰好,还知道一个年轻人所在何处。
杜雨汀请班长帮自己跟学院请了几天假,和阿荧、南岩一起,带着杜杜的骨灰回了白墨镇。她把在姜家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阿荧、时阡他们。
阿荧他们三站在一旁,看杜雨汀把装着杜杜骨灰的罐子埋在了庭院那棵永远不会凋零的树下,一起埋下的还有那枚印玺。虽然它已被萧重烈进行反炼,跟万妖已经失去了力量上的联系,可杜雨汀仍旧觉得这是万千亡魂入土为安。
风把蓝紫色的树叶吹拂翩翩,树下新增两抔新土。暮春了,镇子里不知哪家小孩在放纸鸢,高高地飘在天上,依稀见得是燕子和凤凰鸟的形样。
杜雨汀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对阿荧他们道:“走吧。”
几个人一起向墨河对岸走去。
客栈的会客雅间里,云兮月已经在泡茶,杜雨汀他们来的极巧,刚好能喝上一壶热腾腾的绿青萝。
“月哥哥,萧大哥让我们过来你这儿听故事,说我们想知道的,问你就可以了。”阿荧坐在云兮月身边,很是亲昵。
云兮月浅笑,“你们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