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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师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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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赫年脸上浮现出愠怒,他不知道姜濛在下边听了多久。
姜濛眼眶有些湿润:“你为什么要骗我和呈涯?”
姜赫年:“我可没骗你们,寒笙的妖核是真的有可能能救你姐姐。”
“可你让我们寻找寒笙,只是为了完成炼制万妖印玺吧。就算我们真的把妖核带回来了,你也不会救她的是不是!?”
姜赫年默然不语,神情不耐。
姜濛:“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炼制这个印玺,在你心目中,它比你女儿的命更重要吗!?我和呈涯在妖界出生入死寻找寒笙的踪迹,以为可以救姐姐,却原来只是为你的这种虚妄的野心做嫁衣!”
“放肆!”姜赫年一声怒吼,“你们当然没有印玺重要!别说你们不是我亲生的,就算是我亲生女儿,我一样如此!”
姜濛如遭雷击,姜赫年的话麻痹了她每一根神经。良久,她才失魂落魄地看着他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和姐姐不是你亲生的……怪不得……”怪不得姜赫年跟她们有距离感,鲜少流露父爱温情。
姜赫年索性全部说了,“你们姐妹俩是从福利院收养的,那时候你才三个月大,你姐姐一岁多,都没什么记忆。我把你们养到这么大,给了你们最好的生活条件,谁还能要求我更多?”
姜濛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了……我不能要求什么……可是有一个人你不能骗他。”说完,她转身跑走。
姜赫年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不在意。
姜濛背过身奔跑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在脸上肆掠。她跑出了过道,从姜赫年书房出来,一路跌跌撞撞,想快点去找陆呈涯。
秦姐正好看到姜濛狼狈地从楼上跑下来,吓了一跳,她走上前拉住姜濛,“小姐!?你怎么了?”
姜濛脱力地扶住栏杆,想起现在外面花园里还有许多人在,她这样子跑出去,会把大家吓到。
“秦姐,你快去,去把呈涯找过来。快!”
秦姐惊慌地应了声,不敢怠慢,立马跑着去找陆呈涯。
陆呈涯一得了秦姐的信就迈着他的长腿飞速赶来,内心非常急切。
姜濛:“快跟我走!杜雨汀有危险!”
陆呈涯脑子里嗡地一声,没有时间细问,他扶着姜濛快速跑到了姜赫年的地下密室。
姜濛:“快想办法把门打开,里面有四凶兽,她被困在里头了!”
陆呈涯用手推了几下冰冷厚重的石门,门当然纹丝未动,它并非人力可以霸蛮开启。
姜赫年坐在书桌后,为这蚍蜉撼树之举嗤笑了一声。
“门的机关在哪里!?”陆呈涯厉声问道。
姜濛脸色发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我不知道,这里我从来没来过。”说完她转身走到姜赫年身边蹲下,扯着他的衣袖,“父亲,求求你放了她吧。”
姜赫年侧脸看她,似笑非笑道:“她是你的情敌啊,让她消失,难道不是你心中所愿吗?”
姜濛崩溃地摇着头,“我不想!”
说实话,决定了把杜雨汀邀过来以后每分每秒她都内心煎熬。
姜濛再次恳求:“你放了她吧。”
姜赫年叹了口气,“阿濛,我要做的事情,关系着千万人的存亡,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老天已经给了我机会,我怎可能放手。她必须为印玺而死。”
这边姜濛求姜赫年不成,那边陆呈涯已经在书房仔细寻找了一圈,开门机关仍是没找到。他的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细汗,他回头问姜濛:“她在里面多久了?”
姜濛:“可能有十几分钟了。”
陆呈涯高大的身躯逼近坐在轮椅中的姜赫年,“开门。”他咬牙低道。
姜赫年抬头看着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小辈,气定神闲,虽然他窝在轮椅里,可一点儿没感到陆呈涯气势带来的压迫感。
“开门。”陆呈涯的声带像一根绷紧到最大限度的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姜赫年的食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敲了两下,心想即便杜雨汀会些术法,现在十几分钟过去了,四凶兽的残暴足可以让里面成为人间炼狱,她此刻定然已经成为腹中餐了,打开门又如何?
姜赫年这么想着,内心更是激动起来。打开门,他就能开始完成最后一着,实现多年夙愿。
机关启动。门一开,陆呈涯冲了进去。姜濛从姜赫年身边站起身,也快步跑了进去。姜赫年摇动轮椅,速度亦不慢。
陆呈涯冲进去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他之前最痛苦的记忆,那天他回到家,踏进父母的卧室,见到了父母死状那一幕,在他心上蒙上一层阴翳。他害怕那层阴翳又会卷土重来。
刚进到地下室,“你小子,来的太晚了!”一个淳亮的声音迎头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虽然他的出现实在令人惊讶,陆呈涯却也只给了他零点一秒的注目,他的眼神全部投注到他身边的那个人身上去了。
杜雨汀还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满身血污,和陆呈涯对视时,大概是看到了他满身的焦急,还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浅笑。
姜濛松了口气,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地下室里狼藉一片,一看就是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四凶兽的尸身伏在血泊之中,室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萧重烈的身上不同于杜雨汀的干净,也染上了几处血污,残破了些。二人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身份被昭示得很明显。
“姜师兄。”萧重烈朝刚进来并且内心受到极大冲击的姜赫年说道,“可还记得我吗?”
姜赫年脸色很难看,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超出他的控制,更惊讶地是这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姜赫年:“萧师弟。”
萧重烈勾起唇角笑了笑,“师兄当年叛离昆仑,我还以为不肯认我这师弟了呢。”
姜赫年无视他嘲讽的笑,“我自知愧对逢极,已不配再自称逢极门下之人。你不必出言讽刺。”
萧重烈:“师兄如今说心中有愧,可当年盗走师傅秘籍出逃,却做得决然之至。”
这两人一开口就互称师兄弟已经够惊悚的了,现在又说些什么偷盗秘籍,陆呈涯他们几个在一旁听得呆若木鸡,三脸懵逼。
“只顾着跟师兄叙旧,忘记这还有三个小朋友了。”萧重烈语气放轻松了些,“师兄的“光辉历史”倒是值得跟小辈们好好说道说道。”
萧重烈面对着他口中的三个“小朋友”,说道:“重新跟你们介绍下,我们。”他用手指来回指了指自己和姜赫年,“都是昆仑山上逢极门下弟子,我们的师父逢极道长,是当时天下术法造诣最为高深的术士之一,他老人家常年隐居昆仑山,门下只收了五个弟子。如今富得流油的这位姜大佬,以及陆侑陆师兄,还有我,都是年纪轻轻就拜在了师傅门下。陆师兄排行第二,姜师兄紧随其后,我是五个师兄弟里年纪最小的,入门也最晚,排在最末。”
他提到陆侑时,眼神却是转向了陆呈涯,陆侑是陆呈涯父亲的名字。
“第一次见你,你背上的“沧执”就告诉了我你是谁,而且,你和年轻时的陆师兄长得真的很像。”
杜雨汀和姜濛都偏头了看了看陆呈涯,发现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萧重烈,想听他说更多关于父亲的事。
“我们师兄弟刚入门时都不懂术法,本事悉数是师父所教。我是年纪小没了父母吃不上饭了为了混口饭吃才拜入师门,可姜、陆二位师兄却不是,他们本来是虞国贵胄出身,自小锦衣玉食,却不远万里跑到荒凉的昆仑来拜师学艺,且勤勉好学,胜我百倍。师父很器重他们,对我就时常数落,要我向二位师兄看齐。”
“再如何勤勉,师父最喜欢的弟子终究是你,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个证明。”姜赫年冷不丁插了一句。
“师兄此话怎讲啊?”萧重烈道。
姜赫年冷哼了一声,“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吃了逢极丹还能是什么。师父当年苦炼长生丹药,总算练得一颗,如今师父已不再了,大师兄和四师弟也不在了,可两千多年了,还能再见你,看来师父对你比老子待儿子还好,居然宁愿自己放弃长生,把药给你。”
杜雨汀他们三人都是面露惊讶,被两千年这个时间长度给震到。这两个人,难道都是活了两千多年吗!?
“萧大哥,你们?”杜雨汀忍不住表达了她的震惊。
“哈哈,是不是吓到你们几个了?”萧重烈笑道,“今天要说的东西都很爆炸,但我跟你们打包票,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不是老妖怪,就算活了两千年,也是货真价实的人。”他又指指姜赫年,“他就不是了。 ”
杜雨汀斟酌道:“他……不是人?”
萧重烈拍拍她的肩膀,又特意看了姜赫年一眼,发现他完全不理会,“不要误会,他是人的。只不过不能算是活了两千年而已。”
杜雨汀琢磨着他的话,萧重烈又将主要说话对象转换成了姜赫年,他正色道:“以师父的境界,长生与否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那颗逢极丹的确是给了我,但你和陆师兄若不是偷盗了师父亲撰的秘籍出逃,又怎知师父不会把逢极丹给你们中的谁。其实师父当年本就是想多练几颗的。你背叛师门,怎还有脸诽谤师父偏心。况且看你现在,必然是已练成了时间越行术,逢极丹对你也没那么大意义了。”
姜赫年不置可否。当年他和陆侑的确是打过逢极丹的主意,可没有成功,最终只带走了载有时间越行术和万妖印玺炼制法的秘籍。在昆仑学艺时,逢极道长从没将秘籍里的内容对弟子们提过,并警告弟子不得私自偷看秘籍,否则将逐出师门。姜赫年和陆侑是偷看的秘籍,才知道师父所创的是两项旷古烁今的秘法。当时天下不太平,中州四分五裂,连年战乱。姜赫年和陆侑所出身的虞国,国力衰微,在周边群雄环伺下,危如累卵。为求得存续之道,虞国的国君将希望寄托于求神问卦和玄奇之术上。姜、陆两位天潢贵胄,少年英才,满怀救国热忱,于是结伴前往昆仑,拜在逢极门下。他们偷看秘籍之后,如获至宝,坚信万妖印玺不仅能够救虞国于水火之中,还能助其倒转形势,成为天下霸主,所以在拜入师门七年后,中秋之夜,偷盗了秘籍连夜出逃。自此回到虞国,再没履足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