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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揣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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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荧很喜欢下雪,隔个十几分钟就要去看看地面的积雪有多厚了。
等他们把菜吃完,雪也在地上积了指甲盖厚的厚度。杜雨汀问他们借了把伞,就打算散场子了。
下了楼,刚要上车。阿荧和南岩也跑楼下来了,阿荧叫住杜雨汀和陆呈涯,真诚地邀请他们一起打雪仗。
“别急着走啊,再玩玩吧。”阿荧挽留。
“让南岩陪你堆雪人吧。”杜雨汀说,“雪越来越大了,待会儿开车不方便。”
“好吧,那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嗯,拜拜。”杜雨汀坐上车,对陆呈涯道:“书呢?”
“在车后头我包里。”陆呈涯又问她,“你看到哪了?”
“马淼。”说到这个故事,杜雨汀就不淡定,“正看到马淼率领村民要去山里找那“山神”来着,就没了。”
陆呈涯笑笑,“我还记得这个故事。跟你说说?”
“不!”杜雨汀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要剧透,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讲,我要自己看。”
“……”
下雪路滑,陆呈涯开车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
杜雨汀刷开朋友圈,发现不少人都在发下雪的内容。好多人发了很多在外面玩雪的照片,杜雨汀还看到阿荧发了一条,就这么短短分开的时间里,她们已经堆出了一个很小的雪人。
“就在前面停一下,让我下车吧。”杜雨汀忽然说,陆呈涯不解,这还没到学校。
“反正也不远了,我突然想在雪中走一走。”杜雨汀略做补充。
陆呈涯点点头,在路边停了下来,要她记得拿书。
杜雨汀下了车,打开后门车门,爬到座位上够到了那只黑色双肩包,从中拿到了书,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陆呈涯把车开回路上,偏头一瞥,发现刚杜雨汀位置上的窗子上,多了点东西。
车窗玻璃一片濛濛雾气上,居然有一副简笔画。画的是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下面还写着“happy birthday”。冷空气让雾气重新凝集,生日蛋糕的图样已经有点模糊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画的,陆呈涯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杜雨汀撑着阿荧借给她的伞,从下车地点走到了学校校门口。
一辆银白色小车从她身边驶了过去,在隔她前方几十米处停下。车门开开,车上下来一个女生,朝着车里挥了挥手。这个女生叫徐缨子,是杜雨汀同班同学。
杜雨汀看出来是徐缨子,她跟徐缨子是同班同学,也住同一栋宿舍楼,不过交情一般。杜雨汀在学校最铁的朋友卓小菲,其实两个人学的专业却是不同。
杜雨汀没有想上前赶上徐缨子和她同路回宿舍的想法,继续保持着慢速的步伐往校门里走。
那辆银白色的车迎头驶了回来,越过杜雨汀身位之间,她晃了一眼,忽然感觉车里开车那人面容她认识。
岑舒?
杜雨汀回头盯着远去的车尾,这个车的确和岑舒的车看起来很像,不过那天她没有太留意岑舒的车型,此时也比对不了。而且刚刚那人的脸,掠过太快,又隔着车玻璃,模糊不清,她也不敢确认是不是岑舒。
应该不会吧?岑舒跟卓小菲现在热恋当中,他应当不至于送别的女生回来吧。即便真是他,送人回来也可能就只是单纯的送人回来。
杜雨汀虽然对岑舒没什么太多好感,也不愿意胡乱揣测他人。
下回多留心好了。
杜雨汀回到宿舍,发现卓小菲也在寝室,随口问道:“今天没和岑舒出去玩啊?”
卓小菲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看杜雨汀回来,伸了个懒腰,“今天补了一天的作业,都是前段时间积的。岑叔叔这几天去外地出差了。”
出差了?那刚刚自己真是看错了?杜雨汀又想起刚刚徐缨子下来的那辆车,摇摇头,算了反正也没看清,这事不纠结了。
吃完晚饭,早早地洗了澡,杜雨汀钻进被窝构筑的温暖巢穴,开始继续看《義梁杂俎》。
迅速翻到马淼篇,一气儿看完了这个故事的结果。
马村长如何带领小队人马寻到那“山神”,又如何治服它,如何解决痴儿问题都不赘述,只说说这“山神”的真实身份及其作怪原因。
原来这所谓的“山神”,其实是一头老驴成精。这老驴与马村渊源不浅,它就出身于马村的村民共用的牲口棚里,长大以后,就跟它的父母一样。在隔壁的磨坊里,充当推磨苦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绑在磨碾子上,在这方寸之地转了不知多少个圈。碰上个秋收之季更是不得了,东家今儿来磨谷,西家明儿来碾豆,把此驴累得是暗无天日。
如此被奴役了大半辈子,它也成了一头老驴。力气大不如前了,自然有新一代顶替它成为苦力,老驴光荣退休。不当苦力了,有可能面临着被杀掉的危险,以老驴的可怜的智慧意识不到这一点,但它运气不错,竟然寻得机会从牲口棚里逃了出来。
老驴一路往山上走,逃到了山顶的平地上,谁知那会儿一上古神龙从云端过境,劈下来一道神雷,刚好落在老驴身上。老驴竟被这道莫名其妙的神雷劈得成精开智了。往后更是修成人形,这才有被那女子误认成是“山神”一出。
老驴成精以后并不曾忘却之前经历,开智后,它学会了仇恨。它痛恨马村的村民对自己的奴役驱使,最为憎恶的,则是每一个监工的村民对它的鞭打和斥骂,他们总是斥骂它为蠢东西和笨驴。
老驴的复仇,即是要让村里出生的小孩都变成无法开智的痴儿。所以它利用那名村妇,来给村里的孕妇下药……
这是一只驴的复仇故事。杜雨汀万万想不到这山神居然是个这样的来历。这故事真令人无语,她得出一条启示:我们要保护动物,爱护动物,动物也需要人道主义关怀。
这个学期所剩时间也不长了。很多门课程都已经快要进入结课阶段。这段时间,学生一般都不会再选择逃课。就比如这节马原课,平常一般只来三分之二的人,而今天的教室却几乎坐满了。
马原是大课,在公共教室上课,杜雨汀她们班是和同年级哲学系的同学一起上。杜雨汀的专业是心理学,一个看起来就业形势并不是太好的专业,不过杜雨汀在填报志愿时,其实也没想过要从事有关于心理方面的工作,她对未来的规划就是毕了业以后就回白墨镇安心经营铺子,就不在外头折腾了。她是个天生缺乏安全感的人,不喜欢环境的变动。
卓小菲学的是人力资源,两个人几乎没有机会在一起上课。
马原课是出了名的无聊,所以杜雨汀来的时候就先行找了后排的位置,以此方便她可以更为安全放心地看《義梁杂俎》。
上课铃响,又有几个人踩点进了教室。杜雨汀已经又投入到了阅读中,没有发现她身边位置新坐了一个人。
直到穿着貂皮的马原女老师说她要点个人来回答个什么课件上的问题,杜雨汀才连忙抬起头看看,还好,老师没点到她。
杜雨汀放下一颗心,这才发现身边坐了个人。
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杜雨汀好像没见过,杜雨汀不以为意,突然发现不对,再多看两眼,这侧脸,这不是徐缨子么?剪头发了,前段时间还是一头长发现在骤然变得这么短,也难怪杜雨汀一眼没认出来。
徐缨子情绪好像有点低落,平常她一般都和几个她玩的比较好的室友坐在一起上课的,今天却趴在桌子上,眼圈也红红的。
杜雨汀心想,失恋了?似乎有一部分女生在结束一段感情以后是喜欢通过剪头发这种方式来释放情绪或者以此来催促自己做出心境的调整。
杜雨汀和徐缨子关系没到可以互诉心事的地步,所以杜雨汀也只是观察了几眼后就继续看书了。
两节本是枯燥无比的马原课在上课偷看杂书的杜雨汀这里却是过得很快。
下课铃打响,杜雨汀宛如一个听到军令的士兵,行动迅速,收拾好书包就想起身往外走。结果发现徐缨子还趴在桌子上,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下课的事实。
无奈杜雨汀和徐缨子坐在一排,她坐的靠墙,要想出去必须要徐缨子起来让个位。
杜雨汀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徐缨子的肩膀。徐缨子趴着的身体微微动了动,然而还是没起来。
杜雨汀纳闷了,凑到徐缨子头边上,叫了她两声,徐缨子总算把埋着的脸露了出来,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两声,面色潮红,眼睛也睁不开。
“你怎么了?”杜雨汀看她这样,吃了一惊。手一摸她脸,发烫无比。“你生病了,发烧得这么严重。”
杜雨汀皱皱眉,徐缨子病成这样,有没有力气回宿舍都是个问题。不能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睡觉,天气这么冷,待会再加重了病情可糟糕。
杜雨汀想了想,双手托起徐缨子,把她给从座位上“拔”了起来。“走,我带你去校医院,你坚持会儿啊。”
徐缨子像一滩烂泥,不过她还是揽着杜雨汀脖子,艰难地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