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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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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魂客……漓魂……离魂……”
左然的故事说完了,杜雨汀咀嚼良久,终于明白了漓魂客的意味。
蔺孟柔无意中融魂入画,六百年后遇到左然,竟被他人气滋养出画。世事真是讲究一个缘字。
这姑娘生前夙愿想让世人看到自己的画,左然就为她办了个画展。看得出来,对这个孟柔,左然真的比对他自己还要上心。
不过杜雨汀却有点担心,她想起之前蔓蔓与越桓的那种供养关系,这姑娘毕竟非正常人,左然和这姑娘生活在一起,会不会也被……
不不不,具体问题应该具体分析。这种情况她没经验,她瞅瞅陆呈涯,要不要向他讨教一下……
陆呈涯恰在此时开口了,“她只是魂体,晚上才能出画,白天只能在画里。”
“是。而且只有你们可以看见她,之前有过不小心在燃气工人前暴露的情况,不过其他人看不见她。”
“不对啊,她仅仅是一个魂体,为什么可以画画呢?”杜雨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她干其他事都不行,只有画画时和正常人一样。”左然回答。
“这不难理解。”陆呈涯道,“她跟画之间的联系太深了。作画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雨汀,副社。”左然突然郑重地看着他们,好像要宣布一件重大事情。
“左然,你想说什么?”
“不瞒你们说,三年来,孟柔已经成为了我的亲人,我没有兄弟姐妹,孟柔就像我妹妹一样。她生前身世惨淡,现在,我想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她能够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妹妹?杜雨汀听到这儿时愣了一下,可孟柔姑娘看左然的神情好像不单单只是看一个哥哥啊。
好吧,这不是重点。左然说的这些,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呀,蔺孟柔现在在他身边专心画画,不是很安稳幸福么。
“左然,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孟柔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左然说得坚定无比。
“正常人!?”杜雨汀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这可能吗?
左然继续说:“这些年其实我也找过一些人想尝试一些方法,可是终归是没有结果。你们是术士,如果你们能有办法,请一定帮帮我。”
这……在左然殷切眼光注视下,杜雨汀有点虚,她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手术士而已。她只好继续瞅瞅陆呈涯,看他是什么反应。
陆呈涯一脸平静,好像没有听到左然的话,什么也没有说。
杜雨汀暗自腹诽,人家可是在请我们帮忙,什么都不表示,这像话么。
“额……左然,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们现在也无计可施,等我们研究研究,如果能帮的上你,我们一定帮。”杜雨汀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她希望陆呈涯能接收到她发过去的组队申请。毕竟,单靠她自己,太不靠谱了。
左然的感动自不必说,杜雨汀只感到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又一次压了下来,她最不愿意看到他人的希望在她手中落空,但是,完全没底啊。
从弈景城出来,已经十点多了。
这一天真够累的,杜雨汀瘫坐在副驾驶上,感觉有一些昏昏欲睡。
“把安全带系上。”陆呈涯提醒道。
因为疲惫,杜雨汀的反应速度比平常慢了好几倍,半天才扣好安全带。
陆呈涯偏头一看,确认她已经系好安全带。暗淡的车内空间,他还是看到了她阖上的双眼。
一路无话。
车在杜雨汀宿舍楼下停了下来。
陆呈涯没有叫她。但她没有让自己睡着,车一停,她立刻感知到了。
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她忽然又扭身回来,“左然说的事情,你没有表态。”
陆呈涯静默了几秒,说:“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接受。”
没想到陆呈涯居然反问她,而且看这意思,他对自己贸然答应左然的做法是很不认可的。杜雨汀很平静,“行,知道你的意思了。”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找到方法让蔺孟柔变成正常人,这也是有违天道的。”
有违天道?
听到这个词,杜雨汀感受到了震惊。何为天道?当术士也要按照基本法?
“有不有违天道我不知道。但蔺孟柔能藏魂入画,六百年后遇到左然,又遇见我们。老天既然让不合理的事情六百年前就已经发生了,我们还需要考虑那么多吗?”她没有要说服谁的意思,只是说出真实想法。
陆呈涯没有接话,双手环抱在前胸靠坐在驾驶座上。
杜雨汀继续说:“况且蔺姑娘现在如此状态,入不得轮回,也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等左然百年以后,她还是孤魂一个。我知道,你这样的术士世家子弟,思想难免迂……正统些,不像我这种野狐禅,无法无天。这件事,我就一个人想办法吧。之前用我俩的名义跟左然许诺了,是我欠考虑了,我下次跟他解释……”
“啧”陆呈涯皱眉,打断了眼前眼皮打架还在硬撑着发表长篇大论的人,“你早点回去休息。蔺孟柔的事,明天我告诉你。”
“所以你要和我组队?”杜雨汀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地问。
“你这种野狐禅,单打独斗毫无胜算。”
“那好,全仰仗少侠你了。”
杜雨汀是被饿醒的。她的胃比她早一步意识清醒,蠕动得很精神。
划开手机,上午十一点了。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杜杜在地上焦虑地转着圈圈,杜雨汀一看,食盆已经被它吃空了。
杜雨汀一边给杜杜倒上狗粮,一边用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其实食堂走五分钟就能到,但是她懒得去。
一觉睡醒后,昨天的事情有些不真实起来,她仔仔细细又把昨日一切在脑海中重现了一遍,最后想起,陆呈涯临走前说今天要跟自己说事来着?
她掏出手机,给陆呈涯去了条信息,没多久,陆呈涯回复说下午到学校紫澜湖当面说。
紫澜湖位置比较偏,非常幽静,风景很美,是一些情侣幽会,以及学霸背书的胜地。
如果说些要避开一般人耳目的事情,那里倒是一个好地方。
杜雨汀出宿舍之前,想了想,把杜杜从盒子里捞出来,放在自己的帆布包里。她想带杜杜出去见见日光,杜杜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老是窝在十来平的小屋子里,她怕杜杜会得抑郁症。
陆呈涯刚发信息说他已经到了,但是没说具体位置。杜雨汀也懒得问了,因为放假,人更加少,杜雨汀绕着湖岸走了一圈,发现桂花已经开了,幽香扑鼻。
湖边的观澜亭里,陆呈涯修长的身影像一只收起翅膀在湖边停泊休憩的鹤。
“不好意思,明明我离这里更近的,还让你等我。”杜雨汀知道他不住在学校,来这里自然比她远。
陆呈涯摇摇头,“我开车过来很快。”
陆呈涯本以为杜雨汀会马上问他蔺孟柔的事,没想到她却没有,反而是靠在他身边的亭栏上看了会儿湖里的锦鲤,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那只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只……茶杯犬?
杜雨汀把那玩意儿放在了一块有阳光的区域,但是没隔几秒,那巴掌大的小家伙就自己跑到了阴暗处趴了下来。
“杜杜不喜欢晒太阳?”杜雨汀看着它嘀咕。
多看了两眼后,陆呈涯发现这好像并不是一只狗,而且非常之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是什么?”
杜雨汀看了他一眼,惊叹于他眼力的贫乏,“凌崖上那只妖兽你忘了?”
“那只冰獜?”造型确实很像,可冰獜已经被消灭了,而且这尺寸也差太多了吧。“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它的来历我也不清楚,但我确实是在冰獜被消灭后在凌崖上发现它的。不过,它一直没长大,我觉得它应该不是冰獜,至少不是那一只。”
“你一直把它养在学校?”
“是啊,所以今天带它出来晒晒太阳。”
陆呈涯又看了看地上那只白毛团子,他突然觉得杜雨汀之前对她自己的评价是无法无天,没有言过其实。
“说正事吧。蔺姑娘的事,你有办法?”
“没有确切的方法。但有个法子或者可以一试。”
“什么法子?”
“你还记得《封神演义》里的哪吒是怎么复活的吗?”
杜雨汀一愣,怎么突然扯到哪吒了。“哪吒是被他师傅太乙真人救活的呀。我记得好像是用莲藕给做了肉身,施法令其魂魄与其结合,才让他复活的。”
说到这,她突然明白了陆呈涯的意思,这事最棘手的,是蔺孟柔缺乏一具肉身。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效仿太乙真人,也用莲藕做出身体?”
陆呈涯摇摇头,“这只是神话故事,给我们一点启示而已。”
“可身体的问题确实必须解决才行。”杜雨汀沉思。
陆呈涯忽然认真看向她,“这点就靠你了。”
“靠我?”
“你不是会木刻会木雕吗。做一个木偶应该不成问题吧?”
用木偶来充当真身?这可行吗?
不过这件事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既然选择了去做,那就试试吧,杜雨汀在心里暗暗道。
“好,我会尽快将它做出来。”
“嗯,施法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一旁协助我就行。”
“好,做好后我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