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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前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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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汀以为阿荧和蔓蔓所说花谷的花很多,至多也就是比花园里再多点而已,可当她看到眼前那从山坡一直蔓延到脚下的花海时,她还是无可抑制地张大斑斓了双眼表示了她的惊叹。这简直就如浩瀚星空,只不过光芒闪烁的是繁密的花而不是星星。站在这片花的海洋里,杜雨汀觉得,那些色彩和花香要让自己眩晕了。
阿荧和蔓蔓此时都奔入了□□,她们在花的簇拥环绕下轻巧地旋转、小跑,蔓蔓的长裙裙裾带起片片花瓣飞扬,她们俩好似和这花的世界浑然天成,这样两个女孩一下就让静态的花海活泼了起来,阿荧回头唤还处在惊叹中的杜雨汀:“雨汀,快点啊。”
这种地方实在是太过美丽浪漫了,大概每一个女孩子都是无法抗拒这样一个地方的吧。杜雨汀加快了脚步,循着花香向更深处跑去。
这里的花的种类果然是数不胜数,除了以前杜雨汀看过的一些很普遍的花,还有很多她从没看过的。越深入,杜雨汀越觉得有些奇怪,这里的花好像是不分季节时令生长的,她刚才看到了几种明明不是同一个季节开花的花,在这里,它们居然同时开得妖娆灿烂。这太违背自然规律了吧。看来这地方的确是非同一般,妖族地界的浮生万象自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已经看不到她们进来时的路了,这里四周都已被花丛包围,刚才走的□□也延伸出好些支线来。
杜雨汀听到走在前面的蔓蔓突然说了声到了,停下脚步,就见这一片的颜色很是单一纯净,基本是一片纯白色。这一块的花似乎都是同一种花,鼻内的花香也不像刚才那一路走来的混杂了,是很纯的清香味。
“这就是那含烟花?”杜雨汀问蔓蔓。
蔓蔓点点头:“这里都是含烟。”
杜雨汀走进花丛,蹲下身,细细端详起这含烟。它们很是淡雅,全是四瓣铜钱大小的纯白色花瓣,一株顶头一般都是长三朵花儿。因为还是清晨,露珠还缀在洁白的花瓣上,看起来很是可爱。
杜雨汀伸出手挨近一颗,轻轻摘下了一片柔嫩的花瓣,“这花很是雅致,还真不舍得摘,但它若做药救人就远比长着供人巴巴观赏要有价值多了。”她抖出一个不算大的绣袋,将那花瓣放了进去,招呼阿荧和蔓蔓也来帮忙摘花瓣。
不多时绣袋就满了,杜雨汀扎紧绳子。三个人却也没多做逗留,早早便回了竹楼。
杜雨汀把刚那装花瓣的绣袋也用麻绳拴着吊在了窗子那些风铃的边上,这竹林里阳光少,但好在风大。花瓣不沥沥水分大概会沤烂,晒不了阳光的话吹吹风也好点。
在窗子边拴绳子时,时阡正站在窗子边,杜雨汀踮脚困难地挂上绣袋碰上好几只风铃,那叮叮的铃声也没把凝神远望窗外的时阡给招回来。
杜雨汀侧头好奇地瞟了几眼,看时阡那面沉如水的脸,突然想逗他一下:“老黑,快到怀里来。”她张开双臂,眼睛笑得弯弯的。
时阡的视线从窗外的风景转移到她身上,墨色的眼睛任是淡然地看着杜雨汀,不说话。
杜雨汀一时有些讪讪的,本应该就此打住才对,但她接下来却又不知怎支支吾吾出一句:“呃…要吃鱼汤泡饭吗?”刚说完就后悔了,暗道自己这不是找没意思么?以前老黑还是猫的时候就不理会自己的逗弄,现在眼前可不是那只黑猫了,她居然还敢“调戏”,这不是十足二缺吗。
果不其然,时阡听了鱼汤泡饭后,似乎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杜雨汀一眼,便又重新转回头去看窗外去了。
杜雨汀自讨了个没意思,心里颇有些悲凉意味,自己这主人当得太窝囊,这宠物气场实在太大,自己实在“驯服”不来。
其实别说“驯服”了,在杜雨汀外婆的铺子里,杜老板,杜老板的姐们儿阿荧,小伙计南岩,再加上原先的镇店之宠老黑—现在的时阡,各家身份定位早就已经大反转了,杜老板的威严早已经消失殆尽,老黑实现逆袭,早已替代杜老板成了店主。
有什么办法呢?杜雨汀暗暗叹气,人家身手好,头脑好,有精确果决的判断力,最重要的是天生气场就大。自己只有乖乖听人的话,不对,是猫的话的份。不过,时阡看起来似乎不喜欢别人再把他当成单纯地猫看了,而自己也很难在现在这个外表清俊沉静如冰的青年身上再看到那个总是趴在桌子桌脚成天睡觉的黑猫的影子了。这实在是种很奇特的感觉,不过杜雨汀觉得她已经快要习惯这种变化了。
茂密的竹林里是无法看到夕阳的,傍晚了,归鸦嘶哑着叫着从竹梢掠过,平添了几分苍凉之感。
竹楼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晚饭时分,杜雨汀发现陆呈涯的位子居然还是空着的。这个人哪里去了,他不会真是嫌她们这些人麻烦就脱团了吧?
“你们有谁今天看见陆呈涯了吗?”问问饭桌上的人,谁知大家都是摇摇头。
阿荧说:“这家伙不会不想和我们一起了就走了吧?”杜雨汀心一沉,阿荧也是这么想的,难道真走了?又想起这是妖族地界,陆呈涯和自己都是人类,他这么孤身一人不会被妖怪给吃了吧!越想越觉得危险担心起来,“他今天一天都不在啊,去哪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看我们得找找啊。”
一桌子人听了杜雨汀的话没人做声,并不觉得一天不见人影有什么不对。只有时阡察觉到杜雨汀语气里的担心,他平静地说道:“你不必担心他,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也不需要去找他。”
杜雨汀惊讶时阡语气的笃定平静,听起来就像是对陆呈涯的状况很了解似的,可是听到他这么说,她毕竟还是觉得安心了不少。陆呈涯毕竟是一路的同伴,她实在不想有任何人出什么差错。
“敢情你是在担心他啊?放心啦,虽然他是人类,郁溪山谷即便妖族多,也不会乱伤害人的。”阿荧的话说的有理,在杜雨汀眼中,妖不光不是会随便害人的种族,反而有些很是顺眼可爱。自己所认识的这些妖中,哪一个不是能作为知己交心的。
只是这陆呈涯实在有些没人情味,同行了这些日子,还跟个独行侠一样,他要是真是自己跑了也懒得管了。杜雨汀本来也就是个随性的性子,很少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你以后少管他的事。”时阡起身推开椅子站起。一脸严肃,还没等杜雨汀有所反应,就径直走了。
杜雨汀愣住,时阡这么个性子沉静如水的猫,居然也有炸毛生气的时候?他好像十分看不惯陆呈涯,也不知这两人有什么过节。
想得好像太多了点,杜雨汀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杜雨汀走到了外头的曲折的竹廊上,两侧是修长的竹子,脚下面踩着婆娑的竹子影子,杜雨汀心情突然不错起来,又想起早上去的花谷,月光亮堂,想必月色下的花海又是别有一番风味?花谷不远,出了竹林就到了,不如去月下赏赏花,念头一起,脚步便随心而动。
不是白日,花谷的花倒是多了种如轻纱笼罩的朦胧之美,白天所见活泼斑斓,夜色之中却平添几分恬静魅惑。
躺在花丛中看天幕上的繁星,闻着微微香风,杜雨汀眯着眸子,微醺沉醉于其中。哼起安静的小调,小时候外婆就是哼着这样的旋律哄自己的。
好安静啊,真的,很惬意。
杜雨汀将一只手臂枕在头下,任然在轻轻地哼着。
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内,什么东西?杜雨汀打了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循声看去,隔自己十来步远的地方那些花枝正在细微颤动,好像有什么活物在花丛里。难道有蛇?!杜雨汀吓了一跳,她最怕这种爬行类的生物,不管是体积比较小的毛虫还是滑溜溜的蛇,她看见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凛了凛了心神,站起来的眼光远了些,那块地方看去凹陷下去一大块,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蛇。她好奇心一起,便轻轻走了过去,待她走进时,她惊讶更甚,那里躺着一个人,这人,不就是那消失了一天的陆呈涯嘛。
“你怎么在这?!”杜雨汀不由捂嘴惊呼,指着陆呈涯。
陆呈涯还是躺在花丛上,半眯着眼看着杜雨汀,丝毫不像杜雨汀看见他那样惊诧。刚才那哼歌声已经告知了他来者是谁,没想到晚上在这里还会有人来哼歌,看来兴致好的人多得很。
“睡觉看星星,被蚊子哼哼吵到了。”
蚊子哼哼?杜雨汀立马便明白了他是在说刚才自己哼歌,也不来火,一屁股也坐了下来,道:“我刚以为你是一条蛇。”
陆呈涯侧头疑惑看了她一眼,我说你是蚊子你就说我是蛇啊?损的功夫哪去了。
“你今天一天都在这?”
“没有。”
“我早上来过这里。”
“……”
“我们还以为你自己独自走了。”
“……”
“总之没走就好,大家同行了这些日子也是缘分。不声不响地走了,会让人以为你被妖怪吃了。”
“……”陆呈涯嗖地一声坐起来,盯着杜雨汀,“妖怪吃不了我。”
不是都不说话嘛,一听被妖怪吃了就反应这么大,杜雨汀暗自腹谤。然后两个人在星空夜幕下聊起天来。说到一些以前的事情,陆呈涯突然问:“你是T中的?”
“你怎么知道?”杜雨汀有些奇怪,她倒是知道他是z大的,那是因为身边有个花痴他的朋友,况且他名气本就大。
“我以前见过你。”陆呈涯淡淡地回答。
见过?在哪?说起来陆呈涯虽然名气大,但是自己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唯一见到他一次就是那次和卓小菲在奶茶屋。他是怎么会见过自己?难不成就是在那次奶茶屋?
她也没有去问陆呈涯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自己,只是说:“我也见过你,在学校那片你挺出名的。”
陆呈涯不置可否,转而问了杜雨汀一个问题:“你高几?”
杜雨汀挠挠头发丝,“高三,刚考完高考。”
“到哪上大学?”
面对这个问题,杜雨汀忽然想,要跟这位说自己要上的就是他所在的z大吗?
“呃……大概是z大吧。”
“哦?是么,z大。”陆呈涯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什么。
“对了,你怎么会到白墨镇来的?”杜雨汀其实很想知道,陆呈涯怎么会跑到白墨镇这种地方来,他知道这地方是个妖镇吗。要是是旅游,跑得也太偏远了些。
“我来这里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要跑这里来找?杜雨汀很好奇,“找什么?”
“……”
见陆呈涯默然不语,杜雨汀猛想拍自己一下,干嘛问这么多,这是别人的隐私。
“恩……我是觉得白墨镇这地方挺特别的,一般人很少会来。像我也是因为外婆住在这里才知道这个地方。”
“不错,白墨镇是很特别。这里也是,它们都是妖族与少数人类混居的地方。”
“你知道这些地方是妖界?”杜雨汀瞪大眼睛。
陆呈涯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杜雨汀忍不住再问。
“从家里祖传古籍上看到的。”陆呈涯淡淡道。
“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去么?”陆呈涯突然问她。
“啊?”杜雨汀看了一下周围忽然意识到这是在花谷里,而且是在晚上,再不回去估计阿荧和时阡要来找自己了。
“走吧。”陆呈涯站起身低头望着她。“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