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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欸,陈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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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陈默,你今天这发卡真好看。冯西夕直接拽下。
陈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不觉得吃痛,只是心中莫名升起一团火。
周舟你给我戴一下试试。冯西夕还不忘炫耀着。
我很喜欢这个发卡。陈默撂下这么一句话,暂时还没有发作。
冯西夕不屑地嘁了一声。接下来一个翻云覆雨手一把将冯西夕的头按在桌上,陈默毫不手软:我也想看看你戴着适不适合呢?
周舟立即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陈默的头发
你松手。
你试试,陈默狠辣地盯着周舟:是你的好闺蜜先败在我手上,还是我先向你求饶。
为了一个发卡你至于这么小气嘛?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怎么不至于?
你要是这么舍不得,还给你好了。冯西夕气不过:我还不稀罕你这破玩意呢。
陈默一点余地都不留的:这不是你施舍给我的,而是我自己夺回来的。
熟悉的路,陈默觉着身后的脚步声有些不对劲。
郑竹璇从身后突袭,一把拽住陈默的头发,让陈默的身体不得不往后仰。她揪着头发递给冯西夕:由你处置了。
冯西夕皮笑肉不笑地说着:陈默,我真是羡慕你啊。
笑容和善,品学兼优,为人处世滴水不漏,骂人不吐脏字照样杀人于无形。冯西夕掰过陈默的脸:凭啥好人总是你当?凭啥好事都让你一锅端?凭,什,么?
陈默的头夹在冯西夕的臂弯之中动弹不得,从她嘴里说出的话直接喷在陈默脸上,最后几个字恨不得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来的。
我倒觉得你冯西夕,才是真的优秀啊。
啊?冯西夕被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陈默在被钳制的情况下仍然嘴硬:我从来是不打女孩子的,看来今天要为了你破戒了。
就凭你?
我以少敌多,也不在话下。
郑竹璇在一旁看戏也不失有趣,谷麦一脸嗤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陈默以及高抬腿直接冲着冯西夕脸上来,冯西夕慌忙躲闪松开陈默。她本想在说些什么,但是陈默压根不想听她废话,直接一把拽住她直接陈默鼻子的手,转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旁边的人都傻了。周舟赶紧过来帮忙,罗曼想要过来抓住沉默的头发,但是学过女子防身术的都知道这种情形下你不需要跟她硬碰硬,直接借力打力一头撞向了罗曼。
青春期的不良少女哪见过这样认真学过武术的奇女子,郑竹璇也过来参战了。
陈默用脚支起一根竹竿握在手上,那模样就好像耍少林棍的李连杰。一个简简单单的竹竿在她手中不停翻滚,灵敏迅速让人目不暇接。靠近一个竹竿头打一个,来两个竹竿两头对着打。三个一起上那就在踹一脚狠的。几个人围攻她,却生生不敢接近。
郑竹璇喝道:我就不信我今天奈何不了她个小丫头片子。
她首当其冲,以身高体型的优势压制陈默。可是陈默丝毫不惧怕,以竹竿为支撑点,一招旋风腿逼退了郑竹璇。罗曼乘机突袭没想到陈默轻轻一推竹竿直接就中了之前的重伤处。冯西夕和周舟接连着上,陈默烦厌这样无休止无意义的打架,直接耍了一套棍法让她们无法近身。
那几人都看呆了。
一路走来的齐白朗三人看到这架势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孟昊然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郑竹璇信口胡诌:这么好的天,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对,陈默一口应下。顺便将自己随手从路上捡的竹杆子甩得和个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
周舟和冯西夕连连后退几步。
之前我听到郑竹璇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呢,孟昊然开玩笑说:没想到你们大半夜的在这召开武林大会呢。
陈默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比划比划,锻炼身体。
孟昊然拱手道:女侠,好武艺。
陈默皮笑肉不笑地说:承让承认。
孟昊然接着说道:我看今日时辰不早了,各位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早还得上自习呢。
郑竹璇看着这几个人又过来打圆场,不耐烦地说:每次都是你们仨,烦不烦呀?
吴悠对这种倒打一耙的无耻行为无法忍受:喂,我说你们几个也真是太过分了吧。先是把别人的日记贴到黑板上,又是聚众威胁恐吓同学,现在甚至群殴一个转学生了是吧?你们真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那你们又有多好呢?郑竹璇被说得哑口无言,冯西夕挺身而出:嘲笑刘淳佳胖的是你们,嘲笑钱隆炫技的也是你们,嘲笑老叔和胖子的,你们就没有份吗?你们就能明明堂堂地说我们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罢了,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正正当当地说对啊,就是欺负你,怎么的?
吴悠点头默认了这一点,孟昊然接话道:我们的确还有做的不太好的地方,但是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就是明知故犯。
郑竹璇知道这件事这几个人是要管到底了,她觉得这样的嘴炮实在是无趣的很,于是挽着谷麦走了,罗曼紧随其后。
郑竹璇走后,原来人多势众的冯西夕那边就处于了劣势。
那又怎么样?多大点事啊?谁没有过吗?周舟突然爆发:谁没有原来被人偷看过日记本的经历吗?谁没有小时候被人嫌弃黑丑胖矮挫的经历吗?谁没有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当众嘲笑的经历吗?
她不停歇地说着:一开始我被别人笑土气的时候没人帮我,到之后我被人辱骂的时候没人帮我,再然后我被人诬陷的时候没人帮我。可是现在,你们却像一群审判者一样的来批驳我?你们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们一个个光鲜亮丽光正伟岸的模样,觉得不好的就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谁比谁好多少?你每次都像一个救世主一样降临,有没有想到这其中多少恶就是有你们纵容出来的?
终于我变成了这样,你们满意了吗?到现在的情形了,你们反过来指责我?你一次次的救下王菲我都忍了,就她,就她与众不同吗?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不懂吗?你们一个个的装慈悲费什么劲啊?难道就她有所谓的残酷青春吗?怎么就没有人来救救我呢?我还不是挣扎着爬起来一如既往地向前冲。
她往日的平淡温和的面色顿显狰狞:自己不争气,活该。
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孟昊然问:周舟,你过得真的的好吗?
冯西夕嗤笑:要你管。
陈默拦过孟昊然接着回嘴:你挺有本事的哈。哦,我说呢,怎么招数都一套一套的。当年自己弱小被欺负也倒罢了,现在自个嘚瑟了转过脸来有样学样就欺负比你更弱小的,真是足够励志啊你。真是配得上励志的反面典型啊你。
吴悠也开始了反问模式:
你不是语文课代表吗?你没有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你就不知道慎独两个字怎么写吗?你把你当年的遭遇拎出来打击报复其他人心里特别爽是吧?请问你去年今日是怎么哭得自己还记得吗?你当时怎么不像现在这么横呢?你下手怎么不像现在这么狠呢?
还不是一面趋炎附势谄媚逢迎一面就欺负欺负自己班的转校生。总不能因为你自己过得苦,就让所有人都来体验一遍这份苦吧。有本事找出当年迫害你的人正面刚啊!
周周啊,你也不想想,当年是谁带头欺负你来着?你当时跟着她身后像条狗的日子你都忘了吗?吴悠语气转冷:你看我都差点忘了,当年欺负你最狠的不就是你现在形影不离的好闺蜜冯西夕吗?我看你不仅是内心狭隘,还是心理变态啊。
陈默也没有想到她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复杂过往,她问周舟:她真的算是你的朋友吗?
是。周舟语气突然坚定起来。
即便她曾经伤害你现在又带着你伤害其他人?
可她,仍旧是我朋友。
这样的人不配有朋友。
可是除了她之外,我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周舟笑得凄凉:没有人会在上课铃声响起时我记得我,没有人会陪我一起出操吃饭去厕所,没有人想和我这样简单无趣的人一起走,我别无选择。即使她不好,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吴悠摇摇头戳穿了她:你就是不愿意,你的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其他人你有看得上谁?总是想着找到比你更好的,大家都不傻,孰强孰弱心里跟明镜似的还看不清吗?就你懂得比较是吗?只是没人比她更霸道了,只是没人比你更能忍罢了。你们俩人,真是绝配。
我曾经就有走近你,你不是也没有正眼瞧过我吗?周舟盯着吴悠:当然,你怎么能理解我的苦楚?你从来都是不缺朋友的。像你这样身材出挑成绩无虞家境优渥的女孩子怎么知道我们因为贫穷胆怯受过多少歧视?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遭遇受过多少冷遇?你身边有这么多人陪伴你无忧无虑的长大,你想要的东西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你,根本就不曾设身处地体会过我的心酸。
我,我没有注意到。吴悠一时语塞。
是了,你怎么会注意到呢?陈默笑着看着吴悠。其实呈现在世人眼中的事物并无差别,一切的不同只是因为个人关注的视角不同。人们往往会对别人的危险处境毫无察觉,只因为自己没有置身其中,所以感觉变得迟钝。
此言出自石田衣良在《反自杀俱乐部》,齐白朗抬眼看了陈默。
陈默借用季业的话结束了今天这场毫无意义的打斗: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的,那就蜷伏于墙角。但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冯西夕扔下这句话转头走了:你们所见,不代表世界的模样。
周周最后看了一眼孟昊然,挎着冯西夕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默觉得那时的她莫名有些孤勇。
吴悠过来问:你还好吧?
陈默笑说:我看起来还好吧?
孟昊然说道:哎呀,你的嘴角溢出血了。
陈默一抹,瞧了一眼,就说没事。
孟昊然说:什么没事?都出血了还说没事?还是赶紧去买点药吧。
我对着这一块还不熟,就不必要了吧。陈默推脱道:万一待会遇到她们了,又得惹麻烦。
孟昊然还是个好人:怎么就不必要了?我带你走,她们不敢招惹你的。
陈默看了一眼吴悠,吴悠也觉得这样比较妥当。
几个人就此分两路走。
路上孟昊然还在嗟叹:冯西夕当初那样欺负她这都能忍,还成了好闺蜜。
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现在两个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样子真是…drama queen。
人,都是些多么脆弱的生物啊。陈默说道:既想要相互取暖,又容易相互伤害。
而另一旁,回去的路上吴悠突然觉得好难过,她问齐白朗:当初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她们现在变成这副模样?
齐白朗安慰她:你别这么想,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是啊,什么都没做。吴悠感慨道:我们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挽救。既不能说是错了,更加提不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