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砂》你咋这么狗涅

1、小贼 庆阳城

　　庆阳城外，荀攸尘一身淡蓝短打，束一杏色发带绑成马尾，一手持鞭，一手擎缰，骑着老马慢悠悠的走在官道上，所有人都是出城往繁华不曾遭受战乱的内陆走，故而荀攸尘格外扎眼
　　过往些许行人瞧见这位“公子哥”纷纷让开道来，低声嘟囔几句，连年的战火已磨灭了他们的勇气，姜国和周国这场仗打的太久了。
　　这些少有进城的人中有个叫崔行的鳏夫，已是年过四旬，三月前他的独子被征丁上了战场，可仗打完了，他的独子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于是他变卖了的家中田地来到这边塞看看，瞧见打马悠闲过的荀攸尘，想着自己的独子若是骑上骏马，定然也是英姿勃发。正想着，后面又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急速前进的声，你都能看见它扬起的尘灰，“又一个”贾三嘟囔道。
　　不知为何，今日的道上似乎格外热闹，这已是今日第四辆马车驰骋而过。马车疾驶而过的脚步，偏遇上了骑着老马自顾自悠闲的荀攸尘，赶车的马夫只得扬起鞭子，发出“咻咻”这样急切的破空声提醒前面的“公子哥”。
　　按说常人这时也该回头看看，把道让开，偏生是她，有名的纨绔荀攸尘，定要等到那车夫擎住马缰打算绕开她时，她才头疼也不回懒懒的驾马让了道，车夫憋了火，从她身边过时故意狠狠甩了把鞭子，做出不好惹的架势来。
　　荀攸尘还是骑着她的老马，对刚刚的高头马车视而不见，在她眼里这些地方权贵也好，富甲也罢，都是不入流的东西。马车就这么过去，荀攸尘无聊起来，忽的瞥见路边有人倒了下去，心中漠然，自顾自纵马而过。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又一个饿死的，荀攸尘暗自下了结论也就不再去想，毕竟她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圣人，饿殍遍野的乱世，生生死死看淡些的好。待她进了城，便寻一家客栈歇脚，要知道这边塞小城，一眼就能望尽，故而客栈也好找。这客栈是个不大的二层小楼，带着边塞特有的破败，木制牌匾年久失修，有两道裂痕，门口堆了个石磨盘，荀攸尘也不在意，太好的客栈反而高调，最重要的是这客栈地处城南，地势要比其他三处高出一截，里面早早出来迎出来接过她的马缰的小二问道：
　　“客官住上房还是客房？”
　　荀攸尘拿上自己的东西道：“客房就行”
　　小二听了对大堂喊道：“客房一间”过后弯腰请她进去，自己牵马去了后院。
　　待荀攸尘进了客栈，大堂只二三的客人，生意惨淡，内里布置也很随意，她不着痕迹撇了撇嘴，她还以为只是看着破。果然不能期待太多。
　　柜台里迎出个人，做小厮打扮，手里还握把钥匙，“客官您这边请”
　　上楼时小厮和荀攸尘搭话，荀攸尘也耐心同他讲，小厮还想打听荀攸尘从何处来，被冷冷的盯了一眼，只得尴尬的笑笑后作罢，两人在二楼最里间停下，小厮开了门递了钥匙，管荀攸尘要了两吊钱做押金后离去，就在荀攸尘放下包袱准备歇歇时，那小厮走到半途又回来，特地嘱咐了句，让荀攸尘晚上不要乱跑，看好自己的财物，战事起到这边发死人财的不少，梁上君子更是猖狂。
　　荀攸尘笑着点头说记下了将门关上后，她便放下包袱拿出匕首到处查看，说是查看，其实这屋子里不过一桌两椅、一床一被、一洗澡的木桶、一阻挡视线的屏风而已，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她才安心躺下，手里还攥着那匕首。
　　与此同时，而另一边，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滑进了荀攸尘歇脚的客栈后门，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车夫有些面授，正是城外被荀攸尘堵了一时的车夫，侍女给车夫结了钱，便打发他走了。侍女熟门熟路的将车上的东西板上楼，不多时，两人离开了客栈。
　　西山日暮，若说这黄沙弥漫的边塞小城有何好处，那边是日落时分的景色，血红的太阳染红天边，大刺刺的向地平线落去。只是荀攸尘没心思欣赏着美景，她从自己房间里的窗户跳下落入客栈后巷，确定没人发现后在拐角处失去了踪影···
　　日头终于落了下去，夜晚降临这个小城，与此同时荀攸尘踩着黑夜的节点出现在了小城另一边的城北。这小城四面城门，城北联通前方战线，驻守的将军府也在此处，而城南也就是荀攸尘进城的门是连通内陆的官道，许多饱受战乱之人都要踏上这条路，用一时颠沛去寻求一份安稳。
　　只见她皱着眉头，似有心事重重。她悄悄往返这边陲已有两次，究竟能否如愿？
　　小城的夜，本该是寂静的，因好不容易停了战人们想要忘记这份痛苦，或因人们想要用狂欢掩盖些什么，也就无比热闹起来，一时间各种商贩的叫卖声竟络绎不绝。这倒让荀攸尘感到意外，原以为这小城应当在夜里舔舐伤口，为乱世叹息，但它没有。念及此处荀攸尘松开眉头，她倒是低估了人们的自愈能力。
　　漫步在这灯火通明的小城街头，正沉浸于此的荀攸尘被人冷不丁的一撞恢复起她的漠然来，那几分烟火气就像从没染上过，撞了她的人也没说抱歉，急吼吼的往黑夜里融去，荀攸尘转身望着那背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撞人窃物这种老掉牙的把戏还敢在她面前耍大刀。她悄然跟上那男人的背影。
　　贾三觉着自己交了好运，今天晚上他连撞两人都成功将东西摸到手，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姐摸出了镶金玉簪，不知道这个公子哥又有什么好宝贝。七转八弯来到一无人小巷，他摸出刚窃来的锦袋，这锦袋绣了暗纹，料子入手光滑，就这袋子也能卖不少钱呢，更别说里面的东西了，贾三脸上笑得更欢，这下家里的娃娃不用挨饿了，回头把这玩意当了，他就给大娃卖风筝，最大的蜈蚣风筝。想到大娃崇拜他的眼光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锦袋，哪想到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和一个玉牌，上面刻个什么字。贾三没读过书，但是这些年在小城接触了不少人，也识了不少字，他拿起玉牌借着月光凑到眼前“苟···苟··”
　　“那字念荀”
　　贾三见荀攸尘找上门来，直接将玉牌丢了出去，撒开腿就跑，可荀攸尘怎会让他如愿逃脱，右手稳稳接住玉牌的同时，左手甩出匕首，打在贾三膝盖，延缓了贾三的脚步，也就是这一当口，荀攸尘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伸手拉住那人手臂反剪，同时出腿废掉那人小腿，一招制敌。
　　贾三只觉这右腿不是自己的，口中求饶道：“公子饶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家中有小儿老母要养，全靠我一····”话音未落，便被荀攸尘结果了姓名。
　　“鸹噪 ”荀攸尘用帕子擦了擦手，仿佛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弯腰从贾三手里抢回锦袋，忽然瞥见贾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荀攸尘冷冷的看了眼贾三还瞪大的眼，想着这贼还挺有效率，一边将那东西从贾三摸了出来。原来只是一镶了金的玉簪，不过，这图案，似是凤凰？
　　“有点意思”荀攸尘勾起嘴角，把玩着玉簪离开小巷，她不担心尸体，毕竟这小城每日死的人不少，她又没动武器，再说就算官府追查，她也不怕。
　　第二日晌午时分坐在客栈大堂顶显眼的地方，摸出玉簪细细查看，昨儿她看了一宿，这确实是只凤凰，只是镶了金子便有些看不出来。这簪子的主人是谁？竟敢用象征姜国皇室的东西？要知道姜国皇帝子嗣货到成年的不多，她可没听说有谁到了这边陲来。
　　“你这小贼！敢窃我家小姐玉簪”
　　此处竟有鱼咬钩？闻声，荀攸尘带着半分笑意半分惊喜抬头，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白色薄纱下隐约的脸乎有些熟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