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南子》applelisa

65、旅行，海啸 南子独自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现代人大多数关心的主要是自己，或者是能够或多或少影响自己生活的事，其他的也就随着去了。
　　南子以前孤身一个人在男人的社会左突右闯，得以生存，很重要的一点便是善于度的把握。既要能挺身而出，也得明白全身而退的道理。这不，南子拿着迹部家给她的这笔颇为丰厚的奖金来到了千叶县，看看日本海，吃吃鲸鱼肉，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第一站是千叶县富津市的母亲牧场，听说这是设计东京铁塔的那个人为自己母亲建造的牧场，虽然无缘得见新西兰真正的牧场，这里也是别有风味的。
　　鬼泪山上连绵起伏的森林正像母亲的怀抱一样包裹着这片葱盈富饶的牧场，远处牧羊犬的叫声伴和着停停歇歇的咩咩叫，搭乘十月正浓的秋风迎面扑来，南子从里到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开阔。
　　小木桥的那边三三两两的绵羊正在绒毛地毯般的草地上，享受特别的上午时光，闲庭散步，意趣盎然。这里是个旅游胜地，自然不可能只有南子一位游客，此时正好有人从木桥过来，爽朗潇洒的笑声充分说明了他们随处释放的青春活力，肯定是年轻人，而且男孩子居多。
　　“部长，部长，你说一会儿我们吃烤肉怎么样，鲜嫩的羊油在烤炉上嗞嗞的冒着油，讷讷。”
　　“我说，小心一点，口水流出来啦。”
　　“嗯？”一阵袖子抹嘴的声音，“去死，本天才怎么会流口水，你竟敢骗我……”一阵撕闹扭打的声音。
　　南子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她觉得还是互相不见面的好，转过身快步向农舍走去，那么大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应该躲的开。
　　“宫原，”低沉喑哑的声音带着迟疑和停顿打破了南子仅存的一点点侥幸的心情。“是你吗？”
　　南子礼貌温和的笑起来，转过头，面前画一样的青山碧水间站着同样是画一样的花样少年，立海大网球部的经典组合，当然还有一位女士，如果南子的记的没错的话就是田口芙佐子。“你们好，真巧啊。也来观光旅游吗，这里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切，谁跟你这种人巧，真是扫兴。”丸井文太双手抱胸，又吹起一个更大的泡泡。
　　真田玄一郎一巴掌震破了丸井脸前的泡泡，整个口香糖粘了他满脸，就在丸井文太吱吱呀呀的叫着的时候，真田已经走到了南子的面前。留下背后的幸村精市一丝不拉紧紧盯着真田的每一步，在南子觉得此时的气氛诡异的破坏了四周完美的景致的时候，幸村冲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几名机智敏感的再加上有点呆头呆脑粗神经的都似烟似雾般的消散了身影。
　　南子和真田随意的并排靠坐在羊圈的护栏上，边欣赏大家和软绵绵可爱得不行的绵羊宝宝嬉戏打闹，边聊天。
　　“哎，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南子用手肘对了一下真田，偷腥猫般的呲着小小的尖牙。
　　开始真田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黝黑的脸庞悄悄的染上午后的彩霞，健健康康的颜色，非常的可爱。“没……没有。”
　　“真的不打算坦白，你不说我也不问。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虽然我不是什么恋爱专家，怎么说也是近水楼台，可以掌握第一手资料。”南子利落的从栏杆上跳下来，鼓励的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玉皇大帝都手足无措，更何况这位还是根青葱的少年。
　　“谢谢，我会的。”简短的回答，南子知道真田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也就放心了。这两个人家世相当，脾性相投，要在一起除了自己本身的感情之外几乎不会存在什么困难。

　　离开了母亲牧场，南子到木更津吃了当地地道的海鲜料理，纯纯的浓浓的海味，传统的日本料理大大的满足了她的猎奇心理。酒足饭饱，出发去九十九里浜，看看日本海。
　　即使南子以前就看过好几次海，即使现在并不是下水游泳的时候，她觉得还是应该品味一下这里的海。日本是个岛国，不了解这里的海，恐怕很难真的了解这海养育的人。
　　千叶县本来就三面环海，九十九里浜的海岸线很长，白子沙滩上零零散散的几个游客，走路照相，闲淡自然。走近了看，南子觉得日本的海是一种幽深的绿色，是更加深蓝的绿，看得久了就有一种被吸进去的感觉，好像有人在你耳边对你说，回去吧，回去吧，到海里去吧。也许这是人类渴望回归母亲羊水般怀抱的一种潜意识吧，起码南子是这么推断的。
　　松松干干的沙滩上，南子的脚印模模糊糊的，她找到了一个新的乐趣，踩一个完整漂亮的脚印，最好能够清楚完全的分辨出鞋底的花纹。正当她全神贯注的完成这项伟大事业的时候，好像有人走过来了。这里本来就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并不为过，只是这个人停在了南子一臂远的地方，她警觉的抬头。原来是熟人。
　　南子觉得上午刚刚分手，柳莲二找到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是纯属巧合，也不可能是跟踪，毕竟自己没什么好跟的。“真巧，又碰到了。也来看海。”尴尴尬尬的打了声招呼，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巧合，我是追你到这里的。”柳莲二的声音听上去无波无澜，但仔细的话就能发现刻意的压制之下，他的手用力的虐待着手中沉甸甸的笔记本。“和我们分开是十点二十七分，你应该会选择乘车到富津市中央站，五十分钟。之后你想去木更津市吃海鲜的概率大于78%，以此推算，你会乘地铁到木更津市，四十分钟。用过午餐之后，我推测你来九十九里看海，可能性高于82%。午餐半个小时，因为你讨厌排队等着用餐，一般会选择人少的店，再加上你吃东西很快，尤其在一个人的时候。这样加上路途用时，你到白子海岸最晚不会晚于两点。”
　　“你……你到这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南子瞠目结舌，她第一次从头到脚的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这里有榻榻米，她真的打算给这位新世纪的福尔摩斯，磕一个。
　　“其实，我只是想，”柳莲二长长的额发，随着渐渐扬起的海风，在女孩面前起舞，缓缓张开的眼睛之中，光也好，水也好，统统都是南子。“上次说了很多失礼的话，想再跟你谈谈。”
　　南子笑了，面对如此烟波浩渺的大海，更容易敞开心胸，直抒胸臆，是个谈话的好场所。“我说你呀，咱们是老朋友，不用这么谨慎。我也不是间谍，你搞得跟间谍接头似的，太好玩了。”
　　为了配合南子难得幽默感，柳也笑了。平常不笑的人，每每笑起来，都有一种动人心脾的魅力。似有还无，云淡风清，弄得身经百战的南子也有点目眩神迷的意思。不过，醒过神之后，心中疑惑更加厉害了，今天的柳莲二怎么看怎么透着不对劲。
　　“南子，我知道你喜欢幸村，你为了他得罪了国中部所有的人。……”柳的音调低沉了下去，“但是，已经快过去一年了，你从没跟他主动联系过，甚至没跟他正式讲过一句话。我想知道，你，还喜欢他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南子也答的谨谨慎慎。“恩，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前咱们还小，说不上为了谁不为了谁的。”
　　显然，南子这种技巧性的回答不能让立海大的军师满意，他皱皱眉头，声音温柔冷峻的又问了一遍。“你，还喜欢幸村精市？”
　　南子长出一口气，这是怎么了。“不喜欢了，一点也不喜欢了。ＯＫ？”
　　柳莲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只剩下阵阵的波涛声，声声入耳。南子想，刚才自己的语气又很糟，每次遇到这位大老爷，自己的脾气老是呈爆发状态，怎么搞的。她眼神一瞥，目光落到了柳莲二一直紧紧抓着的笔记本上。人家都说军师的资料簿比得上中情局的机要文件，南子一下子想到了转移话题改善气氛的妙招。
　　“我说，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那本子，我很好奇的说。”讨好的露出了一副湿漉漉，可怜兮兮的眼神，其实南子没有真的想看，只是变换个形象，调节一下气氛。
　　“喏，给你。”柳莲二低头思索了大概几秒钟，就在南子要继续插科打诨嘲笑他小抠吝啬的时候，军师把那本深紫色的四角金属封边的硬皮精装本，真的递到了南子的面前。
　　她迟疑的握住笔记本，这个笔记本很厚，比南子的手掌还厚。除了它本身的页数多之外，更主要的因素是它几乎都被写满了。南子从后翻了翻，就剩下不多的几页了，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虽然笔记本明显被经常频繁的使用，但它的外边很干净，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黑白分明。看来柳莲二对待这些东西还是很仔细的。
　　南子恭敬的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大大的写着，宫原南子，是竖着写的。赶紧继续往下看，前面写得很简略，只有家庭住址，年龄班级等这些基本信息。后面的内容变得详实起来，可以说得上是资料了。
　　再看下去，南子几乎抑制不住从口而出的惊呼，抑制不住苍白颤抖的双手，更加抑制不住全身回流的血液。原来，他竟然在一直看着自己。自己转到东京之后的生活，几点起床，每天送几份报纸，哪天车坏了，是自己走着去的，哪天自己生病了没有出门，自己什么时候进的学生会，当了迹部景吾景吾的助理，一切的一切，仔仔细细的记录在笔记本里。一直到自己住进迹部别墅的前一天，嘎然而止。
　　时间已近傍晚，涨潮了。海水层层叠叠翻卷起一个高似一个的浪头，使劲的拍打着丝薄细腻的白子海岸。宫原南子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回头望向柳莲二。他静静的等在那里，什么也没说，眼眸中同样层层叠叠的翻涌着南子一直以来孤薄的身影，紧紧地将它环抱，就像这片海一样。
　　南子紧握住笔记本，指节发白。忽然间，她高高的，高高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发了疯的向海中跑去，水刚一没过她的膝盖，南子的胳膊使劲的一抡，借着离心力，沉甸甸的笔记本像离巢的海燕一样，‘嗖’的一声飞向了大海的深处，转眼间消失在沸腾了般的海水之间。
　　柳莲二大张着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他也像疯了似的，玩命的冲向海里，三两步海水便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站住。”南子声嘶力竭，失去控制的声音硬生生的从嗓子里挤了出来，很快又冷得像童话中的冰雪女王，“别闹了。”
　　短短五个字，足够顿住柳的脚步，海水反反复复的亲吻着他的小腿，却像没了脖子一样，让人喘不上气来，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夜凉如冰，南子坐在东京的地铁上，平静得像具尸体。她并没有在想柳莲二，并没有。柳……武道世家，注册会计师，神奈川银行……最大的信贷用户，只有这一连串的名词，肆无忌惮的霸占着南子的思维。记得以前，南子最擅长的就是应付那些追求自己的男人，既不会让他们近身，也不能撕破脸，欲拒还迎，你来我往，长袖善舞。记得以前，那些围在身边的男人，没少帮自己的忙，记得……
　　整整一夜，宫原南子，在总长三百公里的东京地下铁上，坐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