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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不小心怀了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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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顾源跌跌撞撞闯进门时,正看见李妙妙直挺挺地倒下去,他扑过去抱住她,指尖触到她冬雪般冰冷的脸颊,才发现她,呼吸微弱得像要断掉。院内磁归的尸体躺在角落,睁着的眼睛还盯着李妙妙的方向。
李箫缓缓收回手,指缝间还残留着磁归的血迹。他盯着倒在顾源怀中、面无血色的女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硬生生挤出一句:
“把她带回去!”
李箫没有把李妙妙带回李家, 毕竟李家还有其他旁支的眼线, 若是得知这件丑事, 家族的长老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好在李氏的家宅众多, 他择了一处偏僻宅院,派心腹严密把守,严禁任何人探视。
可顾源还是偷偷溜了进去。
李妙妙抬起泪眼,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阿源,姐姐求你……”她寒凉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你是姐姐唯一的指望了……这孩子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念想,帮我保住他,无论用什么方法……”
“姐姐,我……”顾源喉间哽咽,眼眶烫得发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源迅速翻出窗外,矮身藏在窗下。
李箫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妙妙,吃药。”
见女儿一动不动,他以为她终于认命,示意侍从上前,就要把药灌进她嘴里。李妙妙心知挣扎无用,终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这药服下,三日后……胎落即休。”李箫语气沉冷,“ 妙妙, 你还年轻, 你会有新的孩子, 爱你的丈夫, 何必在意这魔种? 生下他, 于李家而言是难, 于苍生而言是灾, 是难是灾, 他的出生注定是不被允许的”
李妙妙合上眼,一言不发。李箫当她终于屈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待父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顾源才重新翻进室内。他蹲在床边,看见姐姐脸色黑得骇人,喉中如堵棉絮,发不出声。
窗外天色昏沉,廊下孤灯一盏,被风吹得摇晃不定,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凄凉。
“三日后…… 若他能活……” 李妙妙的声音轻得像浮萍,她抬手攥住顾源的手腕,“答应我, 三日后, 若这孩子是死的, 那么天命如此, 我也认了, 若这孩子能活, 阿源, 帮帮姐姐......”
顾源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衣襟上:“姐姐, 我答应你”
话没说完,她就疼得皱紧眉头,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 —— 堕胎药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小腹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接下来的三日,顾源如履薄冰。他白天装作顺从, 夜里就偷偷溜进宅院 —— 姐姐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差,小腹却没明显变化,只是疼得越来越频繁,有时会突然抓住顾源的手,声音发颤:“阿源,你听…… 他在动,他还活着……”
顾源贴向她的小腹,听见的只有她痛苦的喘息,可他仍点头::“嗯,他活着”
第三日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偏僻宅院的灯全灭了,只有李妙妙房里点着盏小灯。
此时李箫站在门外, 产婆在屋内照顾李妙妙 李箫皱着眉头, 里面是李妙妙的惨叫声, 一声比一声更加凄惨,
李箫的手如同今天的雨, 全都是汗水,
“出来了, 出来了!” 产婆大喊道,
听到声音, 顾源翻进窗,就看见姐姐蜷缩在床角,身下的被褥已经浸出深色的血渍。他迅速出手点晕产婆。
“孩子……”她气息奄奄,“孩子还活着吗?”
顾源把孩子拿到姐姐面前, 那孩子已经没了气息,
既不哭也不闹, 只是静静地躺着,
李妙妙看着死去的胎儿, 双眼朦胧, 此刻她已经没有力气抱住这初生的婴儿,
“是个男孩啊..... 终究……天命不容, 天道不容。”李苗苗的眼泪汹涌而出,
“我的孩子, 还是没了”
窗外雨声震耳,哗啦啦地敲打着世界,也淹没了室内死寂的悲泣。
顾源推门走出时,李箫仍站在原地。
“父亲。”
李箫并未惊讶,只沉默地望着他。
“孩子死了,是吗?”
“是,”顾源垂眼道,“姐姐的孩子没了。至少……让我替她安葬吧。”
死婴不得入李氏墓园。
顾源只得在城外寻了一处民间坟地下葬。李箫确认那是个死胎后,并未跟来。
顾源待在园内, 看着手中的胎儿, 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孩子死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姐姐还是温柔的姐姐, 父亲还是慈爱的父亲,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还是过去那样,
真的是....太好了.
“少爷,墓穴挖好了。”侍从低声禀报。
“你们先下去吧, 我想和这孩子待一会儿”
侍从听闻, 只觉得毛骨悚然, 跟死婴待在一起, 那可是晦气中的晦气,
可无人敢多问,皆垂首退至远处。
顾源看着这孩子, 原来出生的婴儿是那么的脆弱, 那么小的啊,
就在顾源俯身,欲将那小小的身躯放入土中时,布帛中忽然传来微弱的动弹。
紧接着,一声细弱却清晰的啼哭刺破雨声!
顾源手忙脚乱地掩住那孩子的嘴,阻住哭声,心脏却狂跳不止。
怎么回事?明明……明明已经没了气息的!
那初生的婴孩,竟在混沌中摸索着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小小的手握得死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杀意曾在刹那间掠过顾源的脑海。可当他低头,看向那稚嫩的脸庞,终是狠不下心。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脸庞,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似叹似泣的低语:
“终究是……天命难违。”
顾源按照原计划, 将孩子送到城外的寺庙中, 然后飞身赶回偏宅,
“姐姐!姐姐!”他嘶声喊着,冲向内室。
可屋内的空气凝滞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不过片刻之间,李箫竟似苍老了十岁,鬓边白发丛生。
“妙妙…你为什么这么傻…”他瘫坐在床沿,声音破碎不堪,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何至于此……为什么……”
他抚摸着妙妙的头, 一如往常,
“姐姐?姐姐怎么了?”顾源僵在门边,双腿颤抖竟不敢迈入,只能惶惑地唤着:
“父亲?”
李妙妙安详地躺在床上, 一言不发, 没有了痛苦, 也没有了挣扎, 她完完整整地安睡过去, 她只是累了.
“妙妙…”李箫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服下了千腐散…再无回天之力。”
轰——
一声惊雷仿佛在顾源脑中炸开。
他踉跄扑至床前, “姐姐,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明明.....”
话语戛然而止,硬生生断在喉间。他不能再说下去。若让父亲知晓那个秘密,姐姐的死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吞下, 直到死去李妙妙都不知道她的孩子还在人世间.
三日后, 顾源收拾好了行李,
“少爷, 你真的要走了吗?” 书童慌乱地问道
“嗯”
“姥爷没了妻子、没了女儿, 再失去你, 姥爷会撑不住的”
顾源紧闭双唇, “若是待在家里, 我也要快发疯了”
“不行, 少爷, 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 你待在李家很好, 姥爷不会亏待你的”
“不, 我这条命是少爷给的, 少爷去哪我去哪, 再说了, 我不在, 谁来端茶送水?”
顾源转身, “哎, 要跟你便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