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传奇》金二宝

16、十五.相爱

　　很快的一年过去了，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过去了。如今的希已经会讲话了，可是他仍然不爱讲话，所以在乡村们面前，大家还是认为他不会说话。
　　“小米，你和仙男关系是不是很好啊？”妮妮兴奋的询问着。
　　“还好啦，他叫希不叫仙男啦。”如妍已经忘记曾经不知道谁整天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的叫着。
　　“小米啊，你真不够意思，和仙男，哦不，是希关系好，都不告诉我们，不管我们今天一定要去希的房子。”咏儿激动的说着。
　　“不行啦，希喜欢清静。”如妍立刻拒绝。
　　“我们会很安静，很乖的啦。”两个人继续哄骗着，如妍只好点头投降。
　　“不过今天不行哦，下次吧。”笑话，今天可是十五，如妍可是要绑住希的，虽然他会很难受可是总比每次都杀人好吧。而且现在希的病情一年比一年严重，如妍很难搞定希。
　　“十五的月亮最大最圆，不行，我们一定要今天。”
　　“反正今天不行。”
　　看着书册的希一直在门口张望着，奇怪，小米今天怎么还没来，不是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来的吗？正想着，小米今天也许不来了，失落的低下头时，一个明亮的声音叫醒了他，“希，在等我吗”如妍淘气的吐了吐舌头。
　　“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如今的希已经不需要和她纸上谈情了，只是希每月十五还是会发病，病情也越来越加剧，血脉一直不稳定，羽薰也没有办法。这样下去绝对伤身，恐怖会威胁生命。
　　“我不会不来找你的”如妍眼神真挚的看着希，“希，我帮你束发吧，一直想看到希飘逸的银发扎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希照样子的蹲下身子让如妍给自己束发。
　　希的容貌就算剃度，也没办法阻止身上的光芒，铜镜里是希无奈的俏颜。这坠马髻一梳，还有人认得出他是男的吗？只更添了十分妩媚。
　　他的头发真是美丽。又滑又顺，像是丝缎一般。居然有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从发丝到容貌五官、姿态身量，无一不美，不知道是上天的恩赐还是玩笑。
　　让这样的容貌姿态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说不出有多尴尬。
　　她很清楚希对这样的容貌有着怎样的厌恶。有时候他会目光怨毒的望着铜镜，恨恨的在自己美艳的脸上抓着，留下几个让人心疼的红印子。
　　如妍缓缓的梳着希的发，不喜欢和人接近的希，却很喜欢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讶异。
　　他很困惑，非常困惑。对于所有垂涎他美色的人，他总是痛下杀手毫不留情。他明白如妍眼中总是流露着欣赏与怜惜，但是为什么他不讨厌这样的眼光？
　　这和其它人贪婪的爱慕是不一样的。
　　柔和的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姿态淡雅的温柔女子，梳着冰冷丽人的长发。虽然只是蒙眬的背影，却让窗外偷窥的小黄和妮妮为之震荡不已，两人共同抹泪，算了如果是小米就成全他们吧！
　　奇怪，明明是寻常发髻，怎么希绾起来更显妖媚，一点男子气质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的长相。”他垂下眼，冷冷的说。
　　如妍仔细看了他一下，继续梳着他的头发，“我有个朋友，叫做虎子。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容貌粗陋，所以很厌恶自己……”
　　“妳说那个每天凌晨就出门打鱼的那个？”希不明白了，“那才是男子该有的长相，他是不满意哪一点？”
　　如妍笑了，“希，你跟虎子互相羡慕。但是，皮相之苦各有所感。你羡慕他，他羡慕你，却也不想想自己拥有的资质。脸皮薄薄不过毫厘，旁人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重要的是脸皮底下的东西。在我看来，各有所长，何须羡慕？而我根本不知道原来的我长什么样子，每天照着镜子看着这张清秀的脸，和我的性格完全不像嘛，也许以前我很丑，无论如何，我还是我不是吗？” 希看着眼神坚定的如妍，抚摸着她的脸，这张不出众却脱俗的清丽容貌。无论曾经如何，未来变成什么样子，都同样的会让他迷醉。
　　“米，今天十五，不要在我身边了，我病情加剧，会伤害你的”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如妍牵起希的手，开始摩擦着，呵着热气，传递热量，希震惊的看着如妍。
　　“瞄瞄~”一声猫叫声打破了令人尴尬的画面，如妍放开希的手，抱住那只顽皮的小猫咪“怎么了？咪咪？”如妍抱起小猫，可是不小心勾住了它的小爪子，手被划了一个口子，小猫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了。立刻跳开，跑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希斥责着她，看她温润如玉的指头出现了这样诱人的血珠，不知怎地，心头一阵干渴，想也没想，拉着她的手就舔起伤口来了。
　　如妍吓了一大跳，脸发烧，脑海一片空白。时值夏末，桃花应早已谢尽，只金陵气暖，谢得迟了，正是落英缤纷的时节，薄暮日尽，粉桃凋办映着夕阳金光，被向凉晚风卷着，婆娑飞舞。
　　美丽的希拉着她的手，可爱的舌头轻轻的舔着她的伤口，这样的专注而迷醉，指尖传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温软，让她几乎站不住。
　　“还疼吗？”让他美丽的眼睛这样逼视着，如妍连手都忘了抽，脸孔发烫得摇头。
　　望着如妍羞赧的红晕，希看得着迷。谁说他好看的？在他眼中，再也没有人比如妍好看的了。
　　他们俩怔怔的对望，像是这世间除了飞舞的桃瓣和彼此外，什么都没有了。
　　希垂下眼帘，“我会保护妳。”
　　如妍这才有办法从他魔性的注视里移开目光。老天！她在干嘛？“谢、谢谢。”她不自在的抽回手，低下头，膝盖不断的颤抖着。
　　希想靠近她，却被她闪开，他眼中掠过一丝受伤，“妳讨厌我了？我刚刚……我只是看妳流血了，所以……”
　　而且，她的血，闻起来好香。希的目光迷离起来，其实她整个人都好香，他好想吃。可是吃了她，会不会就看不到她？

　　她的目光会有意无意的追随着希的身影，等希注意到了，她又慌张的挪开视线。天啊！她在干什么？她这个样子，根本就像是……像是……
　　像是涎着脸的登徒子。
　　见她目光闪烁，心不在焉，希扯了扯她的袖子，将脸凑过来，“怎么了？妳为什么不看着我？看我让妳厌恶吗？”
　　不要把那么美丽的脸凑得这么近！如妍将脸一仰，耳朵都发烫了。“没、没那回事。你好看得很。”她狼狈的想躲开，“你好看到让身为女人的我都没立场了！”
　　希不肯放开她的袖子，反而欺近了一些，“男人女人那么重要吗？如果我不难看，为什么不看着我？”
　　他第一次介意自己是不是好看。
　　如妍不断的冒汗。她再怎么纯真也觉得这样的对话有点怪怪，希是女人，她才是男人似的。
　　他再不离自己远一点，她恐怕会……会忍不住摸摸他那白皙似雪的脸孔，和淡樱色的唇……
　　她不正常了！她快要变成不要脸的登徒子了！
　　那一夜很反常的希没有发病，很安静的过去了，如妍很奇怪，希的性格不喜与生人接触，连说话都不会，更别说是吃别人的东西，为何能病情没有发作？到底是吃了什么？
　　很漂亮的手……指尖圆润，泛着淡淡的粉红，指腹是这样的柔软，而且……很香。他忍不住一根根指头的舔吻，还在神游太虚的如妍只顾着思考希为什么没有发病，一点也没有反抗。
　　等她清醒过来，发现希正在舔吻她指尖的伤口。她赶紧抽回来，连脖子都红了。“你你你……你……”
　　“我只是觉得很香。”他舔了舔嘴唇，这样子就够让她心跳如鼓了。
　　完了，她恐怕连膝盖都红了。
　　香？她看看自己的伤口。野兽都会循着本能找到药饵治疗自己，希也是这样吗？
　　说不定可以试一试。
　　之后，让希甜嘴的蜜汤多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像是血的味道。”希皱眉。
　　“呵呵呵……”如妍傻笑的掩饰过去，“这味药的感觉是有些血腥味，别在意。”
　　“为什么妳手指的伤越来越多？”他很心疼，为什么多了那么多浅浅的伤口？
　　“因为我女红做得不好，老是刺到手啊！”她把手摆到后面不让他看，“对了，你说要陪我出去玩的，还记得吗？“
　　“又要出去吗？”他撅着嘴，苦恼着。可是还是会牵起如妍的手带她划船出去，也只有在如妍面前的希才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吧？
　　如妍望了望自己满是针刺的双手，没想到真的有效。就像是所有的药材找到最重要的，希居然因此渐渐痊愈了，不再发病，气血也正常了。
　　虽然缓慢，但是或许他有得享天年的可能。
　　　这真是令人诧异的奇迹了。
　　看到希雪白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如妍心里很高兴。虽然她的神情有些疲惫，眼下有着重重的阴影
　　希让她蜷伏在自己怀里休息，四周除了树荫沙沙的轻响和林鸟啁诹外，一片宁静。
　　她的女红，做得很不好啊！希皱着眉看她扎满布条的两只手。行为举止根本一点都不像姑娘家？做什么女红呢？弄得两手都是伤。
　　她的睫毛好长，弯弯的；脸孔细致而清雅，像是明月一样，不抢眼，但让人忍不住一瞧再瞧，越看越舒服。
　　看她这样静谧的熟睡，就算这样一直坐下去，坐到天地毁灭，也没有关系了……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可以了。
　　忘记一切吧！忘记过去的血腥和杀意，忘记汹涌的狂怒和寂寞。只要怀里这个小小的女子跟他在一起……他就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
　　她的身边有着宁静的空气，光是呼吸着，就可以平静他狂暴的心。
　　再也不想死了。
　　皆是因为这个人，这个小小甜美的人儿。他欣赏着她，轻怜的抚着她微散的发丝。这世界除了她，是再也没有别人对他如此好了。
　　雨水一点一滴落了下来，初秋的天气也是晚娘脸，说变就变了。被这冰凉的雨滴打醒，如妍睁开眼睛，“咦？我怎么睡着了？”
　　“下雨了，我们上船回家吧！”不由分说，希紧拥着她，轻松的像是挽件衣服，一个纵越就跳上了离岸有些距离的小舟，倒把船家吓着了。
　　他的身子的确大好了。宽心之余，如妍也有些脸红。他就这样搂着自己上船，就算坐进船篷也没打算松手。
　　“希，放我下来。”船家在看哪！两个人在人家面前搂搂抱抱，总是不太合宜。
　　他倒是坐了下来，就是没松手，“不要。”
　　“希！”她脸红困窘的握着拳，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
　　“不要！”他使了一点劲，“我喜欢这样。妳讨厌我吗？”他总是会重复着这句话，好像很没有安全感一样。
　　又是那种祈求专注的愁容，让她不知道怎么办，“不讨厌，但是……但是……”
　　“但是怎么样？”
　　船家识趣的咳了一声，穿著蓑衣出去淋雨了。可不能破坏人家小两口调情。
　　这声咳让如妍的脸红了个彻彻底底，“这个……这个……我们男女授受不亲。”
　　“为什么？满纸废话。授受不亲，那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妳总不会告诉我天下的夫妻都于礼不合吧？”
　　“我们不是夫妻。”她更窘了、
　　“为什么只有夫妻可以？妳看，礼法也有例外。若是只有夫妻才可以这样，那我们成亲好了。”希仍是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
　　如妍有些哭笑不得。希老是用他的方法解释，有些时候又惊人的纯真。
　　“希，成亲是很复杂的。”她头疼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而且成亲以后，你就不能看其它的姑娘了。”
　　“我为什么要看其它的姑娘？我只想看妳。”
　　希专注的望着如妍，那美丽的瞳孔有着固执的火焰。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鴈。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妳看，我懂得什么是成亲的。
　　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睡着等公鸡叫醒我们；我去打猎，妳在家里温着酒等我。妳若爱出去玩，我陪妳。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不好？”希轻轻摇了摇她，“我好起来了，不会死了，你不喜欢我杀人，我便不杀人。我会保护妳，不让任何人伤害妳的。我只看得到妳，别的姑娘我看不见也不想看，好不好？”
　　“我……我……”她越发失措，抬头看到希清澄的眼睛，婴儿般纯种。
　　成亲？不行的。她很多事情还未真正的放下，但是……但是……
　　她放心不下这双美丽却哀伤的眼睛。
　　“我不会离开。”她小小声的说，“你想要在我身边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久到你厌倦为止。我不会走的，我放不下心。”
　　“一直吗？”希没有注意到她的回避，但是他也的确不在意成不成亲的问题。只要能够这样靠近她，呼吸她身边静谧的气息，那就够了。
　　“一直。”如妍不忍的摸着他细致的脸，“我不会跟别人成亲的。”

　　希笑了。那是她一生中看到的，最美丽最美丽的极致，为了这个美丽的笑容，就算付出一切也值得了。
　　这个人……这个人是这样的这样的需要我啊！
　　他们互相凝视着，这一刻，宛如所有美好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