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甜药记 ...
-
“我说,你们就不会硬掰开她的嘴把药灌进去吗?”王爷对着跪了一地的奴才丫鬟们发脾,下人们全都吓得直打哆嗦。
罪魁祸首还是咱的粉玉公主。
“王爷。”一名大夫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上前,道:“恕草民直言,公主殿下原本就体虚,感染风寒后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那你还不想法子!”王爷怒瞪了他一眼,“尽说些没用的!”
大夫被他这么一瞪吓得双脚一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可是公主殿下实在是不肯吃药,草民也没有办法?望大人恕罪。”
“滚!”王爷一甩袖子赶走了大夫,言罢又加上一句:“把真真找来!”
唉,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喜欢甩袖子?
“事情就是这样。公主吃药的事就交给你了!”王爷嘱咐道。
“是,王爷。奴婢一定让公主吃药。”张小姚磕了个头,退下了。
我就知道,找我来准没什么好事!张小姚想。邋遢公主最喜欢甜食,怎么可能乖乖地吃掉苦巴巴的药?刚得知她老人家生病我就请了个假,才不淌这趟浑水呢!这下可好,全成我一人的事了。
“祁天!祁天!祁天!”张小姚跺着脚狠狠地叫他。
“哎!来啦来啦!”祁天捂着脑袋从地里钻了出来,叫道:“就知道你让我住这儿准没好事!”
“得了吧,我就叫你待在我边上注意我保护我。是你自己跟土地公公借的房子,是你自己要住地里的。你要跟山神说一声住假山里多好?”张小姚埋怨着把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
“住地里不是安静嘛!假山?那么小的地方我住的进去啊!?”祁天指着一旁的假山喋喋不休。
“算了算了,不跟你讨论住房问题了。”张小姚摆了摆手,焦急的问:“小公主生病了,王爷让我喂药,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一哄二骗三强灌呗!”祁天满不在乎地说。
“你出的主意真好。”张小姚微笑着弯下了腰,“那就不劳烦您老了,回去休息吧。”说完做了一个‘请’状。
“没事别叫我了,啊!”祁天跐溜一下钻进了土里。他一走,张小姚的微笑就僵在了脸上。
“天呐,我一定是疯了才想到让他帮我。”张小姚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一开始就讲好了,除非她有生命危险,否则他绝不会出手相助!张小姚一急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跟生命危险有两样吗?张小姚跌咧了一下扶住墙,望天,弱弱地叹了一口气。
“除非你把药弄甜了,否则别来烦我!”
粉玉公主扔下这么一句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门外刚被泼了一地的药和差点就被药泼到了的张小姚。
“这,”张小姚望着流了一地的药汁,心想,“不算在公主闺房之内,应该不用我擦了吧?”然后飞一般地逃离了那里。
‘刺啦——’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粉玉公主有些面容惨淡的看着张小姚离去的背影,半响,又‘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甜的药?甜的药……
一路上张小姚一直在嘀咕这两句。唉,现在要是有糖衣药丸就好了。张小姚恨不得马上奔回二十一世纪去,买他个十几二十瓶的感冒药回来,然后看着粉玉公主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让她乖乖吃下去。
可惜,祁天不会帮忙的。张小姚一点回去的希望也没有。
现在,她正在各大药行紧锣密鼓地搜寻着‘甜的药’。当然,得到的就是药铺掌柜们莫名其妙的表情和一个又一个的摇头。
张小姚也不是没试过往药里加糖,加蜂蜜。可是那出来的味道比苦的还难喝。
“唉~”叹气,是她来到这里最常用的一个动作。几乎天天都会出现。想那公主殿下也就是小女孩闹闹别扭罢了,只要王爷肯过来哄哄就行。可人家毕竟是王爷诶,事务繁忙的要死,怎么可能一天到晚陪着她?
“唉~”张小姚不由得又叹了一声。心理缺乏沟通的典型案例啊。找不到药,让我叹几声气总行吧?
张小姚七拐八拐拐进一个小胡同里,听前面几家药铺说这里也有一家药店。只是店面太小,铺位不当,所以才没什么名气。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张小姚已经把全城的药铺都跑遍了,这应该是最后一家了。
现在像我这么为主子尽心尽力的奴才可不多了!张小姚边走边想。
接近傍晚,夜色已经露了头。再加上这个小胡同地位不当见不了多少光,张小姚立刻身处一片阴暗之中,忽然一股穿堂风吹过,张小姚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随着穿堂风的吹过,她突然感到一阵血腥。低眼望去,脚下一大片鲜红色的液体。张小姚俯下身用手指沾了一些放在鼻端。这是人血。
“看来有人受伤了啊。”张小姚掏出手帕把手上的血迹擦掉,“而且伤的还不轻。”血还有些温热,刚离开不久,应该就在附近。
张小姚随着胡同一路找过去,果真有一名男子躺在血泊。张小姚冷笑,蒙面,流血,握刀。典型的刺客出去刺杀没成功又受了重伤。
她蹙了下眉。这家伙八成是走不动了,不然怎么会倒在这种鬼地方?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救人一命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吗?张小姚决定把他一同背去药铺。
仔细查看了下,发现伤口在心脏位置,血液不停的往外流泻,大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大出血啊,张小姚蹙了下眉,她学过几天医学,如果不赶快止血,就算到了药铺恐怕也回天乏术。
张小姚四下张望了一下,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包扎。
不会吧?要我用那一招?!张小姚苦笑着抽动了下面部肌肉,没办法,自己也就是个软心肠的主。
‘呲啦——’
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裙子轻轻松松就撕开了。当然了,下人的衣服,质量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为了把裙子撕成像绷带一样以便包扎,张小姚特意从最下面开始撕,转着圈圈撕,直到挺漂亮的长裙变成了超短迷你裙。总算撕出一长布条了。只是可惜,她的大腿算是完完全全露在了外面。张小姚无所谓地抬抬眉毛。谁叫这丫鬟服又厚又重,我只穿了最外面的一层就出来了。
好不容易为蒙面人包好了伤口,张小姚拍了拍他的脸,大声喊道:“包好了,前面有一家药铺,我搀你过去。”他听不见怎么办?大出血的患者有时可是会出现听力障碍的。
张小姚勾起他的臂膀,让他的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这倒不像搀了,更像背。
大概二十米的距离,蒙面人只字不语,眼光飘忽不定,怪怪的样子。好不容易到了药铺门口,张小姚实在是背不动了,刚要找人帮忙,蒙面人突然叫了一句:“姐!”
姐!?
张小姚一惊。随即一个妙龄女子从药铺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俩顿时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帮忙搀着蒙面人走进了药铺。
“累死我了。”张小姚盘腿坐在地上,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滴。转脸去看蒙面人,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又把脸别了过去。
我这姿势挺怪的吧?张小姚偷笑,他大概从没见过裙子坏了还这么坐的女子。不是全走光了吗?
妙龄女子从几个药柜子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撕开蒙面人的衣服就往伤口上撒。蒙面人的脸好像抽搐了一下,很疼的样子。
张小姚也别过头去,人家男子要换衣服了,总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了吧?只是,张小姚这时才想起来,她还没见过那个蒙面人的长相呢!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偷偷看一眼。张小姚有些后悔的想。
许久,女子走到她的面前,道:“姑娘。本人姓徐,是这家店的老板。刚才多亏了姑娘舍弟才能性命无忧。在此小女就谢过了。”言罢又拿出一个袋子,说:“舍弟因与人比武方才受此重伤,望姑娘不要见怪。这些银两姑娘拿去,好置办些新衣裳。”
张小姚接过袋子,掂量了下,差不多三十两银子啊,置办多少身衣服都够了。这明摆着要收买口风嘛!
张小姚笑了笑,把袋子放回老板娘手里,说:“徐老板,我的衣裳不值几个钱,不用这么多银两。不过,若您方便的话,我想向您打听些事。”
“什么事?”老板娘的神色微微一变,又恢复为常态,语调有些怪异的说:“姑娘,不该打听的最好别打听。”
“请问,哪里可以买到甜的治风寒的药?”张小姚一脸严肃的问。
“公主,请开开门,奴婢找到甜的药了!”
‘呲啦——’
房门大开,粉玉公主狐疑地看着她,半响,开口问道;“真真你的裙子……”
“奴婢的裙子是在找药的时候不小心划破的。公主您不用担心。只是公主您感染的是风寒,不能见风,还是让奴婢先把房门关好。”说着张小姚就关上了房门。
“嗯,关吧关吧。”公主摆了摆手,坐在床沿上,问道:“药呢?”
张小姚从怀中掏出一小布包,打开,出现一紫色的药丸……
次日。
“王爷!王爷!”丫鬟们争先恐后地奔到王爷门前,禀报道:“公主的病好了!好了!”
“是吗?”王爷手握一本《金刚经》,抬起眼来,似乎很厌恶有人来打搅,“赏真真十两银子。”又吩咐一句:“今天不要来打搅我。”
“是。”奴婢们知趣地退下,关上房门。
“谢天谢地。”王爷长吁了一声,然后继续看书。
“就这么,公主好了?”祁天倚在窗前懒洋洋的把玩着额前的碎发。
“对啊,不然还要多复杂?”张小姚伸了个懒腰,说:“我要睡了,你还不走?”
“嗯,不需要我了是吧?能独当一面了是吧?”祁天赌气似的一摊双手, “将来有事别来求我。”
“求你有用吗?”张小姚白了他一眼,拉起了窗帘。
“对啊,我是没有喽!五百多岁的老头子喽!”祁天在窗外寒暄了几句,见没有动静,知趣地钻进了地里。
张小姚拉开一条缝,看着他钻入地下,喃喃道:“唉,嘴硬心软。”言罢,又自嘲似的说,“我不也是么?”
“姐,”午昊冷冷地说,“今天你是不是……”
“对,怎么了?蛊毒罢了,用来对付王爷的女儿,我还心软了呢!”妙龄女子轻柔地拨弄摩挲着修长的指甲,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妖魅而温柔。
“你这样会陷她于不义!”午昊握紧了拳头。
“怎么?心疼了?!我告诉你,干我们这一行没有感情可言。这个小丫头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怨不得我!”
“可她救了我的命!”
“你还敢说!”女子十指一翘,嗖嗖的飞出几根钢针,擦过午昊的颧骨,钉在了门板上。
“任务失败,给你的教训!”说罢飞身跳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午昊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的颧骨出现三道血痕,一滴血滴淌过他的脸颊,下巴,然后滴落在了地板上。冒出丝丝白烟。
忍着剧痛拔出门板上的钢针,拧断,抽出中空处的纸条: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