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救赎》谢琼筵

5、第四章 结识林慕

　　骚动声越来越大，看样子是到楼梯口了。我俯身蹲下，从这个位置，我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算是偷窥的绝妙位置了。出乎我意料的是，人不是很多，只有两个：一个看样子是大学生，看上去很高大，站立着，嘴里念着什么，据我猜测应该是救赎者没错了。从他站的位置来看，先发动攻击的人应该是他。嘛，都大学生了，开局时不能先发动攻击这点基础常识都不知道吗？另一个则出乎我的意料，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已经受了一些伤。她跪坐在地上，怨恨地盯着大学生。奇怪，一般来说，受到了伤害的话，不应该盯着攻击者看的，这是我这14场训练过后总结下来的经验。不，不对劲，与其说是怨恨，那眼神更像是......志在必得？
　　“倒也不是个凡人呐”我在心中对自己说。她的左手已划出了一个口子，腿上也血迹斑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已经受伤，却不反击，只是胸有成竹地看着敌人......啊，我明白了，她这是，在让那人放松防备，从而发动攻击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应该是个毁灭者，还是资质很深的那种......
　　那人的攻击还在继续，我稍微挪地远了一点，在我之前的那个位置会被救赎者的攻击涉及到。我停下来观看这场战斗的发展，可结局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那个女孩丝毫没有要攻击的意思！眼看她就要被救赎者的异能所吞没，我竟然产生了要救她的欲望。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死了，太可惜了吧......”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察觉到了自己非常不对劲。
　　确实，放在从前，救人什么的事我是根本不会去想，同时想到了也不会去做的。而现在......我的救人欲望居然如此强烈吗？我再次望向了那个女孩，但她还是无动于衷。“算了，这个女孩一定不简单，救了，说不定还能获得什么好处，那就去做吧。”在我自言自语之时，我微微向前走动着。
　　等我反应过来后，我早已暴露在救赎者的五米攻击范围之内了。那个大学生一定发现了我，正要发动攻击。哼，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了。我从口袋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棒棒糖中被我放入了微型炸弹，是加入了氯液制作而成的，碰到了地面就会自动引燃。趁那人还在准备攻击的时候，我快速丢出了棒棒糖。这种炸弹杀伤力不大，范围也很小，但炸死一人也是绰绰有余了。我看着我原本想要救的那个女孩，她已站起，向我的位置望了望，跑到安全范围中去了。
　　“嘛，这就直接跑了吗？”我向女孩瞥了一眼。
　　炸弹声音不大，很快，四周就恢复寂静了。原本站在安全区域的那个女孩拍了拍袖子。
　　“谢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毁灭者吧，很，厉害......”她看了看天花板，我也跟着看了看，上面有些灰蒙蒙的，是炸弹的痕迹。
　　“我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救人嘛，我没有多大兴趣......”我怕她牵扯到我，“再说了，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不是那种肯无私奉献的人，既然我由于一时冲动救了人，那么......回报是少不了的。
　　“......真是有趣，救人是心甘情愿的事情，怎么能要回报呢？”话音刚落，我对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好感瞬间云消雾散。
　　“我救人，不为什么，只为回报”我挑起嘴角。虽然她在我心中已经和那些伪君子画上了等号，但回报还是要的。 “真是讨厌呐，那么，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我想你可能需要吧。”
　　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吗......十有八九是隐藏规则，或者是钥匙。并且，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问，不是吗。
　　“我可不希望一直叫你‘那个女孩’”
　　“林慕”她眼中露出了一丝笑，“你应该知道我要交换的是什么吧，两把，你不亏的，不是吗？”我在心中摇摇头，不，此时不能相信任何人。钥匙并不可靠。既然她是毁灭者，身上也没有武器，那么钥匙很可能就是她的武器，目的就是......达成一些交易。并且，按照她的说法，是不可能沦落到之前那个地步的，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哎，当初为什么要救她......”我无奈叹了声气。算了，既然已经救了，就先看看吧。
　　我接过钥匙，看起来很陈旧了，把柄上有很多裂痕，似乎很多年没用了。
　　“既然我拿了你的钥匙，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毕竟，钥匙是你的，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我转向林慕。
　　“嗯。”林慕紧锁的眉头明显放松了些。
　　“你都试过了吗？”我转向林慕。“嗯，这一层的所有房门都试过了，没有一扇打得开......”
　　我微微皱眉，果然，她的话还是不能让我信服。“走吧，再去试一次，说不定又打开了呢”我这个理由取得很牵强，我看见林慕握起的手紧了紧，想必是知道我在怀疑她。
　　我们在这一层又试了试，确实，如她所说，打开不了。“去18楼吧”我提议道，“看来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了。”
　　“不对，你不觉得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吗？”林慕望着远处的标志，我跟着望了过去，对啊，卫生间！换做是从前，我通常对卫生间不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不一样，这个游戏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钥匙在卫生间中的情况也就一定会有，而且几率还很大。
　　“走吧。”身后传来林慕的声音，“我刚才研究了一下钥匙的构造，钥匙锯齿跟房间钥匙孔的锯齿构造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很可能就在卫生间”
　　“嗯。”我一边说，一边向卫生间走去。
　　这一层没有女卫生间，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显眼的男厕所，设施俱全。
　　“进去吗？”林慕在旁边问我。
　　“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喽。”我其实对男厕所女厕所没有太多的分别，总之是任务需要，进男厕所是完全没问题的。林慕先拿着钥匙进去了，我紧随其后。
　　男厕所的构造很奇怪，一般的厕所都是横着排列的，它却是竖着排的，仿佛要遮掩住什么东西。还有什么东西是锁着的呢？我静静地想。目光随即触及到那竖排厕所深处的清洁间，门紧闭着，上面“清洁间”三个大字有些泛黄，可这门却看起来很新的样子，是清一色的白漆，没有任何陈旧的感觉。
　　“奇怪的清洁间......”一旁的林慕想必也发现了这一点，走到我前面说，“钥匙孔的形状跟它是基本吻合的呐。”
　　“试试吧。”说着我已夺过钥匙，插入了门中，哐当一声，门打开了。
　　“小心！”我突然反应过来，没错，一般开门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噪声的，一定有东西在门上掉落，才会有哐当的声音。林慕听到我的声音就已拉上我躲到墙角。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主办方特地设了一个局来杀死玩家，另一个则更加可怕——已经有人来到这里，且发现我们了。不过第二种很快被我否认，因为首先，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是漆黑的，其次，我开门时特地看了一下，门上没有任何挂钩，而门在紧锁的状态下，门框上是不能放东西的，天花板上也没有镂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了。
　　“哎，主办方啊主办方，看来，我还是小看你......消灭玩家的能力了啊......”我话音未落，房间中就闪过了一道红光，我听到了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恢复平静。
　　“呵......是我惹怒你了吗？”我自嘲地笑笑。
　　“可以进去了”听见后面传来林慕的声音，“记得把门锁上。”
　　“嗯”虽有些不满她认为我不会锁门，但我还是走进了门，当然，是让她走在前面。她显然是看出来了我的意图，但还是照做了。我有些奇怪，“难道她真的是弱者依附强者吗？”我轻声说。却又立即否认了我的想法。
　　想着想着，我已走入房间内部，还险些撞上房间里的木椅。内部的构造与“清洁间”这三个字完全搭不着边。里面是一个标准的旅店房间，一张大床，一台电视，一个电视柜，一个木桌和一张椅子。可惜，我没有找到先前从门上掉落的东西和被那道红光击碎的东西。这里还有一个小的石膏模型，雕的是一只狼，栩栩如生，被放置在了木桌上，和整个房间活泼轻松的基调完全不符合。
　　“看来危险不止先前的那一个呐......”在我仔细观察房间时，林慕已打开了电视机，可惜，在跳出“欢迎”界面后，电视机立即黑屏。
　　“奇怪啊，明明电路都是正常的。”林慕摆弄着连接电视机的电线。
　　我仔细地看了看电视机屏幕，平时电视机关着的时候，若是人站在前面，会在屏幕上隐约地映出人的样子，而这个电视机却不太一样。我之前一直站在屏幕旁边，也几次确认过这个事实：没有影子。这只能说明，这个电视机现在处在开机状态，而这个黑屏是主办方自己控制的，也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电视机屏幕上映不出我们的影子。
　　“突破口......”我呆呆地望着电视机，突然想起一件事：若是屏幕照映不出我们的影子，那若是它能够照映出其他物体的影子，那么就说明......突破点就是它了。我笑了笑。就在这时，林慕已经把先前的石膏模型拿了过来。我看得很真切:屏幕上有清晰的模型影子，甚至连它的细节都映得很清楚。
　　“别动！”我一把抓住林慕的手。果然如我所料，电视由之前的全黑屏变为了淡灰色，然后，两个血红色的大字缓缓地浮现出来，那样清晰，那样引人注目：危险！
　　“看来这次我们遇到麻烦了呐。”身后传来林慕的声音。话音未落，先前已经被放置在桌上的石膏狼忽然间剧烈地颤动起来，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趴下！”我说话的同时，向石膏狼那边毫不留情地抛出一颗微型炸弹，虽然我们已经摆出了最安全的姿势，但毕竟房间很小，炸弹的余波还是让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可那石膏狼也是变得粉身碎骨。
　　“恐怕没那么简单”右边的林慕突然发话了。就在这时，原本已被炸成一片片支离破碎的碎片的石膏狼居然又重新组装了起来！
　　“武器......没用？！”
　　身旁的林慕快速挡在了我的面前，重新组装的石膏狼攻势变得更加猛烈，眼中闪过了一条红光，接着，便直直地向林慕扑了过来！
　　“该死。”林慕拉着我立即向右边躲闪着，我挣脱了她的手，向左边跑去。房间很小，照这个速度，再加上可以不断修复的狼身，我们迟早要死于石膏狼的爪牙之下。危急之中，我立刻打开了门，却被林慕制止了。她本已止血的左手由于之前的炸弹余波，又开始流起血来。我看见她把受伤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任血液不断地滑落下来。
　　我又关好已经被我打开的房门，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林慕这样做，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若是成功最好，若是不成功，我离门最近，也一样可以成功逃脱。于是我便整个人伏在门上，观看着林慕的动作。令我惊奇的是，林慕的胸口突然变得血红，红色的光芒向周围蔓延，将整个房间一点一点地吞噬。房间本就不大，现在早已整个包裹在红光中间。
　　我看向林慕的胸口，忽然感觉额间一阵刺痛，然后便想起了我6岁时开启封印时的场景：也是忽然出现一片红光，将整个大厅包围......
　　“原来如此吗？”我离开了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随后又面色大变，“这样的话，之前在楼梯口见到的一切就能彻底解释清楚了。”
　　石膏狼刚一触碰到红光就如气球一般炸裂开来，随后再也没有复原。我松了一口气。
　　红光很快散去，可还没等我把那一肚子问题倾泻出来，房间中忽然广播起了沙哑的声音：
　　“第三条隐藏规则，若是救赎者的异能攻击范围之内有救赎者，则攻击的救赎者将死去。”
　　“呵，果然。”林慕从床单上撕下了几条布条包裹在左臂上，一面包扎，一面说着。说完，便转头看向了我，“游戏一开始时我就猜测，为什么要设置毁灭者和救赎者两个角色，而既然设置了，肯定是有其中的原因的。”
　　“林慕，哦不，现在应该叫琳·斯图克·吉小姐了，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是吗？”广播声没有继续响起，我这才想到该问一问这个问题了。
　　“路金·黎小姐，久仰大名。”林慕从广播中回过神来，“还有，记住了，我和吉家族再无瓜葛，所以，我的全名叫做林慕·斯图克。”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一种可怕的悲伤。我想去安慰她，可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刚刚认识她，便停住了脚步。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开启封印就能杀死石狼？”这个问题从她开始开启封印时就一直困扰着我，毕竟，开启封印对体力的消耗特别大，若是失败了，她是一定无法逃脱的。
　　“开启封印时散发出的能量，是远古时期最基层的那个婴儿灵魂之中蕴含的能量，在短时间内，携带者会被封印的灵魂占据，从而拥有巨大的能量。如果周围没有阻隔，那么，被这种能量波及到的人或者物，除了其他拥有冥之印或月之印的，全都将灰飞烟灭。只可惜，这种状况持续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几秒至十几秒钟的时间。这个，是我偶然在家族的禁书中找到的，我也只是想赌一赌能不能在游戏中使用冥之印，可见，我赌赢了。”‘家族’二字故意被她加重，似乎对此异常轻蔑。
　　原来如此，那么这样，在我开启封印时整个大厅只有我一个人的情况也可以说得通了。
　　“好了，现在，你的问题既然问完了，我们探寻下一个规则了。”林慕向门边走去，“别忘了，这种游戏，很可能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也跟着林慕走去，可还没走到门边，整个房间便陷入了黑暗：灯被关上了。我刚想说话，就听见林慕的“嘘”一声。经她这么一提醒，我十分清楚地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一定是之前棒棒糖爆破的声音和石膏狼破碎的声音把17层的人都引来了”我压低了嗓门，以免门外的人听见我们的谈话“现在，想要出门去只有一种方法，杀了他们。这样也好，也省去了后面找人的麻烦。”根据噪声来看，门外应该至少有三个人，我在衣兜中翻找着，却发现棒棒糖所剩不多：
　　“哎，若是知道可以使用棒棒糖，我应该在昨天赶着多做几个的。”我叹了一口气，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我转头看了看林慕，她并没有要有所动作的样子，我于是便飞快地掏出棒棒糖，打开门，向门外抛去。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微型炸弹可以一下子炸死三个人——微型炸弹的作用范围很小，若是一两个人还好说，三个人的话如果站的很开，其中有一个人最多伤残，但不致死。
　　等炸弹的余波散了去，我第一时间打开了清洁间的房门。幸好，门外厕所的空间很小，所以三人似乎站的很紧，无人幸免。我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一把小巧又古老的钥匙，和林慕给我的那两把型号基本相同，便把它收进了包里。此外，其中一人身旁的匕首和催眠药也被我一同收好。我抬起头，却对上了林慕的双眼。
　　“呐，先前的另外一把钥匙可以还我了吧。”此时的林慕已经拉着我走到了楼梯口，“忘记告诉你了，这也许也是一条隐藏规则，只是你现在已经发现了，那么我也不用告诉你了。”
　　“去18楼吧。”我不动声色地把钥匙塞给林慕，接着便拉着她向高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