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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营帐深深犹彻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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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吴军中多士家,世代为兵,只求放免为民。后前吴听从陆寒远所谏,袭汉取卫戍之卒。本朝袭前朝之制,亦取卫戍之制。
兵役于京畿为兵者,隶属南北二军,称之卫兵,期一年,所耗费者,朝廷供之;于边境作戍卒者,为期三日,不予贴补,可自费三百替之。兵役者,一人一世不过此二回。然此外更有力役,一年更卒一月,若不可往,则自费两百钱入官。
至于傅籍,却有不同。秦有令:傅籍年十五至六十(爵者止于五十有六);家七人,则三者服役;六则双户共五人,五则双人服之。因时制宜,设余夫不等。国中贵者、贤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免役)。汉初年廿三始傅,景帝下令年二十始傅,昭帝命年廿三始傅,五十有六止。
然前吴傅籍年二十始傅,至五十止,今朝亦然。固然减免多年力役,然民生依旧艰难。古时寿年本就极短,四十者不惑,五十者已知天命;何况时下三年一荒,百姓年老力衰,免不得以钱财相替。亦有体弱身残者,本就艰难,如此以钱财相抵,毫不易于雪上加霜。
此番参战魔门之人,多为普通黎民百姓,如何与江湖中人相抗?便身着盔甲,亦不易于以卵击石。故而此番江湖中人参战,朝廷将士若不喜跃抃舞,设宴相迎。
襄阳于本朝隶属麇州,麇州都督丘贺,年不过三十又七,却是难得一名猛将;其十岁入伍,至今二十余载,一手银枪耍的虎虎生威,寒若冰峰;身高七尺有余,虬髯虎目,印堂开阔,英姿勃发。然此人自来不喜女将,筵中免不得些许表露,多有冷落,惹得峨眉门人极为不满;好在麇州司马丰广调和一二,这才使得庭宴和乐。
丰广不过廿八,鹰扬虎视,豹头环眼,身高亦七尺有余;其自幼苦读诗书,奈何家贫,无以为继。数年前天灾人祸不绝,朝廷广征兵役,祖父年迈,父亲足坡,身为长子,便毅然投笔从戎。
安蓉并些无门无派之壮士默然坐于一旁饮酒,诸人却是来得及时,朝廷下令丘贺后日出兵!
“小子如此瘦弱,也来投军?”一莽汉朗声笑道,说着便欲拍安蓉左肩。
安蓉登即闪身避过,那莽汉见其身形,登即双目一亮,爽朗道:“小兄弟好功夫!可否与某比试一二?”
安蓉只好抱拳礼道:“固所愿也!郎君请!”
莽汉声若洪钟,惹得席间众人纷纷瞧来,安蓉不免心中紧张,忙令自箇镇定一二。
那莽汉闻言登即起身,抽出身侧硕大包裹内的双流星,抱拳道:“某牛大,敢问郎君姓名?”
安蓉忙抱拳道:“小子张安!见过牛兄!”
牛大道:“此处不宜施展,我等不若往外寻一二空地?”
安蓉尚未搭话,丘贺却已笑道:“便往校场罢!恰老夫亦欲见识见识!”
筵中不少人便纷纷起身,附和一二。
牛大见状哈哈大笑:“我亦欲请教诸位大侠武艺!不知各位大侠可否赏光?”
众人自然欣然应诺,便是峨眉亦欲借比试一吐方才郁气,亦令丘贺知晓,其此前究竟如何有眼无珠!
牛大见状愈发兴奋,登即与安蓉道:“如此,安弟,我等便往校场罢!”
安蓉自应下随其身后不提。
待往校场,丰广早已命人空出场地,设了裁官,丘贺便往邀诸位掌门高台而座;诸位侠士却是齐聚台前。安蓉二人方往上台驻定,牛大便迫不及待拱手道:“安弟,请!”
安蓉知其见自箇年幼,有意想让,然无意解释自箇武功如何;谦虚几句,待裁官下令,便挺剑而出,飞身而上:“看剑!”
牛大左手一甩,流星锤便飞腾呼啸而来,安蓉立时踏起轻功接连避过。只见牛大手中之流星锤索长七尺半,似为钢制,约莫蹴鞠大小,极为沉重;每每击入石台,立时便火星四溅,全然不似普通流星锤,四尺半长,拳头大小。
丘贺见一人将流星锤耍得铿锵流利,一人步履轻盈轻功卓越,登即为二人叫好;便是不少原本轻视二人之武林中人,亦免不得收起轻视目光,认真以对。
牛大将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旁人只道其将安蓉逼得无处可逃,安蓉却是自挺剑之际,已沉着相对。
其仗着身形灵活,频频避让锤峰,牛大已是不耐;何况其连舞半晌,不伤安蓉一丝一毫,免不得心烦意乱。
安蓉却借此足尖一点,倏然近战,逼得牛大手忙脚乱,流星锤尚且不及收回,剑锋已指喉间。
牛大先是颓然,复而朗声笑道:“安弟果真轻功极佳!”言罢抱拳下台而去。
安蓉亦抱拳还礼,便欲下台。然一人却是朗声笑道:“小兄弟且慢!”
安蓉只闻台下一片抽气声,诸人议论纷纷道:
“却是笑清风!”
“这小兄弟只怕输定了!”
“是极,是极,孰人不知笑清风轻功天下第一!”
“甚么第一,不过旁人小见多怪罢了!若说第一,莫过于武当云少侠!”
“哪里!哪里!云某不敢夸此海口。”
安蓉沉吟回身,却见其眉目俊秀,束发而立,身着青衣,衣袂翻飞,不由心下暗赞一声:好一箇风流蹁跹少年!
那人听闻诸人议论,却也不恼,只拱手笑道:“这位小兄弟,某姓钟,名寒风,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安蓉观其步履轻盈,思来内力不俗,心知其此前早已听闻自箇名姓,此番询问不过处于礼节。便抱拳道:“某姓张,名安,见过寒风兄!”
“安弟不必多礼,某素擅轻功,见小兄弟轻功极佳,免不得心生兴致,还请小兄弟赐教!”钟寒风温和笑道。
安蓉见其和善,亦粲然笑道:“不知兄台欲如何比试?”
钟寒风笑指远处一面酒家旗帜道:“便比孰人先取着旗帜罢?”
安蓉抬首远眺,只见那旗帜离此处约莫有千米之遥,途中更是古木林立,不见阡陌。然其心中却是战意高扬,颔首道:“如此还请寒风兄多多指教!”
裁官便于台上划出一道来,令二人立于一旁,安蓉不由好笑:怎的如此似前世赛跑?
二人站定,俱肃然以对,默然聚内力于足下,待得裁官下令,顷刻间飞身百米之外。
诸人只觉二人身形一闪,须臾间已飞入林间,直往山中酒肆而去。
林中蛇兽极多,枝桠横生,极为难行;二人你追我赶,安蓉内力略胜一筹,寒风擅于林间奔走,一时间却是不相上下。
弹指之际,二人亦过林中一半,安蓉略微领先于前;其只见前方一条灰色巨蟒盘旋于木,心思辗转,足尖一点一勾,便踢断一根巨木,弹起飞于手中。
“小心!”钟寒风见其直奔巨蟒而去,登瞳孔一缩唤道,复而愈发疾驰。
安蓉堪堪接近巨蟒之际,巨蟒亦直起身子,吐着蛇信咬来;其登即往前挥下木棒,立时将其打入林木之下。
钟寒风见状舒一口气,见二人相距渐远,不由愈发足下生风,奋力飞驰。
安蓉抢先十数米将旗帜握在手心,回眸一笑。
钟寒风不由苦笑,复而心悦诚服道:“安弟果然轻功过人!为兄着实佩服!可见这世间身外有身天外天,陆公诚不欺我!”
安蓉一噎,暗自嘀咕:怎的处处有陆寒远的事!想罢拱手道:“寒风兄客气,某不过内力过人罢了!”
钟寒风却卓然独立,临风笑道:“如此可见安弟根骨不凡!”
安蓉亦笑:“兄长着实过奖!”复将旗帜插回酒肆之上。
营中诸人远远眺望旗帜,却见一白衣之人持旗帜而下,莫不哗然。诸位掌门见此结果,心中惊愕,却不曾有所表露。然而年轻侠士,却是免不得议论纷纷。
二人回至营中,众人登即纷纷围来问询。
钟寒风有礼一笑,大方道:“却是某技不如人,日后烦请诸位莫道某轻功天下第一!某着实受之有愧!”
安蓉望其神色,莞尔一笑:不知怎的,她总觉,其怕是早已不喜此称号罢!
既是为除魔卫道而来,诸派门人自不会令安蓉一人出尽风头,毕竟此番亦为令宗门名扬四海之时!一时向安蓉赐教者,比比皆是。
安蓉虽欲引起丘贺重视,只不好过于出尽风头,毕竟树大招风;其连胜数十人之后,便欲故作力有不继,败于一内力较为丰厚之人手中。
魏清见其功力不俗,早已起了结交之心,若为主公收得此人,想必主公应当极为满意。
二人互道名姓,安蓉听闻其名魏清,登即一愣,却是和家中小魏青同名。
二人比斗半晌,安蓉便故作不敌落败,魏清一怔,眸子一转,似笑非笑道:“承让!”
安蓉登即抱拳,故作恭谨道:“兄台武艺高强,某心服口服!”
自然,打败安蓉之魏清,深得丘贺看重,当场便赐其上座。安蓉虽落败,然诸人俱知其实力强劲,亦颇得丘贺赞赏。二人俱为其点为先锋,随宿将罗德左右。
将至落匙,因军中营帐不足,峨眉女人便挤入一二营帐,诸男子便于林中空地自行安顿。安蓉远远避开众人,独自升起篝火,于林中一隅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