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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因祸得福运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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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黄家接着京兆尹通传,唬得登即入宫请罪。
黄家虽并非什么大世家,却难得的书香传家,颇有美名;其高祖黄九离,乃是开国圣人赵斌之师,封为开国郡公,食邑三千户;听闻其风流不羁,有倾世之才!当年更得开国圣人之首席谋士,可谓是满腹经纶!
只其心思玲珑,未免功高盖主,待得圣人平定四方,三辞相位,更令家中众人潜伏一二,这才保全一族。只叹天妒英才,其开国不过五年,便因旧伤离世。而据传其‘旧伤’乃是当年敌军刺杀所致,可想而知,诸位圣人对其府中之人,多有照顾。
黄家自古有则:男四十无后方可纳妾,女便低嫁亦当妻!当年赵斌欲收恩师幼女入宫,许之贵妃之位,黄九离却登即拒绝,只道‘嫡不为庶’。圣人不以为怒,反赞赏有加。何况黄家素来不参与皇位之争,便为诸多贵女选婿良门。
单论黄寅,其曾祖母,乃是赵斌义妹,亦为开国第一女将曾风。祖母,乃是出生当朝第二世家钱家;叔祖母出生第三世家王家。族姑祖母乃是南昭王结发之妻;其母乃是南昭王嫡幼女,赵幕璇郡主。
故而黄寅与南昭王府之人,实为表亲。只黄寅常年于书院苦读,却是少有见着家中女眷,何况惠华公主,故而一时酒醉失言,待其二人清醒,已入狱中。
黄寅醒来自觉头疼不已,不由捂着额头按压,见着狱卒,忙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我二人因何入狱?”
那狱卒瞧他一眼:“你尚且不知,我等怎的知晓?”
“这......某当真不知!”黄寅无辜望其离去,不由推推范凯,将其唤醒道:“凯兄,我等怎的忽而身陷囹圄?”
范凯迷糊起身,环顾四周:“莫非昨儿不曾与老鸨银钱?”
黄寅摸摸胸前,掏出银子数了数:“某少五百两银子,怎会不曾予银钱?”
范凯不由蹙眉,于怀里取出折扇按按额头:“莫非......你我拆了旁人屋舍?”
黄寅凝眉奋力回想:“我着实记不起!”
恰狱卒携饭菜前来,不屑一顾道:“你二人得罪贵人,由不自知,活该走此一遭!且先用些饭食罢!过些时辰,便开堂哩!”
黄寅忙道:“兄台,不知某二人得罪何人?”
那狱卒冷笑一声:“得罪何人?你二人可知当朝安驸马?安骠骑将军?尔等乃驸马亲自命人押来!当真酒后无德,也不知犯了何等罪过!”
黄寅二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黄寅不解道:“安府?瑞郎府上?”
范凯回神,登即问道:“可是安逸将军府上?郎君莫非诓我等?我等与安府素来交好!怎会如此?”
黄寅亦不敢置信:“郎君可是记混了?”
狱卒打量二人几眼,见其身上之物,俱价值不菲,不由缓了语气道:“不曾记混,二位郎君且自珍重罢!”言罢将饭碗递过。
黄寅望一眼那黑乎乎不知何物,忙取五十两银钱道:“郎君,可能打些好的饭食?另,我乃是黄尚书令府上之人;这位郎君出身范御史中丞府上,烦请郎君为二人报信一二!”
范凯慌忙阻道:“且慢!寅郎,我家大人最是正直无私,便是寻来亦无用!且算了罢!”
黄寅只得颔首:“如此烦请郎君往黄府通传一二。”
那狱卒见钱眼开,何况二人俱为高官之子,少不得为其报信一二。
只二人尚未候其归来,已被压往公堂。一时之间,心中暗暗叫苦。
安瑞得安蓉遣人报信,慌忙求助山长并学监。
山长听闻,手下一沉,登即揪断一根宝贝胡须:“放肆!简直岂有此理!公主也是其二人冲撞得的!”
安瑞苦脸:“山长,寅郎二人亦不知其为公主,实在是不知者不罪!何况二人来年便乡试,若此番......”
学监亦凝眉道:“山长,涉及宫闱,兹事体大,还请山长做主。”
山长捋须沉吟半饷,叹道:“也罢,便舍了某这老脸入宫罢!”
“付公前来所谓何事,寡人已知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到底曼华受惊,若不惩治一番,恐怕其得冲寡人闹。”圣人沉吟片刻,落下一子道。
山长亦缓缓落下一子:“冲撞公主,圣人免其死罪,已是大恩。”
圣人浅笑,复落下一子道:“未婚夫妻,便是闹一二别扭,也无妨。”
山长手下一顿,心绪已乱:“却是如此!”
圣人望着棋局笑道:“付公过于仁义。”
山长苦笑:“一子一将,俱为我大鲁之才。”
待得山长回院,安瑞登即求见。
山长只道:“此事圣人自有定论,你且安心罢!”言罢摇首喟叹离去。
安瑞不解望其身影,只得拱手告退。
黄寅二人被带上公堂,只见堂外大门紧闭,堂上之人,乃是京兆尹谢濛!安将军则坐于左侧椅上,堂内右侧设一屏风。黄寅二人登即心中一抖,面面相觑。黄寅心道:莫非自箇二人强抢民女?瞧着架势,似乎来头不小!
京兆尹不着痕迹望屏风一眼,大门紧闭乃是为保公主声誉为之;也不知这黄家小子何处得的福气,却是曼华自箇求情为其免罪。
待得黄寅听得自个罪过,登即傻眼:不想自箇难得一醉,竟调戏当朝公主!因范凯不曾冲撞公主,只言语冲撞县主,故而杖二十。黄寅罪过一等,故而受仗五十。
只到底诸人求情,京兆尹便示意诸官差放水,若不然,一条小命只怕得去了大半。
待得行刑事了,黄寅已昏迷不醒。
安逸登即上前朝其二人口中各喂一粒丹药,却是受安蓉所托。
范凯感激望其一眼,面色惨白拱手道:“多谢将军!”
安逸却不搭理,冷哼一声回座上。
范凯不由尴尬:方才谢京兆道自箇言语冲撞安家娘子,安逸郎君与我等丹药想必已是看在瑞郎面上,亦不敢多言甚么。
待黄府并范府之人携二人离去,安逸亦起身冲曼华并谢京兆告辞。
此事因圣人下令禁言,故而众人忽闻曼华公主被指婚黄家之时,乃是一头雾水。只黄府自来为众女心中良选,故而一时间纷纷羡慕曼华颇得圣宠。
安蓉并诗华听得此事,却是瞠目结舌。
安逸见状,免不得分析一二。
曼华公主身后乃是孙太妃,孙家虽为先朝新贵,只实在胆大妄为!圣人查探到孙良人之父——孙中垒与乐王赵浑往来极为密切,而黄家素来忠心,老圣人亦心疼女儿,故而......曼华公主似乎亦有所察觉,这才为黄寅求情下嫁。
安蓉二人相视一眼,俱明了安逸未尽之言。
回了屋子,安蓉不由忆起曼华往日模样,端是可爱纯真,不想却是自箇误了:皇家之人,岂有简单的。如此一来,曼华不仅不会受人唾弃,反而因全了名节,势必为世人称赞。
转念一想,安蓉不由暗自庆幸:得亏哥哥反应快,范凯不曾碰着自箇,否则堂堂一国公主为保名节下嫁,自箇区区一县主,岂不得亦当下嫁?
“娘子,范中丞携范家郎君前来赔罪!郎君将娘子前去正堂!”香夕恭谨禀道。
“省得了!”安蓉不由心下嘀咕:这人方挨打不久,也不知伤势如何,不过几日便携其前来告罪,可见是亲爹!
更衣梳妆,复而戴上面纱,安蓉方携婢子,施然前去。
范凯于堂上挨一顿好打,回府之后,又险些被亲爹大义灭亲;匆匆上药不过修养三五日,复前来安府,此时早已面如土色。
待仆人通传,安蓉方施然入内,感受范凯望着自箇不眨眼,不由腹诽:这臭小子当真记吃不记打!
“三娘见过哥哥!”安蓉墩身行礼道。
范凯此时早已目眩神迷,只觉自箇当真好眼光!生平第一回调戏良家妇女,便是如此绝色!复听其音清冷,只愈发沉迷。
“咳!”安逸不满轻咳一声,见其回神,这才道:“三娘,此乃范中丞!”
“三娘见过范公!”安蓉复行礼道,至于范凯,哥哥不曾介绍,自然不必理会。
范中丞尴尬一笑,心知安家怒气未消,避开笑道:“不敢不敢!老臣见过县主,此乃老臣家中那不肖子,此前冲撞世县主,还望县主勿怪!”
安蓉望一眼安逸,见其颔首方道:“此前哥哥护我,并未冲撞于我!其不过醉后言语有失,范公很不必记挂于心!”
范中丞闻言只得赔笑,复而命人递上贽礼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安蓉复而望向安逸,安逸心下满意,方道:“此前范公已送来厚礼赔罪,很不必如此!”
范中丞忙道:“因安将军贵人事忙,某不好前来拜访,只得送上薄礼以全道义。而此回初次拜访,小小贽礼却是免不得!”言罢复夸赞安蓉数句,试探问询安蓉婚事。
安蓉登即垂首,装作不曾听闻。
安逸便道:“三娘受惊,身子不好,且先回罢!”
安蓉登即告退,只心中忐忑:哥哥当不会应下婚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