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谰生》双箭头

1、第一章 “六年了，

　　“六年了，这棵树种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蹲在一小片草地前喃喃，“杂草倒是长得异常的快......巧兮，把阿咩牵过来！”

　　巧兮是管家阿伯的女儿，比我小一岁，行事却比我稳重很多。爹爹常让她监督我练琴做女红，我也很听巧兮的话，十次有七次偷偷溜出去，剩下三次都乖乖待在屋子里练习。因为外边下雨了。
　　我是真的不喜欢弹琴和刺绣，更准确的说是不擅长。拿刺绣来说，我曾经一脸严肃地绣了一只丹顶鹤，娘亲看到后欣喜异常，摸着我的头欣慰地说：“淑儿绣地这只大白鹅真真是像极了！”自此，我幼小的心灵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小姐，你确定这树种是活的吗？”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巧兮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当然了！我相信那个神仙哥哥。”我也忘了这是第几次神情骄傲对她说。
　　关于我见到神仙的事，我没有向大人们提起过，只告诉了巧兮一个人。并不是答应了神仙哥哥要保密，而是大人们压根儿不会相信这种话。
　　他们惧怕鬼怪，信奉神明，却从不相信会见到神明。真是奇怪。

　　不过，我也只见过一次神仙哥哥，是在八岁那年。
　　那天是乞巧节，传说节日当天女子在圣灵山脚的千年老槐树系上红色绸带就能获得一双巧手。
　　我猜这个传说最早一定是布庄老板传出来的。
　　不过对于听着圣灵山各种传说长大的我来说，圣灵山对我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有时候甚至会梦到它，虽然我从未见过圣灵山。我和爹爹说起山上雾蒙蒙的，雾中能隐隐看到一间小屋和一座石台，石台上放了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他大为吃惊，并和蔼地告诉我，山上并不是那样的。
　　对此我把这种现象归结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执拗地认为圣灵山就是我梦到的样子，古人云：这么详实丰富的梦多半不是假的。
　　借着乞巧的理由，我不仅获得了一次光明正大外出的机会，还得到了爹爹的夸赞：“淑儿长大了，有上进心了。”我一脸正气的点头。
　　因为我年纪太小，爹爹让管家阿伯带着一群人陪同，生怕我走丢了。从我们居住的小镇到圣灵山要经过一片树林，传说那片树林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只要诚心于所求之事就不会迷路。虽然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那片森林迷路过。可能大家都很虔诚吧。
　　为了表示我的虔诚，坐在小轿子里的我盘起腿双手合十。好像在修仙。
　　可我们还是迷路了。
　　以为已经到了的我在轿子停稳的一瞬间就开心地冲了出去，雾蒙蒙的四周僵住了我咧开的嘴。还没等我问这是什么情况，管家阿伯就一脸焦虑地对我说：“小姐，林子里突然起了雾，我们走了半天发现还在原地打转。”
　　我心中大惊：难道神明已经发现我不是真心来乞巧的？
　　但是这让人感到不舒服的雾，倒是很难让我把它和神明挂钩。雾中有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让人忍不住猜测这雾是不是有毒。更令人吃惊的是，眼前的一众人正在慢慢消失在雾中。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下意识地咬了自己一口。轻微的痛感告诉我，我果然对自己下不去口。
　　“阿伯！阿伯你们在哪！有没有人！”
　　没有回音。
　　纵使我平日里胆子再大，此刻也慌了神。我伸出手向前摸索着，又不敢走太远。犹豫半天，终是把心一横。
　　“或许往前走走，就能找到出口了呢？”我给自己打气。
　　步子很小的不知道挪了多久，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团白光。
　　一定是阿伯他们在打着灯笼找我！
　　我笑嘻嘻地一边小跑着，一边大声喊着“阿伯”。完全忽略了灯笼光和这团光颜色压根不一样。

　　“你...在叫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