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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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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生勇利趴在他和披集的房间里,试图动一下下/半/身,但他立刻抽着气不敢动了——他的后面仍然撕裂般不舒服。当时他大概被酒精麻木了,而随着他在他的铺位上又睡了一上午之后,宿醉的头痛和沉重的腰酸让他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依稀记得自己在那之后被维克托抱去过浴缸,他在泡泡和热水里昏昏沉沉地被对方洗来洗去,然后重新被他抱在怀里睡到早上。然而等清晨他发现即使是体力好的自己在当时站起来都腿软,于是他被维克托半拖半抱着回到了道馆。维克托在那过程中什么重要的话也没说,但他仍然在离开时在他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虽然这仍然让他难为情。
“哦哦,看看我们的小可怜。”披集推门进来,胳膊上挂着塑料袋,身上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你可以多休息两天。我可以告诉藤原你——嗯,严重的重感冒?”
“闭嘴”。勇利有气无力的说。他不想去回忆清晨被维克托半抱着敲开卧室门时披集脸上的表情。他真该再多喝一些,那样他什么都不会记得——但他并不真的后悔。如果可以,他永远不会、也不想忘记和维克托发生的那难忘的回忆。
“乖孩子,吃饭。”披集将一个小板凳放在勇利的床头,开始从塑料袋里拿出便当盒。“我看看,维克托钦点菜单——鸡胸肉、鸡蛋、沙拉和牛奶。”他打开牛奶盒,“别看着我,张嘴。我知道你肯定想维克托亲自来做这些,但是他的广告到了后期。。。而且他告诉我他要开始恢复他的健身计划——没准儿他这会还在公园里跑步呢。”
勇利顺从地含着牛奶的吸管使劲吸了几口——事到如今再在披集面前装作和维克托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没什么意思。但他快速地从对方手里夺过了饭勺——这肯定是维克托吩咐的要喂他,但他的胳膊明明好好的没事行吗?
一切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他还不是维克托的什么人,但一切好像又不同了——他和维克托发生了那种关系。那现在他和维克托是发生了暧昧的好朋友?但是,维克托难道不是因为简单的酒后乱性吗?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成了维克托的人?
他被一块鸡肉卡住了喉咙——他猛吸了几口牛奶。太不公平了。如果他是维克托的,那维克托。。。是谁的?
“别紧张。”维克托站在更衣室门前,接过他的旅行包,“你知道你可以,我一直相信。”
勇利朝他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肩膀上的围巾上——那是他们在最近一起逛街时买的,现在歪在了一边。他伸手拽过围巾的尾巴将它扶正,并试图系得紧一些,然后他替维克托拍了拍他肩膀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他因为十一月的冷风而变得发红的鼻头,转身进了更衣室。
他和维克托一起和睦地度过了冬季段考的最后时光,然后一起乘新干线重新来到了京都。说是和睦——勇利走过一个个换衣服的人,打开贴着他名字标签的衣柜——那简直暧昧到让他每天吃了跳跳糖一样甜蜜和心跳。维克托经常对他进行“贴身训练”,常常在他快要摔倒时一把把他抱在怀里,或者突然深深地看着他好几秒,然后笑着用手摸乱他的头发。他亲过他的手,亲过他的头顶,还总是邀请他一起睡觉——每次他红着脸拒绝以后披集都笑得捂着肚子在床铺上滚来滚去。
很多次他看到维克托对着他欲言又止,但他往往又摇了摇头,进入一个新的话题。唯一一次突发事件让他印象深刻——他在训练期间去倒水,维克托把他堵在茶水间里,把他抵在墙上隔着他端着的杯子用力亲了他嘴唇一口。“我有话对你说。”他在心跳里听见对方在他耳边说,“但不是现在。”然后他转过身走掉了,剩下勇利端着他的水杯半天回不了神。
此刻勇利穿着他的护具拿着竹剑走向道场,然后他听到广播在念他的名字。看到了会场里看台上熙熙攘攘的观众,还有一条条晃动的横幅——上面写着某个高校的应援口号。他看到了评委桌上的几位评委,其中还有金正和彦——他看到勇利走进道场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皱了皱眉头。
他又开始有点紧张了。周围巨大的看台在头顶耀眼的灯光下成了一片灰糊糊的光影——穿着面罩他没法戴眼镜,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那些视线。他看了看已经走上场的壮壮的对手和穿着西服的裁判,然后开始慌乱地在场边找寻维克托——他几乎立刻就发现了他,他肯定因为自己的视力而站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临时拉起的栏杆后面,他臂弯里夹着自己的旅行袋,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自己。他周围有一些姑娘在围着他絮叨着什么,但他显然完全没有听——他全神贯注地在盯着自己。
他有了点勇气。他知道哪怕他穿着这身和人一模一样的黑色护具,维克托也能准确地认出他的身影——这让他在提着心的紧张中有了点燥热。
裁判已经就位了,他看了看双方,开始扬起他的右臂。而勇利在这时又迅速不确定地向维克托的方向看一眼——一瞬间他慌乱地试图找寻对方目光的肯定,他甚至想张嘴命令他些什么,然而对方同时在一瞬间给予了他回答——他轻微地向他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坚定而充满自信,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对他说——
我会一直看着你,只看着你一个人。
胜生勇利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时间觉得,除了维克托所有的观众都消失了。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几乎平淡而有余地向那个比他壮实许多的对手挥出了竹剑。
一刀。两刀。三刀。他平静地抵挡了对手的攻击,并总是在对手试图一记重击的时候上去和对方交剑。他默念着九型十三刀的内容,并在自己的进攻中加进十三刀的招数。他满意地看出对手读出了他的意图,他每一个招数都被对方背诵文章的下文一样化解,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他心中数着一个个招数,突然不按常理般出了一张牌——他前半段用了一个刀型,还做出了接下来应该接上的姿势,然而他虚晃了一刀,用了最普通的一个刺击击中了对手的手肘。
裁判发出了得点的高呼。1分钟后,他用居高临下的自信结束了第一场比赛。在很快开始的第二场比赛里,他甚至没有再转头看维克托一眼——他相信他一直在看着他,这让他有着仿佛用不完的力量。他回忆着赛前维克托给他定的计划,但他却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计划——他开始大步伐地挪步,仿佛这不是剑道而是剑术,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给他看的北川一刀流的画册,他的剑弧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漂亮——赛场上开始发出一声声惊呼——那些动作看起来那么危险,然而勇利没有给对方任何一个趁虚而入的空档。他的跨步几乎规避掉了所有对手的攻击,然后开始借着对方迟疑的机会一下下地打击所有的得点部位。
两个手肘、胸腹、面部。。。不是所有的攻击都有效,但显然他取得了绝对性的优势——他胜利了。
当他举起拿着竹剑的双手转身看向维克托期待赞许的目光时,他的心提了起来——维克托没有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欢呼着向他张开双臂,他的表情很严肃。于是勇利向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对方只是一直盯着他,但那目光越来越深邃,直到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的、就像每次他注视勇利好几秒时的那种笑容。
这让勇利扔掉面罩和竹剑,大踏步地走过栏杆抱住了他的脖子。
“好险啊。”勇利悻悻的说,此时他们穿行在人群的横流中,走过走廊准备离开。“不管怎么样你就是通过了,而且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维克托耸耸肩膀,又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刚才五位评委为了他的结果而争执——他在第一场表现很正规也很好,但是第2场他有点“稀奇”了,所以只有三位评委判他通过——他勉强拿到了三段资格。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看到角落似乎发生了什么——几个人围了一个包围圈,好像在劝架。当他们好奇地走近一看时,勇利傻了眼。
“他表现得那么好,你居然给他那么低的分!”井上龙一正拽着金正和彦的领子嘟囔着,“你是不是想再喝点泥巴水,嗯?”
金正的眼镜歪了,眼圈还有一块淤青。他面无表情地使劲推开龙一的手,站住把眼镜扶好,“我宣布你被开除了。京都剑道协会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龙一往地上吐了一口,“我揍你之前就有这样的觉悟了,你这样不公平的老师才不配教我。”他转过身,看到了勇利。他一瞬间很惊喜,但他马上看到了勇利身边的维克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维克托的手还搭在勇利的肩膀上。他推开人群,大步地沿着走廊离开。
“龙一!”勇利喊了一声开始追他,他觉得该对他说抱歉和谢谢——金正给他的分最低,他显然是打算不让勇利合格的。
龙一站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勇利和慢慢跟上来的维克托。“谢谢——”胜生勇利诚恳地说,然后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为了我犯不着这样的,真的——”“那你为了谁犯的着做一切呢?”龙一打断他,他的目光在维克托和勇利之间巡视,“我搞不懂你,你为了能在京都练习每天被当奴隶一样驱使,都没有一句怨言,你是那么那么的——然后这个家伙跑来,”他用下巴点了点维克托,“你就放弃了这里。就算他是个名人,你就那么相信他?我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要知道按他这种花花公子哥的长相说的话能有几分是真的?”
维克托严肃地又开始抱起双臂,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想尊重勇利的回答。但勇利尴尬地沉默了。他尴尬龙一是怎么发现这么多讯息的,但他明显误会了维克托的人品,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于是他尽量平和又带着歉意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龙一。维克托他很好,他为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就算是这样吧!”龙一烦躁的嚷嚷着,“但你说过他的命是你救的是吧?他肯定为了报恩什么都做过了是吧,你别想太多了,”他换上了一副怪声怪气的腔调,“很可能为了答谢你他连自己都赔上去了——”
勇利又沉默了。但他的心里确实有一块地方不安了起来——倒不是对方说的报恩什么的,而是他想起被维克托抱的那天晚上他们都喝了酒,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维克托是不是真的有点——“酒后乱性”,其实换了谁都一样?这也是他后来一直拒绝和维克托一起住的原因。于是在此刻他成功地被勾起了心事,垂下了目光。他没发现维克托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
“哈,看吧我就知道——”“闭上你的嘴。”维克托重重地推了龙一一把,使对方倒退两步坐倒在了地上,“如果不是你帮过勇利的原因,现在你的鼻子已经开花了。”他严厉地说,然后转向勇利,“看着我的眼睛。”
勇利不情愿地抬起目光,和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对视。然后他听见维克托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我不是报恩。”他看到勇利了然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龙一,示意他也听着,然后他加重了语气重新盯着勇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那天我也不是酒后乱性。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