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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站在这条清冷的小街上,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做为一个28岁的成年男子,怎么能如此没有原则?他心里说,抬头望着牌匾两旁摇曳在夜风中的两个大红灯笼,上面用平假名写着“歌”。那牌匾在昏暗的月光下忽明忽暗的,白色做底、配着樱花图案的牌匾上用毛笔黑色粗体狂放地写着“浮舟”。
      维克托望望那两扇拉着的白纸门,似乎想从那黑色的边框里看到什么。然而他摇摇头,开始低头看着面前的石阶。
      明明亲手替他写了情书,把他推到了另一条路上,为什么还没有隔一个钟头,自己却站在这儿?好吧好吧,他是想到勇利喝成那副踉跄的样子,大半夜在路上跑来跑去吹冷风会不会引发他的哮喘——这倒是真的。他来看看,如果他没事——说不定玩的很开心,他就回去。
      他走上了台阶,又四处观望了一下才拉开了纸门——他结婚的消息因为很多原因几乎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他不想在结婚的前一夜被人看到来这种地方,又被发酵成什么大新闻。然而在这个时近午夜的时刻,这条小镇的歌舞伎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小酒馆里传出一两声醉鬼的嘟囔,几只野猫在垃圾箱上爬来爬去。
      “欢迎光临!”当维克托拉开大门时,一位跪坐在过道旁的年轻舞女向他低头行礼,但当她看到来人是谁时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来找人。”维克托淡淡地向她点头道,“舞衣小姐在吗?”
      “在,但是——对不起尼基福罗夫先生,”年轻的舞女又行了一礼,“舞衣小姐有客人了,您可以换一位来陪您的。真的十分抱歉!”
      “我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维克托低沉地重复道,他看到那个姑娘似乎受惊了一般又将头垂到了地板上跟他道歉时,终于不耐烦地提高声音说道,“我是来找胜生少爷的,你不认识吗?胜生勇利在不在这里?”
      “胜生少爷他,他在千鸟厅——但是——”舞女在地板上膝行着,想要试图劝阻这个人,但于事无补——一转眼的工夫这个高大的俄国男人已经走进了过道尽头的垂花帘门,她只好站起身,慢慢地跟了过去。
      在维克托拉开千鸟厅那扇画着富士山和白云的纸门时,胜生勇利毫无察觉。他正在兴头上——他和那名名叫舞衣的歌伎都喝高了,榻榻米上的小茶台上放着瓜子盘、酒壶和酒杯,还有一杯打翻了,透明的酒液顺着光滑的漆盘滴落在地上。一个涂着浓妆的艳丽女人在屋子的角落里弹着木琴,屋子里的屏风竖了过来——显然本来它是横放着的,两个人——显然是勇利和舞衣,手拉着手在围着屏风跳舞,他们时不时地蹦跳着配合着木琴一声声颤颤巍巍的调子,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节奏。
      维克托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他觉得他应该走了——勇利很好,没他什么事情了。但是他跟着那烦人的琴声看了一会蹦跳的勇利以后,他忍不住走过去把他从那该死的舞蹈中拉出来——勇利穿着长裤,但上身脱得只剩下衬衫,纽扣还开了一半,领子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肩膀上,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出来,还泛着轻微的红晕。
      “维、维克托?”勇利半软着身子扶住来人的胳膊,他的视线因为没有眼镜和酒精而变得很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人。然后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终于用尽了力气似的瘫软在地上,立刻就睡了过去。
      “停下。”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勇利的脚边,闭了闭眼睛。琴声和女人的舞蹈都像突然清醒似的停了下来,那位弹琴的姑娘慌慌张张的抱起木琴跑了出去。“那个、那个——”跳舞的女人捂着嘴巴结巴道,但很快被男人的问句打断了。
      “你们在交往了吗?”维克托望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双手插在裤袋里,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
      “什——并不是,您应该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先生吧?”穿着红黄相间和服的年轻女子恢复了正常,“勇利少爷既然喝醉了,就麻烦您送他回去吧。”
      维克托挑起了眉毛,把目光转到舞女脸上,“那就是你把他甩了?”
      “您在说什么?”歌伎瞪大了眼睛,使维克托甚至能看到她涂了紫色的睫毛膏。然后她用了整整5分钟的时间使对面的男人明白了来龙去脉。
      “——就是这样,先生。他说了今天会来找我玩的。”舞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鞠了一躬,“他这样有一段时间了,他一不开心就会来找我聊聊,但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先生。您知道的,先生,他喝醉了就喜欢跳舞——”她看了看在地板上睡成一堆的勇利,“您也知道,我们上学时就认识了,虽然我后来来了这里,但我们一直算是朋友。他只是来找我排遣他的情绪,”她又鞠了一躬,“因此,请您不要告诉胜生老爷。”
      “我当然不会说。”维克托弯下腰将熟睡的勇利横抱起来,转身向外走去,还不失礼貌地对舞衣微笑了一下,“给我拿上他的眼镜。”

      维克托站在自己家门前,将抱着的人换成抗在肩上以缓解他酸痛的手腕——他本来想去旅馆开一个房间的,但那个一直在心中停滞、未成型的计划干扰了他。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他不出意料地看到他的未婚妻坐在沙发上等他。
      “别问。”维克托疲惫地向她摆摆手,抗着勇利放到了卧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盖上。然后他走回客厅,从沙发上把女人拽起来推向门口,“卡普什金同志,对不起,请你回到旅馆去。”维克托制止了她再一次试图发出的疑问,“我会给你解释。”
      他的表情很严肃,是一种安菲萨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她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外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门。等她的脚步声远去,维克托走到玄关前把门从里面锁上。然后他走进卧室,看了一眼床上的勇利——后者睡的很熟,黑色的刘海因为出汗粘在了额头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维克托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突然下了决心似的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开始往一个从抽屉里拿出的旅行袋里装东西。
      他就这么悄悄地忙碌了一会,蹑手蹑脚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甚至还走到书房给安菲萨写了一封信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并把那盆他一直小心翼翼照顾的福寿草压在信的一个角上。等他终于结束了战斗——两个塞满了东西的旅行包放在了卧室的地板上,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
      我也许应该去沙发上小睡一会。他想到。然而他看了看熟睡在他床上的大男孩——勇利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了一声睡眠中的嘟囔,被子被他卷着抱进了怀里,被维克托扣好的衬衫卷到了胸脯上,他的腰露了出来,露出了往下滑的黑色运动裤的裤腰,还有一小截白色的内裤。
      空气中很安静,除了床上那均匀的呼吸声。维克托不自觉地走到了床边,忽视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他快速的思考了一下——以往常的经验,勇利只要喝成这样,他绝对不会记得他醉过去之后的事情。于是他先是坐到了床沿,接着小心地躺在了勇利身边,面对着那漆黑的后脑勺。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搭在了勇利腰上,轻轻使劲从背后搂住了他。凌乱的黑发刺得他的鼻尖痒痒的,一阵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夹杂着轻微的酒气钻进了他的鼻子,他感到一股冲动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慢慢变得清晰又越来越强烈。
      他握住他床单上的手,开始亲吻他的黑发,从头顶到后脑勺,再到颈间。他忍住澎湃的情感,不敢使劲,只在勇利脖子上落下一串细碎的吻。睡梦中的人嘟起了嘴唇,好像要发出不满的嘟囔,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耳朵和脸都是一片酒后的红晕,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嘴唇上仿佛涂了一层亮亮的清光。维克托只感到自己的脑袋仿佛轰然作响,他忍不住直起身子,压住了男孩的一条腿,在上方将他的肩膀扳正。然而这冲动的举动让勇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迷蒙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他们的脸之间就不到一寸。勇利似乎仍处在梦中,因为他看清他眼前的人的脸后,居然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太好了,是维克托。”他伸出双臂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喃喃地说道,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发现身上的人突然冲动地直起身,把他的双臂扔回床上........

      天还黑着。只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能看到一点微黄的、模糊的微光。
      胜生勇利被人轻轻地摇醒。他不情愿地坐起身子,闭着眼睛打哈欠,甚至一只手往旁边摸索着——他在习惯性地找他的眼镜。然后他猛然地睁开了眼睛,惊恐地环视一周,看到了站在床边只穿着长裤的维克托。
      “维克托!我怎么来你家的——你为什么光着背!”他下意识地喊道,但对面的人只是把他的袜子扔到他头上,同时自己开始穿衬衫,“先别问问题,我们时间很紧张。”没等勇利反应过来,他就把那两个旅行袋用脚推到床边,示意他看一眼,“趁他们还没起床,我们赶紧走——我给车站打过了电话,早上6点有一班火车。”
      “什么?走去哪?”勇利惊讶地抱着一只袜子,不解地看着正在把一包纸巾往旅行袋里塞的维克托,“你——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
      “没错。但是我准备逃婚。”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他没有停下动作,甚至没有理会勇利发出惊讶的疑问声,“没错,我要你陪着我逃婚。而且——”他终于抬起头,“勇利,看来我们最近都只顾得上忙一些无聊的事情。”然后他直起身子,叉着腰对着勇利露出了他一贯的、自信的微笑,
      “你的愿望是什么?我们现在就要去实现你的愿望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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