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瞎侃

25、鬼火与圣杯（七）

　　小木屋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身材应该是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一身黑色斗篷，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就很难发现这个人的存在，亏得鬼火小姑娘浮在半空中角度好。
　　他站在那个半人高的青铜蟾蜍像旁，一只手抚摸着它的脑袋，动作缓慢亲昵，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你们的朋友？”盯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守夜人下意识地问出口。
　　小诸葛愣了愣，摊手说：“我还想问是不是你的朋友呢。”
　　守夜人也愣住了，两人对视，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安的神色。
　　“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认识他。”守夜人摇头否认。
　　“也不是我的朋友。”小诸葛问项桐，“你认识吗？”
　　项桐摇头，又把询问的目光投给其他几个人。唐薇薇刘琳琳和交易员脸上疑惑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是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项桐隐约有些不安，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发现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唐薇薇已经把手放在了镰刀上。
　　鬼火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方向，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黑衣人出现的很可疑，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带着几分诡异。在这月光明亮的夜色下，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悄悄发生。

　　黑衣人意识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停下手中的动作，自言自语地嘀咕，“被发现了啊。”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玩味，好像入室盗窃的贼正在等房子的主人回来发现他，一点也不紧张。
　　他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下面只露出半张脸，果然是一个男人。他在笑，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有几分阴冷。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想象出他眼里的敌意。
　　“鼎鼎大名的交易员，酒鬼守夜人，传说中的鬼火。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啊。”他喊出了交易员的名字，也认识守夜人和鬼火小姑娘，却没有自报家门。脑袋动了动，好像又开始打量项桐他们，“一把黑伞，一根拐杖，破旧的巫师帽，死神之镰，都是一些熟悉的老朋友啊。”阴冷的笑声似是秋天的风，刺的皮肤生疼。
　　项桐很惊讶。
　　他好像还认识他们手中的武器，这些从唐老头那里得来的新手奖励。虽然冠以它们武器的名头显然是在抬举它们，说它们是工具和装饰品更合适一些，除了唐薇薇背上的那把镰刀。项桐不止一次吐槽它们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其实他更想要一把巴-雷特。但唐爷和交易员却说它们都是宝贝，小诸葛也认为游戏里的道具总有它的用处。好吧，项桐也承认这一点，但至今也没有发现它们宝贝在什么地方。
　　直到黑衣人说出这些武器的名字，项桐才开始觉得或许它们真是宝贝。因为他从黑衣人口中听到了忌惮，没错就是忌惮，虽然很微妙。但他刚才确实承认它们是武器，而不是说它们是一些没有用的垃圾工具。
　　这个人到底是谁？
　　项桐把手中的雨伞握的更紧了一些。

　　“能被称为大名鼎鼎我荣幸，要是被朋友那么说的话我就更高兴了，一定要请他喝一杯才行啊。”交易员上前一步，虽然还是那副半开玩笑的语气，脸上却是少有的严肃，“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可我结识的朋友和仇家都很多。暂时想不起来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名字么？”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项桐心想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他一定是在开玩笑吧？但他确实不记得了，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睡了好长一觉，太久远的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你就称呼我为鸦将吧。”
　　“鸦将。”交易员喃喃，此时他的大脑就是一个油门踩到底的发动机，在快速搜寻关于“鸦将”的记忆。
　　“别费脑筋了，你应该不会记得我，我本应该是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人，就算你真的想起来了也会失望的。”黑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毕竟我们不会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可以坐下来一起喝茶讨论见过的漂亮姑娘不是么？”
　　“倒也是。”交易员轻笑，被对方的幽默打散了一些紧张的情绪，“那么你是来宣战的么？”
　　黑衣人摇头，“应该说是善意的警告。”
　　“善意的警告？”交易员饶有兴趣，“说来听听。”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不再干扰王的苏醒。等到王苏醒的那一天，你们会得到王的恩赐。倘若执迷不悟继续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反正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耸肩，“但你们会惹怒王，失去臣服的机会。王将会亲自抹断你们的脖子，畅饮你们的鲜血。”
　　“鲜血会有可乐好喝么？”小诸葛问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项桐想象着一杯子冒着热气粘稠的血液喝进嘴里，浑身哆嗦着，胃里一阵翻腾，“肯定不会。”

　　交易员笑了，“你这是要一群耗子给一只老猫当小弟么？”
　　黑衣人听出了交易员话里的讥讽，歪着脑袋看他，“这算是谈判破裂了吗？”
　　交易员摊手，“我这个人像来不喜欢受人的威胁。而且我也不认为你口中那个所谓的‘王’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你可能忘了，他曾经是个失败者。就算现在逃了出来也不过是只苟延残喘躲躲藏藏的败狗。”顿了顿，又说：“你也一样。”
　　喂喂喂，这么嘲讽真的好嘛大哥。项桐心里吐槽，一看这家伙就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好么。你有把握打赢他么？能一招秒杀么？别把对方惹毛了啊！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战五渣的菜鸡好不好，外交辞令还是委婉含蓄点好你上没上过政治课啊亲？
　　“真遗憾。”听不出来他生气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阴冷，始终泛着敌意，略显轻蔑，好像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正在和跪在他面前的小太监谈话，“原以为你们会变得聪明一些，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你们在畏惧。”交易员突然说，“因为你们没自信，所以才来找我们谈判，还说什么可笑的恩赐，你们在畏惧着！”他字眼咬的很重，一字一顿，咄咄逼人，“和以前一样，畏惧着！所以你们注定会再次失败！”
　　虽然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项桐清楚的感觉到鸦将身上那股令人不爽的轻蔑气势弱了几分。就像烧的正旺的大火猛地被人浇了一桶凉水，嘶嘶冒着烟。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鸦将的兜帽，看到藏在下面的眼睛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
　　沉默了几秒钟。

　　“那就没办法了啊。”鸦将不置可否，给你们中奖几个亿的大彩票你们偏不要的可惜语气，抬起胳膊，手掌从宽大的袖口里缓缓伸出来。
　　“喂喂喂，这是要开打了吗？他是要开始放什么大招了么？”项桐紧张起来，“地爆天星还是橡胶机关枪乱打？不会一上来就开四档吧！？妈耶兄台你快想想办法啊！”他使劲摇着小诸葛的胳膊。
　　“淡定淡定！”小诸葛朝站在前面的交易员努努嘴，“你看这大哥毫无惧色一看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主，肯定是个世外高人什么的，打出一套降龙十八掌就把对方秒了。”
　　“还六脉神剑嘞，兄台你金庸中毒太深了吧。”项桐不理解小诸葛对交易员没来由的自信，“你又没见他出过手。”
　　没有地爆天星也不是橡胶机关枪乱打，一只蟾蜍从鸦将袖子里跳到手掌上，“呱”的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项桐猛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这是通灵之术，要召唤妙木山的□□老大！”
　　“滚！”小诸葛直接朝项桐脑门上来了一巴掌，“你个动漫死肥宅！”
　　“就给你们一次小小的惩罚，鉴于你们出言不逊侮辱吾王。”鸦将把手掌放到青铜□□的嘴边，手掌上的那个小蟾蜍直接跳进□□嘴里不见了，“出来吧！亡灵将士们！”他高举双手，畅快的大笑。
　　“就没点新意么？每次都大喊大叫搞的好像要毁天灭地似的......”这口槽卡在项桐喉咙里吐不出来了，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青铜□□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两眼突然绽放着刺眼的红光，黑色的雾气墨水似的从它鼻孔里，耳朵里，眼睛里疯狂涌出来。
　　“呱！”耳边响起钟鸣般的声音，有一只巨大的蟾蜍在鸣叫。
　　紧接着地面就震动了起来。
　　“这是要，地震了么？”项桐嘴唇哆嗦着。
　　一只手臂突然从眼前的坟头上破土而出，吓得项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