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对我来说 ...
-
他几乎要对电流遗留下的刺痛感麻木了，全身的查克拉穴道已被麻痹，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和躯干，唯有昏沉的意识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每一块皮肤都变得脆弱不堪，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却犹如千斤重石狠狠砸下，手腕都被碾碎。胸口被剜空的痛楚如此熟悉，熟悉到他流着眼泪，卑微的怀念。
他隐约听到咳嗽声，还有谁在吼叫，萦绕在他耳畔，却进不去他的记忆，他一时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
天空还是青灰色的，无边乌云笼罩，犹如心中沉重的阴影。
///
小佐助跪倒在一片水坑里，喉咙里发出沙哑而破碎的喘息声。
佐助站在一边，湿透了的头发遮掩住他的表情。
过一阵子会有人来带走鼬和佐助。
他不能再继续介入了。
如果自己再做一些多余的事，恐怕又会有变数。
佐助转过身子，看见躺倒在大片血水里的鸣人和鼬，冰冷的苦楚从鲜红的眼中落下，比这望不到尽头的暴雨更叫人倍感悲凉。
他慢慢走过去，脱下披风把鸣人包起来，轻轻抱在怀里；而之于鼬，他已不敢再多看一眼。再以后，小佐助会移植他的眼睛，他会被秽土转生，最终消散，哪怕是一丝痕迹都吝于留给他。
小佐助对真相一无所知，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
但他还是觉得悲哀。
为曾经的自己。
也为这个可笑又多舛的命运。
///
由于常年在外奔波，难免磕磕碰碰，佐助便自学了很多医疗忍术，九尾强大的自愈力配合他半入门的治疗水平，鸣人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有些僵硬。
见鸣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佐助道：“赶不及去医院了，先给你疏通了穴道，淤血可能还没化干净，等回木叶再仔细做个检查。”
“我……我这是…是怎么了……？”
“你受伤了。”
鸣人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瞳孔仍有些涣散，还是没有完全清醒，看样子刚才发生的事是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来了。
“刚才见到了佐助。”
听见这个名字，鸣人眼前的、脑海里的浓雾倏地被驱散干净，冰凉的记忆铺天盖地涌进他的身体，鸣人突然蜷起身子，紧紧拽住佐助的衣服。
震惊，慌乱，恐惧。
他想起佐助那个时候的表情。
但佐助手里的剑冰冷、坚硬，无比锋利。
「臭小子…居然露出那种表情……」
“他已经被带走了……鼬也是。”
“被、被谁？”
“穿着黑底红云衣服的人。”
“什么？！”鸣人心中一紧，撑着手肘就要坐起来，但刚愈合的伤口哪里承受得住他这么大的动作，撕裂的疼痛使他呼吸一滞，险些仰面摔倒。
“已经走了很久，追不上了。”佐助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鸣人的念头。
“怎么会…明明好不容易才……”
“以后还会见到的。”
鸣人抿紧的唇颤抖着张开：“那，鼬大哥……”
被狂风卷落的树叶突然又被穿林而过的微风掀起，大片大片泛黄的边缘预示着一个季节正迎来死亡，一段故事将走向终章。
“早晚的事。”
金乌西坠，暮色四合，晚霞染红无垠的海面和空荡的街道，他们都在承前启后的年龄中失去了重要的人，都将在痛彻心扉的洗礼中获得新生。
承受着挫败，被羁押在仇恨、自责与懊悔的囚牢中，在这种不安的岁月里，成长的代价往往残酷如斯。
“鸣人，听我说个故事吧。”
一个关于我那不可一世的家族的，咎由自取、大义灭亲的故事。
///
刚刚回到木叶，鸣人便收到了自来也牺牲的消息。
他当着很多人的面发火，然后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路灯亮起，周围再无行人。
飞蛾围着路灯拍打翅膀，晚风吹过冷清的枝头，枯叶轻轻发出被折断的悲鸣，不知名的虫子唱着夏末挽歌。冰棍化了，甜腻的气味弥散在夜色里，地面上的水渍来路不明。
“大叔，别躲着了……我知道你在。”鼻音和哭腔藏不住，鸣人揉揉红肿的眼睛，好不容易才止住颤抖。
佐助出现在鸣人坐着的长椅后面。
“我以为你想一个人呆着。”
鸣人突然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大叔那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去阻止佐助，但还是很感谢大叔你带我去见他。”
鸣人喃喃着 ：“佐助他……以后就变成一个人了。”
“他有新的同伴。”
鸣人摇摇头：“那不一样，家人和朋友、同伴，不能比的。”
“以前我也挺白痴的，还以为在佐助心里，自己的地位能和鼬大哥相提并论……”
“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怎么可能比得上鼬大哥？虽然更多时候不想承认，但也会忍不住认同佐助的想法——什么朋友，什么同伴，哪能有亲人重要呢？”
佐助感到胸口猛地一颤。
“但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位置，只要佐助心里还有我，我就会一直争取、一直努力，总有一天我会把他带回来。”
“而且啊，大叔你没看到佐助那时候的表情，特别害怕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哈哈～”
鸣人擦了一把脸，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用生怕附近居民楼住户听不到的音量大声说道：“我会替好｜色仙人报仇，也会把那个臭小子带回来，从来就没有我漩涡鸣人做不到的事！”
鸣人就是这样，很容易伤心流泪，但也很快就会恢复，他的蓬勃朝气总能感染身边的人。他永远充满希望，永远用乐观的心态看待这个世界，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处世态度，也是他日后能够成为木叶村精神领袖的重要原因之一。
“难为大叔听我说这么多！走吧，请你吃拉面！”
若不是眼角仍泛着红色，几乎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刚刚哭过的人。
佐助无奈笑笑：“你总能让我意外。”
「不过，也确实是你。」
“啊？大叔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走吧。”
这番话给了他多大安慰，鸣人不会知晓。
他总把自己埋在黑暗里、浸泡在血水中，行尸走肉般惶惶不可终日，他不会表现出来，但他的内心已经腐朽成了什么样子，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曾一意孤行，真正像个典型的宇智波，为了坚持自己那份纯粹的信念，同正义局势背道而驰，宇智波不适合这个大道大义的世界，他也不适合——但他的身后永远有一双手在等他，在等他去握住，即使自己无数次推开、无数次用忍术和剑伤害它，它也不会后退半分。
只要他回过头，他就能看到一个他唾弃又厌恶的光明的前程，他不稀罕，但那个人总替他稀罕，总为他好好的留着位置。
世界不是围着宇智波转的，木叶也不是，没有人有义务了解他们、理解他们。十几年的旅途中他也见识到了许许多多大同小异的故事和遭遇，他在一张张或是稚嫩或是衰老的面庞上看到熟悉的表情，那就是曾经的自己，满腔怨愤与仇恨，悉数写在脸上，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和怒火统统向这个世界发泄。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鸣人。
鸣人只记得他的好，只看得到他的好。就好像热恋中的人，没什么“理智”。
“鸣人，谢谢你。”
鸣人一口拉面喷了出来。
“大大大…大叔，你、你怎么？？”
“…嗯，替他说的。”
“哈？”
鸣人突然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大叔，你到底和佐助……和宇智波是什么关系啊？感觉你什么都知道。”
“近亲。”佐助反应敏捷，简洁的说辞滴水不漏。
“那……那大叔还知道点什么吗？就是…”
见鸣人扭扭捏捏的，佐助一下看穿他的心思：“想知道佐助的事？”
“呃…嗯……”
“他啊，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很在乎你。”
“？！？！”
此话一出，再加上身旁的人与佐助过于相似的容貌和声音，使鸣人立马红成番茄。
“我先前去见过他一次，他跟我问了你的事。”
“什什什么？！？！那个混蛋问我——？！”
“嗯。”
可一想起佐助那日的状态，鸣人又逐渐冷静下来。
“大叔，谢谢你安慰我，”鸣人翘起嘴角，拍了拍佐助的肩膀，“我没事的啦，你不用为我特意这样讲，我了解那小子的，他满脑子都是他哥，怎么可能会想到我。”
佐助一时语塞。
鸣人又笑道：“大叔真是好温柔的人！”
佐助轻笑：“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没错！我才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呢！”
佐助眼帘垂下，轻轻翻动的筷子搅碎了几块鸣门卷：“不过，你也别太妄自菲薄。”
“啊？什么意思啊？”
「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比你认为的要高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对我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