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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此刻天光已破晓,东边升起的太阳向三月春的大地撒下一层淡淡的暖光。

      圆圆的疑问只是令临渊轻勾唇角。

      “无在乎是当年担心自己成不了仙,不能完成你师伯临终前交于的嘱托。”他眉目间从笑意转为凝重。

      “你师伯是师门第一位天仙,成仙不过数载,于我有救命及养育之恩。就像你依赖我一般,我也离不开他。只是,他去得太过匆忙,我还没懂事的时候他就去了,为了守护天下,将仙灵散尽了,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更别说能轮回转世。从那以后的千百年来,我从未再见过他。

      而你师伯想要的,是天下安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个心愿我怎能忍心拂了他的意,自然是答应他了。

      在成仙途上,我修为进展比一般人都要迅速,但洗髓易经从魔身换成仙身却是逆天而行,因此雷劫来比其他人要重。

      太过小心翼翼反而适得其反,久而久之,我总担心自己过不了飞升的雷劫那关,便生了心魔。飞升的时候,除了该有的雷劫,还同样是要考验飞升者能过心魔与否。过不了就会被雷劫击散仙灵,过了则顺利飞升。”

      临渊飞升的时候极为不顺遂,执念深重以至于折了自己的师尊,就算飞升成功又能如何,这般深重的代价,每每想起总是忍不住神伤。

      人在这个世上,得到一些想要东西的同时也会伴随失去。上天从来不会给一个人太过顺遂平坦的道路。所谓的成功,都是踩着无数心酸的基石而一步步上去的。

      取舍,谁都不情愿,但鱼与熊掌从来不会兼得。

      临渊的成仙路,折了自己的师尊,千百年来孤独为伴,为仙后,职责在身也不能有所懈怠。

      “师伯,是师父心里那个人吗?”圆圆小心翼翼地问,而临渊茫然的眼神又令她感觉好像是问错了。

      临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手指扣在龙渊剑宽广的剑柄上,一丝冰凉冷意从剑柄传来,将原本练剑出的热气平和下去。

      “胡说什么,我还未曾有过令我欢喜的人。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你师伯。我为男子,他亦也同样是。这世道男子与男子纵然有相惜之意,那也最好止于底线,发展了之外的感情,便是要被世人指责背勃人伦了。”

      圆圆摸了摸后脑,对临渊一番轻描淡写的述说有些不够明白,但再不明白师父已经背了剑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女子的脚步向来比男子细,圆圆小跑了好一阵,才追上仗着长腿走得贼快的临渊。

      临渊和圆圆回到客栈一楼的时候,大部分的食客已然吃好了早膳,各自去做各的事情了,仅剩了几个人还在拎着烧刀子酒还在划拳行酒令。

      喝得颠三倒四的几个大汉醉熏熏地斜着眼朝临渊这边看了一眼,越看眼睛就越亮,虽然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临渊的侧脸而已。

      临渊向来容貌惹眼,无论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瞧几眼,搭讪的人特别多令他心烦,便时常挂了冷淡神情或者戴看上斗笠遮住容貌。

      冷冷地扫了一眼前后把他堵住不让走的几个大汉,这几人各自手里拎了一壶子烧刀子,酒水合着一身臭气,熏着师徒二人忍不住皱了眉。

      “小公子生得可真俊啊,让我多瞧两眼再走呗。”一大汉抹了一把脸上沾到的酒水,伸着油光满面的手去摸临渊的脸。

      临渊朝旁侧了侧脸,大汉摸了个空。

      这一躲不仅未让大汉知难而退,反而更加得寸进尺,直接伸出手去抱临渊。

      临渊手指按到剑柄,唰得一剑抽到企图染指他的大汉身上,连着剑鞘把大汉直接抽到了地上趴着了。大汉骂骂咧咧地要爬起来收拾临渊,眼前却是寒光乍现,冷冽刺眼,脖子上一阵凉意和痛觉同时来袭,这才看明白凉凉剑刃已横在了自己脖子上,还划破了一点皮肤。

      登时嗷叫。“你……你敢杀我?我爹可是天阑城的太守大人。”临渊虽然一字未言,但他一身冷冽气势却是很压人,大汉被他的威压压得头都抬不直,眼里威胁明显不足,但还是卵足了劲头狠狠地瞪着临渊。

      临渊这威压只用了半分而已,但已足够。对于凡人,一成太多。

      圆圆呸了大汉一下,一脸鄙夷。“好笑得很。一个小小的太守也敢冒犯我师父?他的身份就算你老子来了也得下跪迎接,你还敢调戏?再说了,长得这么捉急,配得上我师父吗?我师父只有我这样的美女才配得上!是不是,师父?”

      转过头去看临渊,自信满满的小眼神还不停地眨眼示意,临渊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好几下,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圆圆小跑过去,扒拉着临渊的衣袖向所有人抬起傲人的下巴,一副宣示主权师父是她的,谁都别想染指。

      那架势,谁若是再敢调戏临渊,头都给打爆。

      拿着账本算账的老掌柜受了圆圆凶恶的眼神,手里笔杆一抖,直接将摊开的书页给染上了一色墨色,赶紧捡起放好,苦恼地看着被染上的书页,最后撕掉扔了。

      “师父,我来!”圆圆话毕,一脚直接朝大汉踩了下去。

      女子的脚虽小巧玲珑,但是这一脚粗鲁地狠狠踩住了大汉胸口不说,还一连践踏了好几下。骨裂声音一阵阵,闷而略脆,听得老掌柜手中笔杆又抖了起来,临渊不禁也皱了眉。

      大汉更别说了,胸骨被踩碎得脸色唰得一片白,惨淡至极,气都上不来,白眼一翻,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嘴边挂了一丝受了内伤的血,还略有抽搐。

      这不用说,小姑娘下手直接是没有分轻重,末了还嫌弃地掏出手绢擦了擦踩过大汉的脚,一连擦了好几遍才罢休。

      其余几个大汉,莫说敢调戏临渊,直接跑得一个没剩,闪得格外利索,连个影子都不知道闪去哪了。

      临渊弹了弹剑刃,龙渊剑虽比一般剑要宽长,剑刃却是极薄,一弹上边的沾上的血珠掉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归剑入鞘。

      “你这性子如此粗,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为师担忧你以后怕是会和我一样,落个孤独终生的下场。”

      圆圆不以为然,反驳道。“师父那是太古板了,只喜欢和一把剑一把琴过日子,不知爱人为何滋味。还眼高于顶过于挑剔,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尽办法给师父介绍合适的姑娘,师父一个都瞧不上,连个正眼不给。所以师父孤独终生的结局是活该的,哈哈。”

      说完朝旁一躲,临渊剑柄打空了,也不追打。他瞥了一眼八爪鱼般躺着昏过去的大汉,将目光转向柜台。

      除了师徒二人,现在一楼就只剩下了老掌柜还在战战兢兢地拿着笔算账,其他的人都躲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出都不敢出来了。

      临渊这目光一转过来,老掌柜手里的笔又握不稳了,枯槁的手抖了几抖,颤抖着声音小心问临渊。“客人这是还有什么事需要老朽帮忙吗?”

      “帮忙算不上,只是贫道要结房钱了。”临渊衣袖一抖,一锭明晃晃的金子从衣袖里掉了出来,顺延衣袖滑到了他的掌心摊开着,亮瞎了老掌柜原本昏花的眼。

      金子足足有个二十两的样子,在临渊的掌心一动不动,显然是个实锭子,不是造假的空心。

      老掌柜的眼睛都直了,似乎是没想到临渊会这么大方直接给金子,直到那锭金子被临渊“咣当”一声砸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才恍然大悟不是假梦。

      临渊淡淡扫过老掌柜开心地抓着他扔过去的金子咬了又咬,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情麻烦掌柜代为转告方才聚集在此用膳的食客们,若对天仙有何不满是可以上达天听投诉到天界的。”

      他指了指朝北的方向,“朝北一直走,二里路后会出现一片混沌仙林,混沌仙林里有一个庙,是为天邢司神庙,直接进去向司神投诉就行。”

      老掌柜听得一头雾水,想要问得更明白一些,眼前雾光乍现,待消尽后却是师徒二人都不见了。

      “那位道长的话好生奇怪。”百思不得其解的老掌柜想了好一会儿后,脸色顿时大变。

      冲着二楼的方向,对着躲在房内的食客们大喊。“你们完了!方才那位年轻人,就是咱们大周的天仙,你们在他背后说的坏话他全听见了。别躲了,都出来赶紧想办法怎么去给天仙道歉吧,亵渎神灵可是天大的罪过。”

      无论是谁,不管什么原因,若是亵渎了神灵,被知晓的话,轻则一个人死,重则连坐累及整个天下。

      仙神各司其职,护佑天子百姓。但同时,凡人也要尊重仙神,就算仙神有何过错,要按规矩到天邢司神那里投诉,查核实情,被告的仙神会按渎职处置。如果在背后直接不尊重仙神随意肆骂的话,则是被骂的仙神是有资格处置百姓的。

      老掌柜这一声,是拿出了全身力气在吼,足以让所有食客听到。没一会儿,二楼大多数房门开了,前前后后都出来了,个个脸上挂着不置信狐疑的眼神,想是问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问清楚,这时天外突然黑压压了下来,好好的天就此变了色。昏沉的天色卷着巨大的风袭来,众人脸色顿变。

      “天仙大人这么小气的吗?这就下天罚了?”

      “不会吧,这风似乎有些大啊,会不会把咱们的房子吹倒?”

      “有可能哦!大家快找能避风的地方躲起来!”

      众人神色顿变,登时失了阵脚,急忙寻找能避风的地方躲躲。然而还没能找到,几块横梁就从上方掉了下来,连着碎瓦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救命啊!天仙饶命啊!我们再也不乱说您的坏话了!”

      外边。

      昏黑的天际已然黑成了一片,居中有一团滚动的黑雾,几个蒙面黑衣人不断挥动手中幡旗,各站东西南北四方。

      幡旗里不断滚动着浓浓黑烟,透过云雾而化为狂风暴雨,不断袭向下方的房屋等物。随着滚动的黑烟越来越多,范围扩散地更大,从一开始的一方小面积,逐渐扩散到天阑城外,向边缘其他的几个郡都而去。

      狂风暴雨摧毁了天阑城大部分房屋,压死了很多人,到处都是倒塌的巨响和百姓的哭喊声。

      “这下那位自以为是的天仙大人,该是被逐出仙籍了吧?死了这么多人,这罪孽不知道有多深呢。”

      “哈哈,还是主上想的办法好,哪怕是有幸免于难人,怕是都以为是他做的吧?这下他可真的惨了。”

      “就是,看他还嚣张!不过是个天生的怪物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不过也就个怪物罢了。”

      “哈哈哈……”

      几个人得意地笑着,隔着一层蒙纱仍是藏不住邪恶的笑意。然而笑着笑着,突然间卡住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听到了琴声。

      不远处,临渊于黑雾云烟中伫立,漆黑的长发被风吹得带起。宽广的衣袖里,手指轻灵而快,于十二冰弦上勾勒出起起伏伏。许是狂风大作隔绝外物大部分的声音,因此琴声并不怎么让人听得出弹奏的是什么。

      只是,他弹奏的时候,全身散发灵气,伴随他抚琴的手指而向四面八方而去,灵力所到之处黑雾尽散,很快就驱散了黑雾,最后灵力汇集,形成巨大的漩涡涌到到了幡旗前。

      临渊凝眉,唇边弧度渐深,突地反勾弦丝,声如破锦碎帛,划破天际,整个虚空亦随之一震。同时,灵力漩涡围剿住四个蒙面人,一个都跑不了,被漩涡绞得手中幡旗脱手,不知飞去了哪里。

      “啊啊啊!!!”只见四人被灵力漩涡绞得飞了出去朝下掉,同时伴随凄惨的喊叫,像下了饺子雨一般向地面掉去。

      临渊收琴,负手于身后,快速朝下方降落,轻飘飘地落了地,弹了弹身上沾上的余灰,落在了四人面前,踢掉横在自己面前的碎树枝,缓缓向他们走去。

      几人面部神情极为难看,呲牙裂嘴地揉着屁股,像摊烂泥一般团在一起,几乎都动不了。

      临渊的脸色也很难看,不断朝四人施放自身威压。其实临渊不动怒的时候身上的气息特别平和,易让人亲近。

      但他一动怒,身上的气息不再温和。

      极强的威压压得几人头特别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别说抬起,就连勉强支撑在脖子上都感觉困难。

      “你……你别靠太近……”

      天光已然恢复清明,临渊面色却有些过于阴沉,神情极为难辨,他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厌恶于语气中透透彻彻,毫无掩饰。

      “杀我大周这么多人,还想嫁祸在本仙身上,真当本仙是个忍气吞声不会动怒的受气包吗?”临渊将龙渊剑横过眉眼,快速拔出,冷冽戾气透过他眉眼寒光,令几人有一刻的错觉。

      竟不知是剑光太寒,还是他眼神太冷。

      “给本仙记住了,这个世上只有本仙欺负别人的份,想欺负本仙,再投胎做人一回再说!”临渊说完这句话已然是持剑在手,挑了一个人的胸膛,直接穿透胸骨,登时鲜血飞溅,瞬间染到了其余几人身上。

      “好你个傅临渊,竟然敢杀人!我们和你拼了!”同伴的死让其余三人咂舌膛目,似不敢相信临渊真的会动手杀人,迟疑了一瞬擦了擦脸上沾到的血迹,赶紧爬起来攻击。

      只是,三人无论朝哪个方向攻击临渊,皆会落空,别说伤到他,就连半分衣角都沾不到。三人疑惑,于是提了自身速度,临渊轻勾唇角,身影移得比他们还要快。

      打了半天下来,三人已经被临渊给绕晕了,皆是疲惫不堪,四处都看得到临渊的身影,像是散在了各处,无论戳破哪个身影,只会化为飞灰,根本摸不到他的实躯。

      “他娘娘的,究竟哪个才是他本人。会化幻影了不起啊,还能分这么多虚影,看得老子眼睛都抽筋了。”一人抱怨,用法术催动浮于自己面前的混沌珠子。珠子呈玄色,一催动就会显成混沌色。

      混沌魔珠,能分辨虚假的影子,是比灵高阶一些法器,作用却有限制。如果碰上的对方太强,可能分辨的时候就会有所困难,效用不够明显。

      这人利用珠子分辨临渊的虚影,几乎是熬得眼睛赤红一片,甚至眼角周围已然有血丝呈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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