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薄荷红茶

1、暖

　　题记：如果阳光都忘记了温暖的方式，我们又如何取暖呢？
　　「壹」
　　叶夜知道凌暮有了新的女朋友那天，刚好是她喜欢上他一整年的时候。叶夜看完他发的短信，就已经能想到他眉开眼笑的样子了。叶夜还没回，手机就响了－－是凌暮。叶夜接了电话咯咯地笑，边笑还边对凌暮说恭喜，心里却有一种酸涩的东西渗了出来。
　　凌暮也在电话的那边笑着。
　　叶夜揉揉冰凉的眼睛，问：“她是不是很漂亮？”叶夜想，如果她很美，那么自己便没有资格和她比，便可以对凌暮死心了吧。
　　“不是，但是我喜欢她。”凌暮说完，叶夜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呵，原来自己的双手没有办法给眼泪温暖啊。凌暮竟然毫不掩饰对她的感情，那个温暖带着笑意的语气，仿佛一座冰山压在叶夜身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可是，叶夜知道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因为凌暮连她喜欢他都不知道。
　　“叶夜，叶夜。”凌暮说，“你在想什么呢？”
　　叶夜擦了一下眼泪，说：“在想恭喜你的词儿呢。”她不敢吸鼻子，怕凌暮知道她在哭。她知道凌暮不喜欢女孩子哭，所以她哭的时候从来不对他说。
　　“怎么总这么贫呀？”
　　“呵呵，你们怎么认识的？”叶夜没回答，反问道。
　　凌暮不说话，只是傻笑。叶夜心更难受了，以前凌暮总把叶夜当最好的朋友，什么事都对叶夜讲，可是现在却疏远了许多。叶夜曾想，做不成他喜欢的人，做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好的，恐怕这么愿望也要破灭了。
　　“好了，不和你聊了，我要睡了。”叶夜说。
　　“恩，睡吧。”凌暮说完，挂断了电话。叶夜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泪如雨下。
　　「贰」
　　其实，认识凌暮一年，叶夜只见过他三次。不过，哪怕只一次，也足够让叶夜喜欢上凌暮了。
　　第一次，是在叶夜母亲的饭局上，叶夜一直都不喜欢应酬的场合，所以那天她一直沉默。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谁也不理谁，像只骄傲的小狮子的凌暮，叶夜的心忽然乱得不象话。叶夜走过去在凌暮旁边坐下，随便和凌暮聊起了游戏，才一会两个人就聊得热火朝天了。巧的是，他们同样喜欢喝咖啡，同样喜欢穿运动装，同样喜欢玩CS。一个晚上，他们从网络游戏谈到应试教育，聊得叶夜口干舌燥，直嚷着要喝水。
　　分开的时候，凌暮要走了叶夜的OICQ号，叶夜也要走了凌暮的手机号，两人从此关系就像认识了多年的好朋友。那个时候，凌暮就已经有了女朋友，可是他和叶夜还是每晚在睡前发几条短信，从不间断，有时是几句问候，有时是满腹的心事。
　　星座书上说，双鱼座的人容易对处女座的人一见钟情，这话还真是没错。因为叶夜是双鱼座，而凌暮正是处女座。
　　在网上，叶夜和凌暮也总是天南地北地聊，有一次凌暮忽然没来由地对叶夜说，如果叶夜死了，他一定会很难过的。这句在叶夜老妈眼里有些不吉利的话，却让叶夜觉得格外动听。凌暮还在网上放自己最喜欢的歌给叶夜听，以后她每次上网听的一定是那首歌。
　　所以，叶夜更加不要告诉凌暮她喜欢他，因为她怕说出口之后，自己连这些幸福都失去。
　　「叁」
　　周末，刚刚下完一场雪，叶夜看着漫天飞扬的雪花，撕开一包速溶咖啡，又想起了凌暮。叶夜开了电脑。□□上，丛嘉的头像亮着。叶夜认识丛嘉比凌暮还早，丛嘉和叶夜在同一个城市里，丛嘉不像叶夜的其他网友只会问叶夜是不是美女，然后问叶夜的电话。叶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丛嘉那么聊得来，以至于在叶夜不喜欢聊天的几个月里依然会和丛嘉无话不谈，甚至在两个上网时间不一致，经常碰不到的时候还要互相留言。不管遇到什么事，叶夜最先想到的就是给丛嘉留言。
　　叶夜和丛嘉是知己。
　　“在啊？”丛嘉问。
　　“是啊。”叶夜放下咖啡杯。
　　“等你半天了，本来想让你看看我新剪的头发，哼。”
　　“这不是来了嘛。”叶夜笑起来，“现在看啊。”
　　“刚刚把视频换掉。”丛嘉发了一个吐着舌头的小鬼脸。
　　“是怕我看吧？”叶夜存心逗一逗丛嘉。
　　“不是啊，刚才两个胖妹非要和我视频，好吓人的。”
　　“哼，我不也胖吗，你还和我视频？”叶夜看过丛嘉一次，那也是冬天，丛嘉穿的很少，还在感冒，坐在电脑前面安静地打字，流川枫一样的发型，帅帅的，一点也不比凌暮差。不过丛嘉不没看过许盼的样子，只知道她有些胖。
　　“好啦，放歌给你听。”
　　“粥杰伦的？”
　　“我还没放你就知道啦？”
　　“我天才嘛。”叶夜笑，连他偶像都不知道，怎么当他知己啊？
　　叶夜品着咖啡听着周杰伦的《断了的弦》忽然觉得心里很温暖。
　　「肆」
　　第三次见凌暮只是很远地望着他。至今叶夜仍然记得那天他穿着牛仔裤和白色毛衣的样子。
　　凌暮的好朋友喜欢着叶夜的好朋友乐乐，可是叶夜知道乐乐并不喜欢那个男生。乐乐拜托叶夜出头和那个男生说清楚，那天凌暮没陪那个男生一起过来，只是和乐乐站在操场的另一头。
　　叶夜温柔地对凌暮的好友解释着，说完却已经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了，因为叶夜的注意力一直在凌暮身上。在叶夜看见那个男孩沮丧地走向凌暮的时候，叶夜想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
　　离开的时候，叶夜打电话给凌暮。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怪怪的。
　　“你生气了吗？”叶夜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你的好朋友没事吧？”
　　“他？当然没事了。”凌暮说，“好了，我挂了。”
　　此后一周，叶夜都没有勇气给凌暮发短信。周末，在网上遇到凌暮，叶夜才敢和他聊上几句。好在凌暮似乎已经不介意那件事了。只是，那次之后，叶夜觉得他们好象就有些疏远了。
　　有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
　　后来，叶夜看到他和乐乐的个人资料里都写着同样的一段话，叶夜曾经听凌暮说过，那是他写给自己喜欢的人的，叶夜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冒了出来。
　　「伍」
　　“我要考一个广播培训班，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叶夜对丛嘉说。
　　“我知己一定行的。”说来也怪，听了丛嘉的鼓励叶夜就变得特别勇敢。
　　考试放棒那天，叶夜紧紧攥着乐乐的手。终于在靠前的位子找到了“叶夜”两个字。叶夜扶着乐乐的肩膀又叫又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在网上给丛嘉留言，告诉他自己考上了。
　　叶夜从来都不相信她和丛嘉之间的感觉是喜欢，叶夜是绝对的反对网恋主义者。
　　叶夜想那只是一种依赖，朋友之间的。
　　「陆」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不需放我在心上 ……”
　　咖啡店里放着王菲的《旋木》，叶夜喝着热拿铁晒着从玻璃窗照射进来的，在冬天里享受阳光是她最大的乐趣，她喜欢那些阳光跳跃在身上的感觉。
　　“凌暮，你常来这里吗？”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叶夜回过头去，看见凌暮牵着乐乐手，叶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想尽快逃离这里。可是，在她起身的一刹那，一不小心碰翻了咖啡杯，咖啡洒到了外套上。而凌暮和乐乐也看到了狼狈的叶夜，叶夜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和他们打着招呼：“来喝咖啡啊？”
　　“是啊，叶夜你也常来这吗？”乐乐挽着凌暮的胳膊问。
　　“恩，我还有事，不妨碍你们了，拜拜。”
　　“拜拜。”凌暮和乐乐异口同声地说。由始至终，叶夜都未看凌暮一眼。
　　叶夜走出咖啡店，阳光刺痛了她眼睛。只是这次叶夜没有哭，原来最难过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晚上，叶夜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乱做一团，丛嘉的头像晃个不停。
　　叶夜点击着丛嘉的头像，一条一条的信息发了过来。
　　“我想你了，知己。”叶夜回给他，至少，网络的那边还有一个可以让我想念的人吧。
　　“哈哈，我是你知己嘛。”丛嘉有时侯和叶夜一样是很臭屁的，为此他们常常唇枪舌战。
　　“呵呵。”叶夜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对丛嘉总是有很多话说，今天却无语。
　　“我胖了。”丛嘉没头没脑地说。
　　“我也胖了。”一直都没瘦过。
　　“那我们一起减肥吧。”
　　叶夜想，女为悦己者容，凌暮已经有了乐乐，自己又瘦给谁看呢？
　　见叶夜不说话，丛嘉又说：“我今天去学校礼堂啊弹钢琴了。”
　　“你会弹钢琴了？”叶夜有点吃惊，她很难把他和钢琴联系到一起。
　　“是啊，学了十年了。”凌暮发来一张流川枫弹钢琴的图片，真的不知道现实中的流川枫弹钢琴是什么样子。
　　“有空弹给我听好吗？”
　　“恩，只要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叶夜记得这也是她最想对凌暮说的话，她一直都没想过要拥有他，只是希望他能开心，那么现在他和乐乐在一起，自己也应该放心了吧。
　　“我要睡了，再见，知己。”
　　“如果眼光都忘记了温暖的方式，我们又如何取暖呢？”叶夜连续发了两条信息，然后关掉了电脑。
　　「柒」
　　之后，叶夜把手机里凌暮的电话删掉，他怕看见那个还未愈合的伤口，她也很久没有再上网，只是安下心来学习，好像大多数失恋的女孩子那样，每天忙碌着，或许就可以不用花时间去舔那道伤口了吧。
　　但是叶夜有时会想起丛嘉。
　　叶夜想，他已经高三了，也该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上网了吧。他还会不会向以前那样留言给自己呢，时间久了，他会不会把自己忘了呢。叶夜问了自己一大堆的问题，全都是关于丛嘉，没有凌暮。
　　叶夜打开了电脑，丛嘉留给自己的信息都快把她的眼睛给塞满了，那是一些些无关痛痒的话，但是叶夜明白，纵然是再简单的词汇，也代表着一份牵挂。
　　「捌」
　　艺术节开幕试也有丛嘉所在的学校，叶夜东张西望猜测着哪一个是丛嘉。
　　“叶夜，快开始了。”乐乐把叶夜拉回座位。
　　“恩。”叶夜放弃寻找，乖乖地坐回到前排的位子。
　　节目一个一个地表演着，就在叶夜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见主持人说：“下一个节目，是＊＊中学高三、二班的丛嘉的钢琴独奏《献给爱丽丝》。”
　　然后叶夜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外套有着流川枫式短发的男孩子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优美的音乐从他的指间缓缓地流出。
　　丛嘉，是网络那边的那个丛嘉吗？
　　演奏结束，那个男孩子缓缓地谢幕，然后走下舞台。这时，叶夜也收到了丛嘉发来的短信：“送给你的曲子，等我，看我能不能认出你来。”
　　叶夜关上手机盖子，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叶夜一直等到人群都散去，才匆匆跑向后台，可是后台的人都快走光了，叶夜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有流川枫式短发的男孩。
　　叶夜失落地推开礼堂的门，身后的音乐忽然响起，是《世界末日》，丛嘉最喜欢的歌。
　　叶夜转过身，音乐刚好停止，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孩子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走向叶夜，他的笑容在叶夜雾蒙蒙的眼睛被慢慢地发酵了。
　　直到丛嘉走到叶夜面前，她才敢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如果眼光都忘记了温暖的方式，就让我们相互依偎着取暖吧。”丛嘉笑着。
　　叶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原来即使连阳光都忘记了温暖的方式，还会有个人和她相互依偎着取暖。

　　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