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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上她，都有些像戏文中演的故事，什么风雨借宿、车下救人。可惜，戏里演的是才子佳人，可她总是不会乖乖的扮演“佳人”的角色。说起来，她长的只是中人之貌，算不得佳人，但自有一股姿态，让她有些耐人寻味。
后来兄弟们聚会又见过她几次，虽然以她的身份，也不过是跟我见个礼就下去了，我却开始留意到她。她是很能自娱自乐的一个人，只是自娱自乐的方式……在我家被大雨困住的那次，我中途去书房路过偏院，见到一群小丫头围着她，原来她用碗碟盛着水作乐器，正敲打出叮叮咚咚的曲子；在胤禟家的戏班后台不顾身份的跟戏子学着用油彩上妆，其实扮相还挺娇美的，结果突然被四哥叫去前面伺候。大约是太急太用力，皮肤被纸刮擦得通红，对着四哥她用小扇子扇着说怎么这么热，还故意给四哥扇扇说您热不热，看到四哥隐忍的表情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一次去到外头，我无意间听到她笑眯眯的跟十三弟说，她都去瞧过了，如果此刻着了火，怎么样可以最快逃出去！还有……我猜不透在一个女人的脑子里，怎么蹦出来这么些不循常理的想法。虽然我给她的评价是：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丫头。但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好奇。
春狝前行的途中，我越过四哥的车驾去伺候皇阿玛，见到她坐在门帘外的车辕上跟四哥回话，晃荡着腿，这种不合宜的举动在她身上却让人觉得再惬意自然不过。不过像个车夫似的坐着，也不怕摔下来。这些也罢，让我意识到不一样的是，四哥自己仍是正襟危坐的，一丝不乱，可竟然对她的举止视而不见。
接下来她为了两只鹿演了一场有趣的戏，这么堂而皇之，丝毫没觉得欺骗几个阿哥是多么大的罪行。她说我仁慈，所以要饶恕她撒谎，脸上挂着微笑，虽然善良中带着小小狡猾，却是发自内心的干净笑容，让我的心也变得愉快。其实我早已看穿，不过她的态度让我觉得这样的小乐子倒也无害。
皇阿玛大宴群臣的那晚，被一些臣工多敬了几杯，我不善饮，但要笼络他们，自然不能驳他们的面子。借着有酒我提前退席了，虽要互相利用，但看多了那些人虚伪又献媚的笑，也会觉得恶心，而我的脸，也有笑僵的时候。路过四哥的营帐，远远的就见到她跪在那里，不知怎的，其实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孔，可就是知道是她。许是跪了不少时候了，她不时用手捏一捏腿，可是身子还是倔强的挺得直直的，头微微昂着一付岂有此理的样子。整个人被身侧不远处的火把在周身勾勒出一道轮廓，在刹那我突然产生一种感觉，似乎她并不属于我们这里，而是随时会消失在她周身的光线里。我想我是有点喝多了，竟然怪力乱神起来。
四哥近来颇受皇阿玛赏识，此刻还陪坐在龙帐中，一时半会看来是没法解救她了。我想走上前去把她拉起来。但我一个皇子管一个婢女罚不罚跪，这未免太小题大做，尽管她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女子，让我印象深刻。再说这算是四哥的家事，我斟酌着，没有出手。
换了别家倒也罢，也许这朝里的人还看不明白，可是我却很清楚，四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对手。他此刻依附太子，“太子”这个名头的光芒自然璀璨夺目，难保不被人利用了光芒背后的阴影遮掩做些动作。我恐怕要及早酝酿，以期先声夺人。
如若他家宅不宁，对我来说没有坏处。虽然觉得对她有些不忍，我还是决定不理会，径直回我的住处。第二天一早，我悄悄的吩咐身边的人给她送去一盒药膏，但不要提到我。尽管我突然很想亲自去看看她，但我还是告诫自己打消这念头。女人，难道不应该只是我生命中的点缀和筹码吗？虽然这次这个理由的说服力有些勉强。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纵然有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却总是自己想做的不能做，能做的又大多并非真心实意。当然，那个位置对我的吸引是这么大，所以即便要继续带着面具，我也不能抱怨什么。而且，也许得到那个位置的快乐会弥补这一切。
我想到九弟他们对我心照不宣的期望，虽说也存着相互利用的因素，但多年的感情还是有的。“我”，早已不仅仅代表我自己，所以，只有义无返顾的走下去。这条路，不能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