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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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23：40分，祝海遥凭借最后的毅力机械地走在老旧小区昏黄的灯光下，活像具行尸走肉。
背后有脚步声响起，她过度加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不过也没在意，只是提起力气走得略微像样了一点。这座城市里像她一样的加班狗实在是不少，她也没什么力气一惊一乍。
脚步一直跟她到了楼下，祝海遥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男人西装革履，表情冷峻，有种身居高位的气势，然而他又好像过于年轻了些，那张俊美的脸还带着点少年气，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总裁，反而像个……西装ver的年轻偶像。但无论是总裁还是偶像，这种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男人，在深夜的老旧居民区里都格格不入地有些诡异。
祝海遥一时之间忘了把头扭回去，直直地对上了男人淡琥珀色的眼瞳，对方先开了口：“祝海遥小姐？”
“啊？我是。”突然被叫到名字，祝海遥下意识应了，随即有些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男人略微侧了侧身，似乎是想体贴地替她挡点风，他说：“先进楼吧？外面太冷了。”
祝海遥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摸不着头脑地跟他进了楼道，然后站定在一楼大堂里清了清嗓子：“咳，你好，有事？”她觉得比起狭窄的楼道，还是宽阔的大堂让人心里更有安全感。
男人不露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个子娇小，包裹在大衣和围巾里，像个暖和的毛团。看起来没什么时间打理头发，刘海像是自己随意剪的，耳后的头发还算听话地窝在她的围巾里。向下的眼角长得很乖巧，是讨人喜欢也没什么攻击性的长相，不过她大概是想要显得成熟一些，眼尾上翘的眼线透出点妩媚。但她一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和翘起的唇角还是衬得她像个孩子。
即便是眼下透出睡眠不足的青色，眼底依然一片清澄。
男人沉默的时间太久，祝海遥出了声：“咳咳，不好意思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露出带着歉意的笑，给祝海遥递了一张名片：“您好，我是言昭。”
祝海遥接过看了——南嘉城建，总经理，不由感叹了一句：“哇。”年纪轻轻就是董事长了，要么家里有矿，要么本身就是金矿，哪种她都羡慕。
言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我来这里，是想问问您有没有意向换个工作。”
祝海遥觉得这事太奇怪了，然而对方地态度十分有礼貌，她也只好尽量保持温和地拒绝：“这个，我专业不是很对口……”哪家公司招人这么虎，总经理直接上门堵人的？
言昭没有勉强，甚至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半分减少，他自责地说：“是我太唐突了，之前我们的HR也和您联系过，不过……所以我还是打算亲自来一趟。名片留下吧，如果之后有任何意向，请随时联系我。”
祝海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确实有HR给她打过电话，只不过她说了不打算跳槽就给挂了。
言昭伸出了手，祝海遥没有跟人握手告别的习惯，因此只是有些拘谨地握了他的两节指尖，正要松开时却被对方一把握住。刚刚还彬彬有礼的男人一下子越过了安全距离，弯下腰将她笼在自己的气场范围里，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边：“祝你今晚好梦，我会在那等你。”
祝海遥如果是只猫，现在浑身的毛都该炸起来了。
言昭一触即离，随即消失在深沉夜色里。
小区门外，保安大爷和眼前的小伙子相见恨晚。大爷以一声叹气起了头：“哎，小伙子啊……”
男孩熟稔地接了话：“您叫我小郭就成，我叫郭月亮，生的时候月亮圆。”
大爷迅速被带跑了话题：“十五生的？”
等到言昭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从象棋聊到了大爷家孙女的期中小考，正打算聊聊大爷家那个不怎么有出息的女婿。
见郭月亮要走，大爷还颇为不舍：“小郭啊，常联系啊。”
郭月亮直乐：“好，您要是想我就看看月亮，月亮代表我的心。”
两人坐进车里，郭月亮问：“怎么样，顺利吗？”
言昭笑出了声：“搞砸了，我把她吓到了。”
郭月亮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搞砸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哥？你也不怕教授再也不许你见她。”
言昭收敛了笑意：“他不会的，他需要我，也需要她。”
祝海遥回到出租屋，满脑子还是刚刚碰到的奇怪男人。她先上网搜了搜南嘉城建，看着是挺正常的一个公司，言昭也确有其人，履历华丽地让祝海遥此等凡人只能感叹一句“WOW”。底下还有一张他出席某个慈善活动的照片，站在一排明星中间，颜值也丝毫不弱。祝海遥苦恼地挠了挠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打了个哈欠决定睡觉。
她其实觉得这人奇怪极了，但更奇怪的是，她好像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祝海遥将这归结于可能在电视新闻上见过，虽然天知道她多少年没看过新闻了。
年轻美貌的总经理太过遥远，还不如现实点想想这个月的全勤。
祝海遥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猛地睁开眼，一个打扮干练的陌生女人正在和她说话：“你是第一天来，要记住的只有一件事，总经理对你全权负责，你只需要听他的话，明白了吗？”
祝海遥完全没明白，可这位女士没等她回答就把她推进了门。一进门，瞧见座位上的言昭，祝海遥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言昭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含笑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祝海遥老实回答：“我在想梦里我的月薪能不能有五位数。”
不知道是不是在她梦里的缘故，明明走的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路线，言昭看起来却比现实里更……甜了一点。
他似乎是想笑，但还是故作正经地压下嘴角，笃定地回答：“有。”
祝海遥十分谨慎：“税后？”
言昭点头：“当然。”
祝海遥松了口气：“是个美梦。”
言昭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显而易见心情极好，他说：“咳，祝小姐，你该开始工作了。”
祝海遥十分配合：“我该做什么？哎等等，我还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职位呢。”
言昭正色给她布置任务：“你是我的总经理助理，你先……帮我泡杯咖啡。”
祝海遥边动手边感叹了一句：“不是吧，我这就被美色勾引梦里想着当人家小秘书了？”
言昭又笑了，他的正经大概绷不住三秒，祝海遥边找咖啡杯边看他，想不通在她的梦里言昭怎么会是这么个形象：“你怎么这么爱笑？”
言昭嘴角的笑意收了点：“你不喜欢呀？”
祝海遥摇了摇头：“没有，笑起来好，我怕凶的人。只不过你看起来挺严肃的，我还以为是那种禁欲系贵公子。”
言昭这下笑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笑完了他就枕着自己的手臂歪着头看她：“我刚刚太紧张了。”
祝海遥有些莫名：“你紧张什么？”
言昭直直地盯着她，祝海遥心脏蓦地用力跳了好几下，那种奇妙的熟悉感又来了。他说刚刚，是指在楼下的事？她这个梦还是根据现实发展，承上启下有理有据的？
言昭走到她身边，祝海遥假装认真地低下头：“你咖啡喜欢什么口味？加奶加糖？”
言昭看着她：“你喜欢什么口味？”
祝海遥随口说：“我这个人吃不了苦，爱喝奶茶，不喝咖啡。”
言昭点头：“那我们喝奶茶。”
祝海遥指了指墙上的钟：“大早上十点，喝奶茶？是不是太放肆了？”
言昭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祝海遥试探着说：“要不我给你多放点糖？”
言昭欣然应允了，兴致勃勃地看着祝海遥泡咖啡，他似乎对盯着她做事有着格外大的热情，祝海遥甚至以为他在观察某种珍惜动物。祝海遥有些不适应地问：“我给你泡好了咖啡，还要干点什么？”
言昭顿了顿：“我还没想好。”
“嗯？”祝海遥有些疑惑，给他递上咖啡。
言昭接过咖啡饶有兴趣地尝了一口：“我怕一会儿你太紧张啦，所以让你提前预演一下。”
祝海遥更加疑惑：“一会儿要干什么？”
言昭露出狡黠的笑：“我今天跟你说梦里见，你看我们就见到了。我跟你说我们一会儿见，我们一会儿还会见到的。”
祝海遥刚想问点什么，一阵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言昭低声说：“一会儿见。”
眼前的场景像被搅动的水面一样旋转起来，祝海遥睁开眼，是早上了。
抬手关掉了闹钟，昨晚做的梦清晰地像是真实发生过，祝海遥叹了口气：“我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踩着点到了公司，公司人事的江姐站在她座位旁边等着，祝海遥一时之间有些心虚，心想不会是她老卡着时间上班，特地批评她来了吧？
看见她来，江姐露出和善的笑容：“小祝来了啊，路上挤吧？”
一般没什么人叫她小祝，祝海遥扯出个假笑：“啊哈哈，是啊堵得很，来的晚了点。”
江姐摆摆手：“没迟到呢，没事，走吧，我们去会议间聊聊。吃早饭了没？我们那儿有包子。”
祝海遥根本摸不透发生了什么，哪儿还敢吃早饭。心里嘀咕莫不是最近经济不景气，裁员之前给她吃顿好的？
等到两人在会议间坐下，江姐递给她一份人事转调文件，祝海遥瞥了一眼，转调对象——南嘉城建。
祝海遥瞪大了眼睛，脑袋一时之间卡了壳。江姐有些为难地跟她解释事情的原委，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委，就是南嘉城建莫名其妙来要人，还许诺了不少好处，公司就让江姐来问问她的意思。
祝海遥抽了抽嘴角，强迫自己不去想之前的那个梦，硬着头皮问：“咱们还跟城建公司有来往呢？”
江姐摆摆手：“嗨呀，这也是最近的事，本来经济不景气么，公司好几个项目都暂缓了。南嘉城建似乎是有投资意向，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对公司来说是好事。不过对方提了个条件……”
她说到这儿看了眼祝海遥的脸色，顿了下才说：“他们说之前看了你做项目的案子，觉得你很有才能，想把你挖角过去。”
江姐心想这要放在古代，就相当于大国给番邦赏赐换美人了，只不过祝海遥长得算不差，却也没到这个倾国倾城的地步……
祝海遥觉得这里有能说服人就有鬼了。
江姐清了清嗓子：“小祝啊，虽然他们说是不强迫，但是啊你也知道，这事你领导和大老板都知道了，你要是不去，他们嘴上可能不说，但心里怎么想就……”
祝海遥心里有点不爽，但也知道这事对公司来说，算是天大的喜事。祝海遥心想去就去，把她调过去了还能不准她辞职吗？
她笑了笑说：“哦，那我先去看看吧。”
江姐眼睛一亮，脸上还是闪过一丝担忧，压低声音问：“小祝，你给姐透个底，你跟那是有什么关系啊？如果他们是什么坏人……”
祝海遥笑得眉眼弯弯，指着南嘉城建总经理那儿言昭的签名，随口胡说：“哦，是有点关系，我前男友呀。”
江姐看了看那个签名，又看了看转调后的职位“总经理助理”，心想，嚯，还真是千金换美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