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前置》贡轺

6、方珩

　　翌日一早，喻缙扬踩点刚到公司楼下，就遇到了李副总。
　　来得比他预想的还早。
　　两人相视，笑了笑，一道上楼又进了昨天的会客室。
　　都是聪明人，打过交道就对彼此行事喜好有所了解。李副总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喻总，我这真一颗诚心盼着和你合作呢，没想到底下会闹出这种事，我真是生气。别的也不多说了，人我是已经开除了，你看看，我虚长些，给我这小老哥点面子？”
　　这么雷厉风行？李竞川办事的速度还是让喻缙扬有点意外。对方确实是很拿出诚意了。
　　开除的处理喻缙扬是满意的。不是因为那位前台有眼无珠得罪了他，而是她的行为已经可以想见为人和工作作风了。

　　喻缙扬也不去假意客套，点头，和李副总坦诚道：“多谢李总的厚爱了。李总想来也猜到了，我是想约人，”喻缙扬顿了下，道，“一位男士。”
　　李副总听这话知道喻缙扬是答应了，笑得很爽利：“噢，这完全没问题，赛车年轻人圈子嘛，喻总你知道的，去我那还真就合适，保证宾至如归。”
　　喻缙扬没笑，微微摇头，打着预防针：“我是可以，不过我想约的人可能不大方便去。”他有些为难抱歉地看着李竞川，还是坚定道，“李总，如果他能去，那我就去。要是他没空，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李竞川笑容凝住一刻，以喻缙扬的不摆谱，他说不方便，那就是真的不方便。本以为搞定了的事竟然又生变故。他也是经验老道，很快就笑着说道：“理解理解，那喻总您问问。”
　　喻缙扬本来也就不是开空头支票打发人，便问道：“李总，那你拍摄是什么时间？”
　　“这个当然看喻总方便，近期都行，只要别拖太迟了，我这边随时恭候。”
　　当着李副总的面，喻缙扬编辑好信息，给束佾发了微信。发好后，摇了摇息屏的手机，打算送客：“那李总您忙，等他回我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回复您。”
　　李竞川却没有往外，反是朝里走，笑得很是爽利。径自在茶桌旁坐下后，翘起二郎腿指着喻缙扬朗声阔气道：“喻总实在是太谦逊了。我相信以喻总的魅力，对方一定会同意。”他把玩了下茶杯，抬头又笃定道，“而且不用我多等。”
　　这意思竟是要当场等结果了。

　　两人对视，一个敛神凝眸，一个满面堆笑，看似愉悦平和，其实暗潮汹涌。
　　喻缙扬对李竞川这给他戴高帽捧杀的话有不满，也有理解。李竞川无非是想着留在现场还有应变争取的余地，给他戴的这顶高帽就算掉地了，以他的口才估计也能找话兜回来。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事不成，但既然事不成了，那还何必在乎他喻缙扬的脸面。

　　至于小孩……
　　喻缙扬想起束佾昨天说得偷摸地——不方便玩手机。

　　喻缙扬正有些担心，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束佾”，阴云倏然全散，心情明媚得似外头的艳阳天。
　　他当着李竞川的面笑着接听道：“喂？”
　　手机里传出风声，像是风在吹刮着布面，还有杯盏碰撞的铮然之音和被风声吞得含糊拉长的人声笑语。
　　束佾的声音含在风里：“我问下时间，这一两周都行的话，我应该没问题。”
　　喻缙扬开心得很，朝李竞川做了个点头，心里好笑那小孩怎么不问清楚，急巴巴就先打过来了，也不顾及李竞川还在，就问道：“你现在在哪呢？”
　　“在奥森，发小组的接风局。我最近时间都他们排着了，我问问他们。”
　　“嗯，那你问问。”不在家里啊，难怪了。

　　“栖畔·森河汇”逾千平方米的全景式露台就餐区，此刻除去绿植水景，只聚在一起摆了三大桌，置满了酒水餐品。
　　几无遮挡的视野，风从东畔的河面横掠而来，扫过玻璃护栏上成列的小小三角旗和空旷露场上的几把遮阳伞，卷起呜呜的响动，吹入西面繁华的亚奥商圈。
　　眺望着北面的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仿佛置身于一个漂浮在河与林之上的空中花园。
　　陆嘉年还在闹着要加餐品，陈跃乐也很兴奋，纵容地嚷道：“加，加，加！你要什么，点！”
　　蒋方珩一手拦着也要凑进来点屏幕的陈跃乐，一手从陆嘉年手里夺下点餐平板，递给旁边。
　　“行了嘉年，别闹了。”蒋方珩笑着批评陆嘉年，扭过头对陈跃乐也是不赞同，“乐乐你学接管餐厅做生意，就学成这样啊。”
　　“没事没事，我赔礼道歉嘛，应该的。”陈跃乐随后挥手一指全场，大声道：“哥们今后来我这，通通免单！”
　　响起一片掌声喝彩：“陈总大气！”
　　不过在场的公子哥们其实主要还是看在朋友份上给面子哄哄气氛的。
　　陈跃乐家境算今天到场人里最差的，就是和束佾、蒋方珩小学就认识了，性格受这两位待见，才被带着一路呆在圈子里。他刚从家里接手过“栖畔·森河汇”，虽然位于燕城核心功能区，还濒临河道、绿地和商圈，地段黄金，面积也很可观，是有名气盈利很好的一家高档餐厅，可说不过也就一个餐厅，谁能乐成这样啊。
　　见束佾走回来，纷纷扭头迎接。

　　“方珩，我最近哪天有空？”束佾直直走向蒋方珩旁边一把软垫沙发椅，问后坐了下来。
　　“我的平板给我。”蒋方珩朝后说着，很快手上就接到了平板，打开后倚向束佾，两人一起看着。
　　束佾又一次看到那方框全满的表格，眉头还是忍不住蹙起。
　　这给他排得也太满了。
　　束佾这次回国后就常待国内了，本来是亲哥带他走动关系见人的，蒋方珩这个发小有空主动揽了去，束僚就让束佾先跟着蒋方珩安排了，自家的关系后面什么时候都方便。
　　束佾放大划动着行程，心里已经想着这表后面要让蒋方珩重排了。人多难凑的局不删，见商业伙伴的局，不删……的话，空不出全天，还是让方珩再约吧。
　　勾勾点点标记过后，束佾问蒋方珩道：“下周一早上T大艺博这场画展是要见艺博领导吗？”
　　蒋方珩愣了下，措辞推荐道：“不是，这场画展规格挺高的，有多些从国外借来的名画，很值得一看。这……”
　　“就是去看展是吗？”束佾声调略扬，熟悉的人清楚他这语气已经是难得的饱含期待了。
　　“啊，是。”
　　蒋方珩被束佾这期待弄得有点紧张，然后就听见束佾说道：“那我下周一呆家里休息一天吧。”对上蒋方珩困惑的眼神，补充解释道，“这场画展我昨早上去看过了。”
　　是这样啊。
　　蒋方珩心里有点失落，本来这场是特意挑了其他人没空，他能和束佾独处的，结果排迟了。不过以后机会很多，他也就笑着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