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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军训 高中七天军 ...

  •   高中入学军训的用意是向来丰富的,一可以明面上锻炼学生的体质,二,则能磨去新生们的傲气。
      侯寻隐有些郁闷,自己白净斯文的脸正随着九月阳光的曝晒一点一点儿向昆仑奴转变。但前排的张安却是依旧白皙,侯寻隐心知张安长得并不出众,但白皙的皮肤却使张安平白加了几分。小姑娘的颜值显然不是当下的主要矛盾,看问题要抓关键抓主流,侯寻隐看着戴着眼镜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教官,仿佛兔子被狼盯上一样。这些教官都是火箭军士官学校的,大多有丰富的经验。
      “你是班长?”教官从队伍里穿过去,走到了侯寻隐面前,侯寻隐紧张地点了点头,这几天因为未报告便扶眼镜、擦汗而被“置办”的同学的例子就摆在他面前,他是学过几年国术,可还没自信到跟正儿八经的军人对上。
      “谁让你点头回复的?喊出来,你是不是班长?!”教官突然正了脸色,几乎与侯寻隐脸对脸地喊道。
      “是教官!报告,我是班长!”侯寻隐挺直腰板,忍着内心的羞耻和尴尬回复道。侯寻隐可以透过教官肩膀看到,张安正偷偷笑地耸着肩头。
      “你出来给大家走个正步,从那道白线开始,到我站的地方,我给你喊着,错一步全班走一小时。”教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侯寻隐顿时觉得肩头重了不少,特别是同桌苏宇回过头来深沉的眼神。苏宇是回族,打小吃牛肉长大的,和侯寻隐身材体格极为相近,虽然长得像是武生—他国术确实厉害得很—但他确是从五六岁便醉心于书画了。苏宇在很多方面都与侯寻隐相近,除了长得比侯寻隐帅气,还比侯寻隐受小女孩欢迎外。
      侯寻隐吸了一口气,转身向后出了列,走到百米外的白线处,开始踢腿走正步。百米若是寻常,不过散步而已,要走正步,似乎也说不上多累,但人总是奇怪的,若专注于什么事,便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开始便结束。行百里者半九十,侯寻隐不负所托,在第九十九米,最后一步出了差错,一步踏下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全班顿时一阵嘘声,只有侯寻隐一头大汗,闭口猛吸气。
      教官却是欢喜,拿起了手中号子。
      不过一上午,全班都像打了败仗一样,半死不活地瘫在了教室里,连走读生都忘了归家,一动不动。侯寻隐趴在桌子上,往左一转头,恰看到了隔列与自己跨着中间过道的张安也在向右边转着头,侯寻隐心神一荡,但转而发现,张安眼神是低垂着的,虽然趴着头,却也只是看着桌子而已。张安用余光看到了侯寻隐,于是眼神倏而一动,微微弯眸,轻柔一笑。
      “走吧?”侯寻隐几乎用唇语说着。
      “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出去。”张安随手撕了张便条,划了几个字,递给了侯寻隐。侯寻隐了意,心中默数了个一二三,才把自己给撑离桌面。同桌的苏宇也才抬起头来,但又趴下头去了。苏宇也是走读生,但据他讲,中午回不回家,都任他想如何便如何。
      侯寻隐才出教室门,就听到教室内一阵窸窸窣窣,这就是高中生,一人动,众人皆动。随着二十五班开始有声音,各班都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等到人群渐多,张安才跟着人群一起出来。侯寻隐已在教室外等候多时。
      等到出校门二人都未说话,热与累取代了所有心事。甫出校门,侯寻隐便仿佛看到了一辆黑色的高档轿车,心中暗“啧”一声,权当没看见。
      “寻隐~这边~”轿车车窗下落,驾驶上一个年轻人招着手喊道。那年轻人面貌和侯寻隐很相近,同样的淡茶色眼镜,同样的三七分发型。
      “他在喊你吗……”张安顺着声音看过去。
      侯寻隐摇了摇头,“重名吧,不认识。”
      “他长得和你真像,你哥?”
      侯寻隐沉吟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我爹。”
      张安一脸震惊,他爹?侯寻隐的爸爸?前些年全面放开生育政策才刚刚落实,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般年轻啊,他父亲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傻,养父啦。”侯寻隐又气又笑,没想到张安真的在认真思索他和侯智轩的关系。侯智轩是零一年生人,今年二六年,他也才二十五岁,当然会引起人们猜测。
      走了不到两百米,侯寻隐便看到后边多了个一身汉服的人。侯智轩这一身是定制的,今天为了开车,特意穿了一身白色曳撒,虽说没飞鱼服那般花饰缤纷,却纹着凤凰于飞。若不是侯智轩长得并不细腻,侯寻隐真想用亭亭玉立来形容今天的他。侯智轩也不赶上前,只是不远不近,摇着一柄书有“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折扇,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跟着。
      侯寻隐向上翻了个半眼。他与父亲的不合首先在学术上,侯智轩外儒内道,修于玄学,却又醉心杨朱,侯寻隐则是儒家一以贯之的信仰者,对于侯智轩这样所谓“集大成”的荀子式人物,并不多感冒。
      张安对这父子有了兴趣,轻咬下唇,沉吟偌久。侯寻隐看到她这个小表情,如何猜测不到是对自己的故事有了兴趣。
      “改天再讲,他没什么可讲的,今天太累了。”侯寻隐微微歪了下身子。张安点了点头,眼见到了十字路口,张安挥手向侯寻隐道了别。见儿子完成事务,侯智轩连忙跑上前。
      “可以啊小子,还以为你要和你爹一样呢,没想到开学第五天就撩到小姐姐了。”侯智轩拍着侯寻隐肩膀。
      “说什么呢你,同学一块儿走而已,别碰我。”
      侯智轩悻悻抽回手,“我好不容易来接你一次,你就这样对爹,太让人寒心了。”
      侯寻隐好气又好笑,“有你这样的爹吗,我从上个月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找妈’,你还记得你怎么回复我吗,你说‘我等你开学去给你开家长会再找’,有你这样的爹吗?我今年十六了,七年来我年年让你找个女朋友,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儿吗。”
      侯智轩怎么也没想到儿子是在拿这个跟自己怄气,他曾在醉酒后喊过她的名字,但没想到儿子会记住。侯智轩透过油纸伞,看向天空。
      “渊生,有些人,遇见就是一生的事情,错过就是一生的事情,我在你这么大时女孩子手都没有牵过,却拥有了这世上最美好的拥抱,就是为了这份温暖,我如何肯自行自路,不再回头。”
      “那你就这样折磨自己,让自己活在虚假的笑意和真实的痛苦里,明明不会喝酒却一天天糟蹋自己的身子,明明不会抽烟却坚持每天让自己呛个半死,你他妈捡我回来看你怎么花样虐自己的吗?!”侯寻隐站住了,不顾路人指点,向侯智轩吼着。
      侯智轩摸了摸寻隐的头,“寻隐,你真的,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话吗?”说完,回头看向了张安离去的方向。侯寻隐也沉默了,他无从反驳。
      那天中午侯智轩还是离开了,但侯寻隐起码吃了一顿不是自己做的饭。往后的很多天,侯智轩都是住在学院,没有回来。侯寻隐想起了那天他醉酒,很少,很少让自己看见的醉酒。
      “嘉,不要走……为什么,我改,我都改,我错了……求你,不要走……”伴随着酒气和呕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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