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十二年》桃成蹊

13、拾叁·茉莉花开

　　“I have crooned many an idle song. I have worn round my neck the evening wreath of bakulas woven by the hand of love. Yet my heart is sweet with the memory of the first fresh jasmines that filled my hands when I was a child.”
　　——泰戈尔

　　寒假的日子其实是很短暂的，我几乎天天都会去图书馆，我几乎天天都会遇到赵铭，我们几乎天天都会说很多话题……于是，我了解到他这一年毕业后准备去考钢琴十级，了解到小时候当别的孩子都在弄堂里游戏，他却在钢琴前仰望着窗外的天空。然而有一天，他却突然在音乐里找到了自己的共鸣，在那一刻他爱上了钢琴……

　　明天就是除夕了，一个年华就这样走到了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当你一觉醒来之后却发现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我还记得小的时候自己是很喜欢过年的，那个时候大人会给你买新的衣服，那个时候平日里不常见面的亲戚都可以聚在一起。小的时候很容易满足，这些都能成为快乐的理由。长大之后这些却都无法再吸引你的眼球，人都是会疲劳的吧……

　　“徐静，你们家过年什么样子的阿？”赵铭突然问到了过年的事情。

　　“我会有新衣服穿，会跟姐姐还有妹妹还有好多好多亲戚，我们会一起去外婆外公家里吃年夜饭，还有，我会收到很多新年礼物……”我曾经并不是那么喜欢过年，但在十二年后外公去世的那一年变得特别怀念这样的时刻。说着说着，不自禁地突然笑了起来。

　　“你……真幸福啊……”赵铭的眼里充满了羡慕，“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爷爷就去世了，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奶奶，听说还没有我的时候她就过世了。至于外公外婆，他们和表哥一家在遥远的英国，我们的年夜饭只在自己家，跟平常完全一样……好像我也会有新衣服和礼物，但是……”

　　“但是你却不觉得很开心……”他没有说下去的话我接了下去。一阵风的吹来，吹乱了头发，幸福的概念远比飘起的长发更加繁杂凌乱。“你看，茉莉花开了……”我看到路边白茉莉零星开着，为这个萧条的冬日增添了好多生气……

　　开心、不开心，幸福、不幸福。其实，是一种心态，浸泡在糖罐里的时候我们不会觉得甜，但是一旦离开了就会明白曾经的自己是如此接近幸福。你或许不知道我之所以每天都来图书馆见你，正是因为我知道能见到你的时光不多了。或许，此时的你还不知道自己一毕业就会去英国，我们，就会永远的分开……

　　上帝何以如此厚爱，让我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与你邂逅。让我看到泰戈尔笔下那最初的茉莉，纵然以后还会相继与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相与分离，但是，记忆中最初的茉莉却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它的美好。今年，是我二十多年来最美好的一次春节……

　　我们同往常一样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我们互道了告别，在走了几步路后我回头喊他的名字……

　　“新年快乐……提前的……”

　　赵铭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向我挥手。“你也要快乐……”

　　一城风绪，满腹相思都沉没。只有茉莉花香暗自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