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十二年》桃成蹊

10、拾•同代异调

　　我隐隐地感觉到历史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是我的错觉吗？……

　　寒流来袭，温度骤降。南方城市的冬天总是来得如此不堤防……那个时代的冬天没有暖气、没有电水壶、没有电热毯，从那个适应了“暖冬”的时代的我一下子来到这个倒退了十二年的地方，极度不适应之下，我终于感冒了，而且是很严重的感冒……

　　这一天学校举行元旦晚会，这一届学校破天荒把所有的年纪都组织在一起办节目，前一阶段琦琦把五个班级的节目表和在一起，而敏敏也在几轮竞选中成为了这次晚会的女主持。当她们都在分享喜悦的时候，我却高烧不退，感觉嗓子就像被灼烧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配唱了……

　　“要不，把你的钢琴配唱改成钢琴独奏？”敏敏焦急地询问着。

　　这样也可以，但是一个是此时自己正发烧，再有便是这本是一首流行歌曲，变成独奏了效果便大打折扣。

　　“那或者找一个会唱的来唱，你来钢琴伴奏？”琦琦也同样焦急询问着。

　　可是，这原本就是几年以后的歌曲，此时哪里有会唱的人呢……“实在不行就删了吧，替补节目应该有很多吧……”我无精打采的说着这个方案。

　　“阿？删了阿？”琦琦跳了起来，“这可是全年级唯一一个钢琴节目呢，那么有新意的节目是我们班出的呢，我还拿它押宝呢……”

　　其实，我又何尝不觉得可惜呢？无论多少次的彩排都是为了播出的那一刻，而硬生生的被剥夺掉这样的权力是一件多么无奈的事情，所以，很久以前就有一句话，尽人事顺天意……节目单就快要上交了，琦琦死活要拖到最后一刻似乎等待着补救的可能性……

　　“我来替你吧……”一个声音从头顶飘过，不用抬头亦知道，那是他……“你病了，我替你弹吧……”四目交触之时感觉有电流划过脸颊，我听到自己频率翻倍的心跳声……

　　“赵铭，你会弹钢琴？你准备弹什么？”琦琦像找到了救星一样不可置信地问。

　　“就弹徐静准备的那首好了，我会！”他朝我笑笑，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对了，请把曲谱和歌词给我！”

　　曲谱是我自己标注的简谱，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这首曲子，歌词我是能背下来的。距离演出还有4个小时的时间，于是我们便去了后台抓紧时间练习。

　　赵铭的琴技远在我之上，十二年前他就能弹出这样的水准。然而，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曾几何时我以为他的人生都是围绕着成绩转的，我以为他的时间里都是功课与试题。不但是我，几乎所有的人都惊愕着他的表演，总是有一些瞬间让我们无奈地发现其实每天都在身边的人，我们却未必如此了解他（她）。五年的同窗友情，还不曾为我们开启彼此友谊的大门，若不是这样的一个场合，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在赵铭的心中其实是如此的矛盾……

　　“球场上回想起从前
　　不期然微笑涌心间
　　不经意又一年
　　一年复一年
　　……”

　　歌声悠扬，琴声绕梁。赵铭的嗓音本就富有磁性，钢琴旋律亦柔美有力，堪称完美。外加歌词极具毕业班的心情，开场之时就赢得了喝彩。

　　“每一次在相见
　　那滋味难得一样不变
　　明天一起奔向前
　　依然肩并肩
　　友情就像昨天
　　……“

　　全场一起鼓掌为他打着拍子，或许那时候尚未分离的我们已经能够体会曲终人散的无奈，或许无论是怎样渡过小学时代的学子都会有着属于自己最珍藏的记忆。纵然十二年的离别让我几乎忘记了曾经的惊鸿一瞥，但是，在回到这里的我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心意，不，该说是此时此刻的心意。那么久以后，我依然无法忘记你最初的容颜……

　　感觉到眼睛里有什么在慢慢溢出，划过脸颊，流到嘴角。咸咸的地味道呢，是不是风沙太乱不小心吹入了眼睛……

　　一曲完毕，满堂喝彩。当我准备起身去找他的时候，发现角落里的蕾蕾正用纸巾轻轻抹着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