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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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锃亮的长刀，不知道是因为铸造时注入了一些鲜血，还是因为往后的杀戮浸染了过多血液，这把刀如今泛着鲜亮的红色。
女子在樱花树下跪坐，擦拭着本体大太刀，或许也不是本体。一般刀剑形似主人，只要没有提前化形，外形，性格，甚至是习惯，大抵都与主人一般无二。而妖刀姬，外形是一位貌美高挑的女子，又手持极具标志性的大太刀，破坏力惊人，如果有使用者，那一定是远近闻名的姬君。
所以本质到底是什么呢？
原本她只是一个平常的样貌清秀的小女孩，拥有平常的家人，唯一与其它平民不同的，大概就只有喜爱刀剑的父亲。
父亲不是武者，只是一个身体康健的农人，生活不甚富裕，但是也不至于饿死家人，不会武艺，却极高崇拜着武士们。
把他们的精神作为信仰，把所佩刀剑视作神物，父亲是这么做的。
靠偶遇与拾遗，甚至是挤出一定支出收集刀剑，那个作为父亲的男人是这么做的。
这些行为在其他人的眼里是无法理解的。
“那个家伙真是太奇怪了。”
“又不是武者，没有技艺，还要收集那些使用不了的东西。”
“真是愚蠢自大。”
父亲对于这些流言不予理会，他只会爱惜地擦拭着刀，说着：“刀剑是多么强大美丽啊，真是不会欣赏的家伙。”
“父亲大人，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刀剑呢？”有时，女孩会坐在旁边看着父亲的动作。
“刀剑是有灵气的，美丽强大，挥舞起来也可以保护自己，多么好啊！”父亲的眼中放出光芒，语调中充满了激动。
“刀剑…强大…保护…喜欢…”女孩渐渐在父亲的影响下开始喜欢上了刀剑。
几把长短不一的刀中，女孩最喜欢的是那一把最长的大太刀。那时还是银白的刀身上泛着浅浅的红色，汇聚成一种迷蒙的粉色，“就像樱花一样的颜色…多么美丽…”女孩想。
女孩也受到了周围孩子的排挤。
“真是奇怪。”
“一个女孩子居然喜欢刀剑，真是不详。”
“不会是妖怪吧，妖刀，鬼女…”
“不详的家伙！拿石子打她！”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最直接，流言蜚语之中，女孩的母亲，那个脆弱温柔的女人，不堪忍受，精神的压力让她时常恍惚，在一次采摘野果的途中不慎脚滑摔了下来，不幸去世了。
大部分时间，女孩只能在家里，缩在角落，抱着心爱的大太刀，沉默不语。人多的时候不可以出门，出门的话，会受到伤害的。一群孩子将女孩围起来，嬉笑着，怪叫着，“妖怪！打她！”四散开来，假装受到惊吓，用石子，用恶毒的语言，用诡异的眼光，伤害着那个无辜的女孩子。
“刀是可以保护自己的。”一个声音这么说着。
“不想让别人伤害就伤害别人吧。”那个声音又说道。
“挥动它，挥动你的刀，保护自己。”伤痕累累的女孩，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在刀放出的红色瘴气之中充满了诡异。
“挥动…保护自己…伤害…杀戮！”女孩喃喃自语。女孩的虹膜上染上红色，额头上微微凸起小角，隐隐有堕鬼的趋势。不过，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我刚刚在想什么？不可以伤害别人…”
女孩的父亲作为家中仅剩的男人，女孩唯一的亲人，无法保护女儿，毕竟寡不敌众，只能安慰女儿。“要保护好自己啊。”
或许是伤人过多终有报应，在女孩保护自己之前，一群流匪屠戮了村子，自从被伤害以后一直坚持背着大太刀的，早起在外采果子的女孩反而逃过一劫。
女孩回到村子，看见的是一片惨状，其中包括了父亲。唯一的亲人离去，给女孩造成很大的伤害，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再加上一直以来所受到的伤害，让理智消失了。
红色的鬼角突破皮肤，浑身笼罩在不详红雾中的女孩握起了大太刀，踏上了复仇的道路。因为不太清醒，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追逐仇人期间几天没有进食但没有问题，长时间行动不会劳累，甚至是看到红色的血液会变得异常兴奋是多么不对劲。
只知道杀死仇人而机械挥舞着与身形不匹配的大太刀，一个，两个…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的时候，理智回归，敌人的血液与畏惧凝结在刀上，把刀染成妖艳的红色，终于冷静下来的女孩有些恍惚，只觉得与刀有了些许联系。
“就是这样，挥动它，保护自己，甚至不惜伤害别人。血液的眼神多么美丽啊…一直杀戮下去吧…”直到此时，女孩才惊恐地发现，那个诡异的声音，一直鼓动自己的声音，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我是不会伤害别人的！那些伤害我的人已经不在了！仇已经报了，我是不会再…！”
不过，在那之后，那个声音就再也没有回答过女孩。所以，究竟是刀上面的瘴气魅惑了女孩，还是女孩心生诡谲挥动了刀呢？造成这一切的究竟是谁呢？是刀的妖怪还是女孩所受到的伤害呢？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在那之后出现了一个戴着高帽子，背着大太刀的女子，从不将帽子摘下，四处行走，有时会挥动手中的刀保护弱小，仅此而已。
长时间的独来独往使女子越发冷漠，长刀上面的血液越积越多，刀，最终成为了血红色的。不过，杀戮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了，在某次，帽子偶然掉落的时候，那股血红色的妖力暴动了。
终究不是天生的妖鬼，尽管表面上没有做恶事但是手上沾满了一条条性命，女子无法控制这种力量，理智再次出走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终于，妖鬼向普通人，无辜的人举起了屠刀。
不知是应该怨恨还是感谢吧，因为妖气过浓引来了前来探查的阴阳师。衣服上绣有龙胆花纹案的阴阳师们支起阵法，抛出符咒，封印了妖刀，竟然让她清醒了起来。
没有了妖鬼，刀又是好刀，刀，就成了一件工艺品，虽然缠满符咒却毫不掩盖它的光华。没有重视的源氏阴阳师们，将这把刀卖给了附庸风雅的某贵族。
“真是像樱花一样艳丽的颜色啊！”贵族对着因为封印血色变浅的刀赞叹着，之后，丢进了仓库。美丽的东西欣赏一下就够了。
在请阴阳师退治了鬼怪之后，贵族蓦然想起这把刀似乎原来有妖鬼的事情，符咒破烂松散露出红色的刀身又让他一阵后怕。
“啊啊，要是又有什么妖怪出现就不好了，为了我的性命，还是丢给那个阴阳师处理吧。”贵族这样想着，让仆从在打包过去的东西里加进来了这把刀。
于是…“诶！妖刀姬大人！力量评级是ssr…啊啊啊，家里又要吃土了…！”某个银发的阿爸发出哀嚎。
刀室。一个暂时是妖刀姬居住的房间，妖刀姬端正坐着，小心翼翼磨短了额头上的鬼角，直至额前的头发可以遮住才停下。
放好锉子和砂纸，丁子油等等东西，妖刀姬将大太刀放在身后的巨大刀架上，转过身，对着另一边尽头刀架上的太刀道：“您是源氏的重宝，鬼切吧。我见过您。在我停留在源氏的那几天，我见过您。那个时候，您还没有人形。”
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太刀发出嗡嗡的振动。
已经换下因为封印印上源氏家徽的初始衣物，穿上了阴阳师特意请小袖之手制作的带有花纹和穗子的长袖摆和服（樱雨刀舞皮肤），扎好发绳的妖刀姬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太刀嗡嗡振动了一会，好像是疲惫了一样，慢慢安静下来。刀上缓缓显现出一个白发恶鬼的虚影，脸色阴暗。
“我是妖怪，不是源氏的式神。”血线极低，只能靠着自身变成鬼的可怜兮兮的恢复力恢复的鬼切咬着牙，凶狠地看向妖刀姬，却无法长久维持形态只能作为虚影显现着。
“你是不会理解我的，那种被迫和曾经的挚友、伙伴刀剑相向的感觉，甚至犯下了大罪…”眼神暗了暗，没有继续说下去，鬼切狠狠直视妖刀姬，“你明白什么！”
“如果说是无意识对着不该挥刀的对象动手的话，我理解您。”女子淡淡道。
“那你知道你现在追随的是谁吗！他的存在…！”
“我知道。”毫不犹豫打断了鬼切的话语，妖刀姬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不再使用敬称，“我只知道是蛇神大人救了我，唤醒了我，甚至愿意指导我，允许我追随，我很感激他。晴明大人给了我新的容身之所，我也很感激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激动，蛇神大人也救了你，你不报以感激甚至还想擅自评论。你不配拥有原来源氏重宝的名号。”
眼中浮现出杀意，妖刀姬背后的刀呼应闪出一瞬红光，刀势压迫着重伤的鬼切。鬼切伤口撕裂，但还是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
“我不是…！”
“真是失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是源氏的刀，是吗？蛇神大人让我告诉你，无论你承不承认，你这具壳子是源氏刀剑鬼切的刀气，刀形混合灵力制作的，你的本体也是'鬼切'，被赋予'鬼切'之名的式神也是你。”妖刀姬不再理会鬼切，将大蛇的话带到后就散去身形回归本体。
“我是女子，不便与你同室。请你回归本体作为刀休息。毕竟这是晴明大人安排给我的屋子。你只是被蛇神大人委托暂放在这里藏起来的一把刀而已。”
鬼切沉默许久，身形回归刀中。“认清自己吗？作为八岐大蛇的造物，作为刀--鬼切…呵…”
“命运不可违。你与源赖光必定有纠葛，直至一方死亡，至死方休。吾不会干涉你的举动，不过…你的外形是吾赋予的…”大蛇操纵着原先创造鬼切的神力修修改改，一边在鬼切意识里说着，一边把鬼切改回了黑色长发的武士样子。
终于冷静下来，鬼切一惊，看向背后的巨大鬼爪，在心中说：“八…蛇神大人，对于我之前的不敬深感冒犯。任大人处罚。另外…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把那只手还给茨木大人…”
“你的事情我不干涉。不过你现在被源氏追杀，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会给那个阴阳师带来不小麻烦。等候时机，你自然会和大江山的妖怪见面。不然的话…”紫色火焰包裹上太刀，修复的同时带来剧痛，鬼切满身冷汗，听着大蛇的声音，“就算是吾的造物，你也知道下场…”
许久后，待大蛇的声音消弭，鬼切喘着粗气，喃喃道：“那个阴阳师…安培晴明，真是个幸运又不幸的男人…”
被巨蟒盯上的猎物怎么可能逃脱？只等到将猎物慢慢绞紧再等候时机一口吞下罢了。更何况，神的掌心，逃脱得了吗？
大蛇：还是改回我的审美好了。捏手办，我是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