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板》云芴

4、纸飞机 晚自习

　　晚自习，容筱又在刷物理十年高考，她目前的短板非常明显，不把它攻克她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写着写着她又发现了不少问题，习惯性地转去问同桌，结果发现沈钰竟然在发呆。

　　他左手半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像懵懂纯真的精灵。

　　真好看啊，容筱又一次在内心感叹。

　　造物主对沈钰可真偏爱。

　　高颜值，高智商，无可挑剔。

　　不，还是有点缺点的，性格有点内向害羞，不太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容筱拿手碰了碰沈钰。

　　他的眼神从迷离转向清亮，像沉静的湖水泛起涟漪。

　　容筱的心跳忽然加速，不受控制，她下意识的想要捂着心口，又强制放下。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沈钰，你能帮我看看这几道题吗？就打着圈圈的那几道。拜托了。”容筱为表达诚恳，双手合十。

　　沈钰有点受不了容筱这样卖萌，他感觉，这时候的容筱就娇滴滴的，很难让人拒绝。

　　“好吧。”沈钰内心叹了口气，月考他的物理估计会不错吧，毕竟琢磨了这么多题，可能直接高考都行了。

　　正好，他除了思考要不要参加奥数，也没其他事，作业早被他写完了。

　　要是陈烨知道沈钰这想法估计得吐血了，这作业还不多，还能这么快写完，还觉得没事干？

　　要知道，正常水平的重点班学生只靠晚自习是根本写不完作业的，量多是个问题，难度也不小啊。

　　完成作业的，大部分都是牺牲了睡眠时间或者吃饭时间，加班加点。

　　要不然为什么一下课就趴倒了一大片，活像被吸光了精气，精疲力竭，奄奄一息。

　　容筱拿出一张草稿纸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个小葫芦娃就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仔细点瞧，葫芦娃的小脸蛋还有点像Q版的沈钰，很可爱。

　　容筱还在下面写了几句话，折成个纸飞机小幅度地掷过去。

　　沈钰只觉一阵风夹带着一抹白从面前飘过，他转头过去，看到一个纸飞机落在过道。

　　他叹了口气，这八成是同桌的杰作，还是捡起来吧，不然她又要喋喋不休了。

　　没想到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捡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上去。

　　天！

　　徐校长！

　　完了。

　　沈钰整个人已经僵硬，想说什么话又吞进去了。

　　他现在只祈祷容筱别写了什么不靠谱的东西上去。

　　容筱也懵了，她看着纸飞机飘过头了，想让沈钰去捡。

　　沈钰也很自觉要捡起来，一切好像都很顺利的样子，结果被校长截了胡。

　　自习课没有好好学习，折纸玩乐，还影响同学。

　　容筱能想象到她的下场不会太好。

　　好在，她没写什么调戏沈钰的话，虽然她很想，但是还是忍住了。

　　真的好险。

　　徐校长作了个手势让他俩都去外走廊。

　　外走廊的桌子上坐着孔老师，旁边还有两个同学在问问题。

　　徐校长也考虑到要照顾同学的面子，带他们到稍远的地方，能看得见但是听不到话。

　　校长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知道这些小崽子们正处青春期，很调皮，也很敏感，于是她问，“这纸飞机我能打开吗？”

　　“可以的。”容筱小声说。

　　校长也不多说了，她先看看所谓的“罪证”再发表言论。

　　一入眼就是个小葫芦娃，然后下面写着：沈钰，沈钰，你要不要参加奥赛啊？参加吧，你真的很厉害的，以后会更厉害的。

　　沈钰，沈钰，你解完题了吗？这个是不是很难啊？我是不是很笨啊。

　　嗯，还算都是跟学习有关的。

　　校长本来对容筱的印象就很好，以前还给她颁过奖，这样也没什么大事。

　　她其实只是怕小崽子们骄傲自满玩物丧志，也怕早恋引起情绪变动影响学习。

　　既然都不算，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叮嘱了两人几句认真学习，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别传纸条，又鼓励几句，就放过了。

　　两人的心一下子就定下来了。

　　容筱的表情尤其明显，从如丧考妣到情绪欢快，过渡得不要太大。

　　沈钰也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想揽完所有责任的，谁知校长根本没在意。

　　徐校长真温柔。

　　不过，得跟容筱说说了，以后尽量还是别传纸条了，沈钰心想。

　　之后的自习时间，沈钰递过写满解题过程的草稿纸后，两人都没再说过话，也没传过条。

　　安分得不可思议。

　　高二自习结束是10:10分，寝室门禁是11:30，这段时间有的同学会选择去夜跑，也有人赶回寝室洗漱，也有去吃夜宵的，还有在教室学习，在走廊讨论的。

　　容筱所在的奥数小组就很喜欢在这段时间讨论问题。

　　教室本就在顶楼，顶楼转天台有个小空间，里面几张桌子，还有一盏能自己控制开关的灯，天台的门是常年锁着的，即使冬天也不会灌风。

　　这个根据地是谢良玉布置的，温馨得像家里的小阁楼，一中同学的领地意思都很强，不会无故占据。

　　容筱本想邀请沈钰一起，但想到其他组员还不一定欢迎他，沈钰也还没想好要不要学奥数，还是等双方都沟通好再邀请吧。

　　容筱好几天没参加讨论了，也怪想念那种感觉的。

　　虽然有时候会有争论，但是互相辩驳之后大家的感情好像更好了，在奥数艰难的钻研道路上，你不是一个人在挣扎奋斗。

　　每当你解出一道难题，成就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讨论前容筱就沈钰能不能加入进行了询问，没想到大家就是停顿了一会，就都全票通过了。

　　也是，下午沈钰的答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要是想实现共赢的都不会拒绝这位天才。

　　说不得哪天就学到了新解法，哪天就用上了。

　　容筱格外高兴，感觉以后跟沈钰呆在一块的时间更多了，话题也会更多。

　　这样子，她的目的是不是很容易就能实现了。

　　想想就激动呀。

　　激动的后果就是今天争论的时候容筱音量比平常高八度，平时跟她争得最凶的谢良玉都不敢惹她。

　　奶凶奶凶的，不敢惹，不敢惹。

　　第二天一早孔老师就找了沈钰沟通情况，成功把沈钰拉进了奥数的坑。

　　容筱也成功邀请了沈钰进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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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沈钰不仅在月考上披荆斩棘，勇夺桂冠，还在奥数上发光发热。

　　一下子名声大噪，全年级都知道有个数学和物理都满分的沈钰学神。

　　沈钰接受颁奖后就更出名了，因为长的好看。

　　来一班走廊的人就更多了。

　　沈钰还常常被叫住，被问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收到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纸币小玫瑰到苹果都有。

　　有时候隔了一晚上沈钰再回到自己的座位时还会多出不少的东西。

　　容筱作为沈钰同桌也被一些同学问来问去，比如喜好啊，星座啊，行踪啊。

　　容筱烦不胜烦。

　　本来她就想要沈钰，还来问她沈钰各种事，明里暗里想表白，这不是来戳她心么？

　　她都还没告白呢，凭什么让给别人，不理不理。

　　容筱像是大姨妈附体，每天都很烦躁。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让沈钰发光了，至少她能掩盖多少是多少，总比现在被这么多人惦记着强。

　　说好的恋爱高压线呢？怎么大家都不带怕的。

　　她呀，真想把沈钰关起来，就只让她一个人看到。

　　容筱发现自己想法很危险，连连甩头，不行不行，她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不能做违法的事。

　　在沈钰再一次从抽屉里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纸时，容筱忍不住爆发了。

　　她压低声音，掩盖住她的咬牙切齿，“沈钰。”

　　“你又收到情书了啊？”容筱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酸，“龙城一中可不能恋爱的。”

　　“不知道。”沈钰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哼，骗子。巧克力都有了，还不是情书！”容筱看着那盒精致漂亮的外国巧克力发酸。

　　“没看过，不知道。”没看过里面的内容，不知道是谁送的，沈钰难得辩解一句。

　　“哦哦。”容筱听了心里又欢快起来，这样是不是说明其他女孩子在他心里是没有位置的，她还有机会，至少近水楼台。

　　她可要把他这天上月给摘下来。

　　沈钰听着容筱这略显欢快的语调心里松了口气，舒畅多了。

　　终于不生气了呀。

　　相处的这段时间，同桌还是不错的，讨论学习也算合拍，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举动，他还是希望同桌高兴点的。

　　高兴是能够传染的。

　　不过，高兴没有持续几天，就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来找沈钰。

　　一向选择拒绝的沈钰破天荒地没有回绝，直接向门口走去。

　　沈钰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容筱却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眼里有蕴藏着温柔。

　　容筱的心一下子冻住了。

　　明明天气还不算寒冷，可是她却如坠冰窖。

　　她是不是要没机会了。

　　不行，她不同意。

　　沈钰是她看上的人，谁也不许抢不走。

　　容筱天人交加，小恶魔支持她的占有欲，小天使让她选择放手。

　　容筱捂着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出选择。

　　可是，她陷入了死胡同，没法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