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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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叹的生日是哪天？”
郑迟淑出现的时候，金元就已经不那么高兴了，没想到她一坐下来，竟然问这样的话。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他起身就要送客。
“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会长送了你什么，你还记得吗？”郑迟淑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平静道，“你的父亲，从上周开始，将原先借名管理的帝国持有股份转换成了实名。这应该就是叹的第十八个生日礼物吧？在帝国集团股份中，叹持有最多的，就是控股公司股份，帝国持有股。等到叹收下这一次的生日礼物，阿叹的股份比率会和你差不多，也许，还会比你多。”
金元的呼吸声都有些颤抖了，只是多年的克制让他没有随即爆发而已。
弯下腰拿起电话，叫尹载镐进来之后，轻出一口气，还是坐下了。
“这样的情报，为什么告诉我？”
“就当是养了你十年的情分吧。”她漠然地说着。
“帮我找一份在管理父亲借名股份的理事名单，尽可能快。”
“这种事你怎么能让他去做？”郑迟淑严厉道，“会长的借名股份他可持有最多。”
金元头一抬，眼里满是不能理解和一丝惊恐。
尹载镐看着金元，眼神有些复杂地一闪，继而正色道：“股东大会就要开始了。”
“公司到底是不是你这边的？”郑迟淑说完这句话，本想就此起身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和Rachel见面的那次，她说的话。
“理事长全心全意支持阿元欧巴不好吗？区区一个庶子，金叹若是没了您，就算是有再多的股份，又如何？阿元欧巴他，毕竟是您养了十年的孩子。”
刘Rachel知道金叹是庶子，这件事情确实让她震惊，但更加毛骨悚然的是，她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谋划着。
既然知道，这桩婚事自然不保。
也好，有他那个不要脸的亲生母亲在，她这个户口上的母亲算什么呢？她真是糊涂了，太多年了。竟然让金南允就这么利用她，保护着那个小三和她的野种。
郑迟淑不是未曾把金元当作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或许实在自私，所以也无法付出过多的真心，在金元不待见自己的时候。
“Rachel说的对。”郑迟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猛地一抬头，“看来，你很在意呢，对Rachel。”
“Rachel说什么？”
“她让我全心全意支持你。”
“什么？”
“再迟疑，你以为你还能保住你现在的位置？”郑迟淑面不改色，仍是慢慢道，“我能求什么，无非也就是利益。我们各取所需。”
“Rachel知道叹……”
“看来，你心里其实很在意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呢？如果是那样，就当我没说过。”郑迟淑起身，又补了一句，“元啊，无关情谊，只是利害得失。我想，我们的关系，不谈钱的话，说多了反而伤感情。无非是我觉得不值得，你觉得虚伪。如果你考虑清楚了。我很乐意和你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然后，很快地，金元就和除了刘Rachel之外的所有人一样，在看到新闻上两家人解除婚约的消息时，受尽冲击。
“解除婚约的消息是你发出去的？大人们同意了吗？”Esther李就差把手里的电话直接捏碎了。
听着手机那头咆哮着的Esther李，刘Rachel只是一声不吭。从训练营回来的那天，Esther李就什么都说了，她知道的一切。
她的打算自然比刘Rachel更长远，但在Rachel看来，只是觉得她已经借着这件事情在不管是郑理事长还是金叹那里都拿到了利益。
没有理由再拖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帝国会就此罢休？还有，你怎么向你爷爷和外公解释？他们要是知道你和一个私生子订婚，他们肯定会气晕的，这些，全部，你都想过了吗？你做事情……”
Esther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听见刘Rachel清冷的声音响起，“妈妈，我和爷爷、外公说过了。阿爸也同意。”
Esther李一怔，一笑，“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你只瞒着我？”
“不是瞒着。妈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金叹的身份。”
“Rachel！”
刘Rachel继续保持着最后一点耐心，解释道：“妈妈在计较什么呢？郑理事长已经打消了发展单独发展服装行业的想法，这点威胁也没有了；金叹也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留着这份没有一点用的婚约，做什么？”
“不是！你是觉得我还要继续利用你，你不相信我会为你考虑。刘Rachel，你就没把我当妈妈看。”
“难道不是吗？”刘Rachel脱口而出，“等到兄弟反目，他们拼命收购股份的时候，帝国股份狂飙的时候，再清算股份，清算婚约？不是吗？可是，现在，我帮妈妈都做完了，现在悔婚，再好不过。”
回应刘Rachel的是不长不短的一阵沉默，然后是Esther李狠狠地挂掉电话的声音。
刘Rachel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发呆。
“还好吗？”正开着车的金元出声问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嗯。”
“故意在我面前说？”
“欧巴想多了，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说了也无所谓。”
“你怎么学不会邀功呢？”金元笑笑，想要缓和有些压抑的气氛。
刘Rachel强打精神，点了点头，“是啊，为什么？不过，欧巴现在认识到我的重要了？”
“此一时彼一时。”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刘Rachel也是轻轻一笑，不过，她知道，金元至少从没有失信过。从前只是从来没有许下什么，如今却不同。
给金元一个人情，顺便打击一下金叹。
何乐而不为？
“和叹解除婚约真正的原因，是叹的身份，还是崔英道？”
刘Rachel想起早上刚拿到的照片，心一抽，冷冷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让欧巴你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
“Rachel，我现在不是以金叹哥哥的身份来问你，而是欧巴。”金元有些无奈地看着忽然间浑身是刺的刘Rachel。
欧巴？什么都知道的欧巴，什么都不跟我讲。金叹是私生子的事情，都知道，都不说。金元也好，崔英道也罢。
还是谈生意比较开心。
情谊什么的，那是什么？
她原本应该这么说的，可是，她在希求金元的什么解释呢？希求他说，不过顺序，在他，帝国在先？
不是，不只是帝国。是全部，金南允也好，金叹也罢，都在先。
为什么？
她能理解不是吗？就像在Esther李和金元之间，她会怎么选择呢？
当然是，妈妈。
但是，她回答什么好呢？那样的问题。是“当然是因为他是个丢人现眼的私生子”好，还是“太恶心了，金叹和别的女人的故事”，抑或是“太讨厌了，这一切”？
不管怎么回答，都像是个可怜又可恨的怨妇。
所以，她只是调整好了情绪，淡淡道：“抱歉，欧巴。”
确实就像是，一场梦，训练营。
她以为就此，她可以用婚约的解除来斩断过往；不是，过往从来都是斩不断的，越想摆脱，越是纠缠。
不可避免地，和Esther李冷战了一整天；然后，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里，帝国高里的人背地里嘲笑她被金叹抛弃，车恩尚挽着金叹的胳膊幸福地笑着，崔英道冷眼旁观这一切。不是，他只是略过她，看着车恩尚。
有些憔悴的刘Rachel听着母亲满脸笑意地在草坪上搭起的台上讲话，心里一堵。
“和李代表闹矛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崔英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她转过头去，他已经习惯性地凑到她身边，就那么一点都不回避地看着她。
“离我远点。”她看到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可是，她真地没有力气和心情去应付他的玩笑。
“怎么了？sister太冷漠了吧。”
“我和金叹刚解除婚约，你现在凑上来，在别人看来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冷冷静静地说着，没有半分情绪，只是明显地有些疲惫。
“sister这是在担心我？”崔英道也注意到了她脸上的倦意。
“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谈资。”
“别人的……谈资？我愿意对你好，别人管的着？”他笑着说，原本想借着这个话带她离开这里，去溜达溜达。
“对我好？什么叫做好？你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要我一件一件跟你算清楚？”刘Rachel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质问道，“虎穴里并没有老虎的原因，为什么瞒着我？金叹是私生子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金元面前没有问出的话，脱口而出。
她到现在，都想起从前她这样质问的时候，他的回答。
“我妹妹终于进入未婚夫的家了。”
冷嘲热讽。
然后呢？
在她问他打算怎么做之后，他气定神闲，笑笑道——
“让你闭嘴。这不是拜托，是警告，sister。”
不是拜托，是警告。
为了金叹。
为了车恩尚。
还说出了更加绝情的话。
“啊，Rachel。你是来帮妈妈工作的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沉默，是李宝娜妈妈。
“是。”刘Rachel忙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不那么热情也不那么冷淡的笑道，“总有一天这也是我的工作。妈妈似乎不想无条件把公司传给我，我正好想好好表现呢。”
“长得真像妈妈呢，很漂亮。”李宝娜的妈妈笑着说，“也真会说话。跟Rachel一比，我家宝娜还是个孩子呢。”
“宝娜在学校很受欢迎的。”刘Rachel笑着应着，然后顺势作别，“那么您慢慢玩。”
崔英道有些恼火地看着她的应付自如和嘴角那抹看上去并不显得假的笑，十分客套地和李宝娜妈妈微微一鞠躬，算是打招呼。
刘Rachel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向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疲惫地看了看还在如鱼得水般应酬着的Esther李，转身朝不远处的休息区走去。
“你在计较这个？”跟上来的崔英道眉头皱着，终于在角落里，有点不满地开口道，“既然在意，为什么以前都不说？”
“计较？我计较什么？”刘Rachel一抬眸，眼里一闪，又别过头去。计较，不是。是，想起。一次又一次地在对应的时间点上，不断地想起过往，比后来的很多时候都清晰的处处都是他的冷嘲热讽，他爱车恩尚的过往。
“我们好好说话不好吗？”
“好啊。那么，我问你，这个是什么？”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摔在他身上。
照片掉在地上，稳稳地正面向上，躺着。
崔英道当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车恩尚被赶出金家那天早上，他在便利店里遇到了她。而照片上的他，在大马路上搂着车恩尚。
“为什么有这个？”
“还能想起问这个，真好。”刘Rachel眼眶瞬间红了，却仍是笑笑，“为什么？你不猜猜？我是一直派人跟踪金叹还是车恩尚？不是，你是以为我派人跟踪你？所以，生气了？”
“不要冷嘲热讽。”
“冷嘲热讽？好啊，所以，这是什么？”
“我早上在便利店遇到车恩尚，然后一起出来，看到了金叹。为了……让他不太爽，就……”
“我应该说什么呢？真是感人？”如果换作平常，她是不是只会嘲笑一句“幼稚”。可是，她现在就是说不出这样的话。
“刘Rachel，我说过了，不要冷嘲热讽。”崔英道脸色阴沉。
“不然呢？我还要很有耐心地问你为什么一天天的，你要去便利店和她偶遇？”刘Rachel冷笑出声，“赵明秀没有告诉你，学校里有多少人在说你喜欢车恩尚？”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别人的话，既然在意，你为什么就听不到有人在说我喜欢你呢？”崔英道有点烦躁，说话也就不耐烦了起来，“还有，为什么一天天去便利店？因为在那里，一个人做什么都不会显得突兀。这个回答，你满意了？”
“一个人怎么了？你不在意别人的话，你在意这个做什么？”刘Rachel说着，退后一步，错开了他想要拉住她的手，“你也对车恩尚说过这些话？她怎么说？关心，担忧，同情？所以，你感动了？”
“然后呢？”崔英道的脸越发阴沉，声音夹着一丝沙哑，“你想说什么？”
“你还看不明白吗？”刘Rachel忍住涌上来的泪水，“我们……不是同类人。我从小就被教导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捍卫自己的地位，RS的利益。一个人又如何？我一点同情都没有。就像你说的，我无情。”
她还记得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杨多晶问过她的话。
“听说你很会下围棋？”杨多晶看着她没有说话，忙解释道，“金社长有一次偶然提到了。”
她并不是在意这个，只是想起了从前也有人这样问过她。那个时候，她也曾一心一意想要嫁入某个人家，所以，对于他家里人的喜欢，她也是那么那么喜欢。
后来，她想的是，原来她也曾动情过，也曾有过那么多的期待，那么多的喜欢。即使，那喜欢在别人看来，不过是，利益的捆绑。
“是。为了领先对方一步，在沉默之中用尽全力去战斗，感觉很有魅力。”
再后来，她才看清了自己，本来就是那么地无情。
是我不信你会喜欢无情的我，也没有力气喜欢滥情或是深情的你。
不值得。
不管是为我委曲求全的你，还是为你不断纠缠的我。
不过是，一时的幻想；不过是，徒增彼此的消耗。
刘Rachel第一次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错以为，没有谁值得她大老远躲到美国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