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生》李半闲

64、第64章 真实与虚幻

　　下班后，叶苓跟欧阳一起，坐着他的车离开了警局。
　　两人在车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种迷之尴尬。
　　欧阳咳了一声，问道：“想吃些什么？”
　　叶苓笑了下，道：“中餐吧，西餐的话下次穿了漂亮的裙子再去。”
　　欧阳点点头，又问道：“吃辣吗？”
　　“不忌口，都吃。”叶苓光明正大地盯着欧阳的脸看，心中感叹真是帅啊。
　　欧阳有点吃不消，“别老盯着我看，我发慌。”他开了个玩笑。
　　“你居然也会开玩笑啊？”叶苓新奇地道，“我以为你就会冷着脸训人呢。”
　　“那你对我有误解。”欧阳挑眉道，“我只是懒得交际。”
　　“哦~”叶苓拖了个长音，“那你今天请我吃饭干嘛？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嗯，有个很重要的事。”欧阳没有否认。
　　“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尽管说。”叶苓笑着道，“那我待会点菜就不客气了。”
　　“以后，跟我都不需要客气。”欧阳好心情地弯起了嘴角。
　　叶苓看着高冷男神难得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干嘛偷拍我？”欧阳斜了她一眼。
　　“卖给你的后援会。”叶苓嘻嘻一笑。
　　“不准。”欧阳立马冷脸，“侵犯公民肖像权的处罚条例还能背吧？”
　　“骗你的，我自己留着舔屏好吧。”叶苓白了他一眼。
　　欧阳静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闷骚。叶苓心里对欧阳做了个鬼脸。
　　欧阳带着叶苓到了一个粤菜馆。
　　主打菜是深井烧鹅，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过能让欧阳带她来的，应该是可以的。
　　叶苓属于心大胃小的那类人，点菜的时候恨不得全部都要，真的端上来又只吃一点点。
　　因为了解自己，更要防止在欧阳面前丢脸，所以她克制地只点了五六个菜，其中包括半只烧鹅。
　　欧阳没有再多点菜，而叶苓看到那半只烧鹅上来的时候，已经呆了。
　　半只烧鹅居然有辣么多吗？鹅都辣么大的吗？
　　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在乡下河里面看到过的红掌拨清波们，好吧，真的有辣么大哦。
　　真的是吃到撑，叶苓看着还剩了一半多的烧鹅，觉得待会打包带走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你不再吃一点？”叶苓问欧阳，“我看你都没吃多少，别浪费食物啊。”
　　欧阳看了看她，道：“我有点紧张。”
　　“是很严重的事情吗？”叶苓不禁也有点紧张起来。
　　欧阳缓缓吐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
　　叶苓呆怔了下，“啊？什么？我没动你东西啊？”她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到底动了他什么东西。
　　“怎么没有，你动了我的心。”欧阳神色平静地道。
　　叶苓彻底呆住，然后她犹豫地道：“土味情话？”她顿时拍着桌子爆笑起来。
　　“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欧阳冷着脸。
　　“哎，不是，我是真没想到，你还会说土味情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叶苓笑到脸部表情模糊。
　　“够了。”欧阳黑着脸站了起来，“我去结账。”
　　“哎，别呀。”叶苓连忙拉住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刚刚，你是对我表白吧？”
　　欧阳的耳朵可疑地红了，他端着脸，嗯了一声。
　　“没问题，我接受了。”叶苓很直接地就坐到了欧阳身边，然后抿嘴笑地看着他。
　　欧阳有点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你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想撩你很久了，只不过你一直冷冰冰的，我知难而退了而已。”叶苓挽住欧阳的手臂，凑到他耳边，悄咪咪地问道：“那一会去你家吗？”
　　欧阳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女孩子家家的，矜持点。”
　　叶苓捂着额头，扁着嘴道：“那就去看电影？”
　　“你要看什么电影？”欧阳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最新热映的大片。
　　“我要和你一起窝在床上，在暖暖的被窝里看恐怖片，嘻嘻。”叶苓贼笑道。
　　欧阳没好气地又弹了她一下，“正经点。”
　　“臣妾做不到，臣妾只想赶紧把皇上您睡了，臣妾心里才安心。”叶苓翘着兰花指，捏着腔调道。
　　“少看点脑残宫廷剧。”欧阳飞快地买了两张电影票，“看电影去。”
　　“好吧。”叶苓暂时妥协了。
　　没吃完的菜当然还是打包了，倒并不是带回家去吃。
　　叶苓让欧阳开着车到了她经常去的一个街心公园。
　　那里有不少的流浪猫。
　　愉快地伺候完猫主子们吃完之后，叶苓把垃圾都收拾好扔掉，然后接过欧阳递来的湿巾，擦了手。
　　“喜欢的猫的话，我们也可以养一只。”欧阳看着她的眼神很柔软。
　　“不用，平时咱们工作都忙，照顾不好。”叶苓笑了笑，“有空的话来这里看看它们，就挺好。”
　　欧阳摸摸她的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去看得是一部犯罪悬疑片。
　　作为警察，两人自然能找出不少不合理的地方。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紧紧地十指相扣，一个多小时下来，手心里都是汗涔涔的都不愿意放开彼此的手。
　　一场电影看下来，已经十一点多，尽管叶苓明示暗示地想去欧阳家，但是欧阳还是坚持把叶苓送回她自己家了。
　　叶苓在自家门口跟新晋男朋友粘糊了会，才依依不舍地踮起脚尖来亲了他一口，才放他走。
　　欧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微微露出一丝难辨情绪的笑意。
　　叶苓回家之后，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欧阳这是突然开窍了吗？
　　不过不管怎样，就是冲着他那张脸，叶苓也绝对不会拒绝他的。
　　她忽地又叹了一口气。
　　这辈子她没有爱过谁，除了在梦里，失了智一样地爱过欧阳。
　　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潜意识里，她是那样的一个人。
　　纯善、执着、百死不悔。
　　那应该是梅听雪的性格，不该是她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梦本来就是虚幻的，里面的人物都应该是捏出来的混合体。
　　譬如她自己，就是自己、温云还有梅听雪的混合体。
　　欧阳则是欧阳和青年时的洛明的混合体。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有着鲜明的特征，好便于分辨。
　　再加上她脑子里杂乱的信息比较多，所以整个梦境看起来就特别真实。
　　可虚幻终究是虚幻。
　　现实中的事件可以代入梦中，可是梦中的人和事，都是拿不出来的。
　　这是一个多么悲哀的事实。
　　她走到衣柜跟前，伸手进去从暗格里拿出来一个画轴。
　　然后展开来，铺平在床上。
　　她的手指细细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庞，那桀骜的眉眼，温暖的笑意，宛若真的存在过。
　　叶苓缓缓躺到等身比例的画旁边，然后闭上眼。
　　仿佛欧阳就躺在她的身边，他身上淡漠迷离的味道，像她曾经经历过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将她笼罩在内。
　　“欧阳，我很想你。”叶苓喃喃地道。
　　诚然，她不曾那样的爱过人。
　　可是，也不曾那样的被人爱过啊。
　　这种上瘾般的爱情的魔力，让她如同傻子一般，哪怕抓住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都令她痴迷不已。
　　每个人自出生在这世上，都会缺少一些东西。
　　这种缺少逼迫他们不断地追寻，去寻求弥补，补足了才是圆满。
　　有些人找了一生也没找到。
　　有些人很容易就找到了。
　　叶苓缺失的那一块，就在梦里找到了。
　　饶是聪明如她，都逃脱不了这种夹杂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快乐和痛苦。
　　或者说，是根本不想逃。
　　她根本就沉迷于此。
　　“欧阳，再抱抱我好吗？”叶苓低低地道，“我真的好想你。”
　　有时候，真的宁愿在梦里，不要醒。
　　叶苓蜷在欧阳的画像旁边，慢慢地睡着。
　　没有梦。
　　没有再梦到他。
　　还好，总还是有一个替代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