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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快过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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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二月份,街上的人就好像少了好多,很多人都早早回老家过年了。
叶苓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作为会计,月初还是蛮忙的。
刚刚归集好一张报表,叶苓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按了按后颈,不禁想起有人问她的一个问题:你明明可以靠着脸靠着能力过得更好,为什么还这样甘于平淡呢?
靠脸吃饭?完全不想。
靠武力吃饭?违背了她学武的初衷,她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能做一个会计,不负大学四年时光,不负学习到的知识,就很好啊。
快过年了,欧阳也很忙,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家族里的事情。
孑然一身的叶苓,上上班,去看看干妈和老楚,日子也就过去了。
大黑狗应该不会来了吧。她不确定地想。
要坚持锻炼身体,每天保持一定的运动量,身体棒棒,吃嘛嘛香,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之所以没有卸载微博,是因为叶苓关注的那个博主,她真的超喜欢。
那是她想象中的生活。
居于山中,良田、花园、果园、家犬,上山采菌菇,下田种禾蔬,自给自足。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花茶花饼,草茶药包,干鲜蔬果,鸡鸭鱼犬,竹床木桌,石台土窑,一年四季都是忙碌的好时节。
最妙的是,大雪封山之时,带上一壶酒和一个炉子,站在山顶看着一片皑皑白色,以及仿佛大写意般的压在雪下的老松的苍翠,回头一看,有个人正用炉子温着酒,对着你一笑,便是一生。
如若,那个人是欧阳你,那就很好。
叶苓写好今天的笔记,收了起来。
今天晚上说好要去曾氏武馆的,还是早点去吧。
走在大街上,过年的氛围已经蛮重了,随处可见大红色的贴纸、贴画。
叶苓记得小时候,乡下过年也是很热闹的。
尤其是放了寒假的小猴子们,都要玩疯掉了,那时候几乎每年快过年的时候就会听说,谁家的小崽子把谁家的草垛子烧没了。
村里小店里,五毛钱一盒的响炮,买了会藏起来,然后一天拿几个出来,慢慢玩。
那时候响炮的玩法也多种多样。
有倒出来火药,集中在一堆,再点着,放出地烟花效果的。
有放在瓶子里,炸瓶子的。
有扔到河里,炸鱼的。
响炮怎样玩都玩不腻的。
河滩上的芦花棒老了,折下来一吹,芦花就漫天飞,然后被大人扯着嗓子骂。
去集贸市场买的对联,一定要全家一起贴,才能保证一点都不歪。
村里集体的大河塘过年前肯定要打一次水,打水之后,一池子的大青鱼。
每家人都会分到一两条,鱼头剁下来炖汤,鱼段子就和菜场上买回来得肉一起腌好。
家里条件好的,咸肉、咸鸡、咸鱼都要各自腌上一缸,来亲戚了,这些是少不了的。
村里有人家还会固定地搭起灶台,蒸上许多的年糕和大包子,分卖给村里人。
年糕刚蒸出来的时候又香又软又黏,沾上一点白糖就好吃得不得了。
萝卜丝肉馅的大包子放在大冬天里也不会坏,每天早上蒸热了,配着稀饭,是再美味不过的早饭。
田里的冬小麦已经播下去了,田埂上、水渠里还有很多枯萎的杂草,拿来放火是最好的。
被烧起来的火苗燎掉眉毛、头发的事儿,从来不曾少过。
小火堆里烤出来的小番薯、花生什么的,都好像特别香一点。
最开心的就是每天早晨起来把新衣服新鞋子都摸一遍了,还特别期待穿着去走亲戚,还有能拿到的大红包。
什么寒假作业?那是玩够了才做的,开学前几天突击一下就来得及了。
叶苓最喜欢的就是爬树,不是那种直直的树,而是那些长着长着就长斜了的树。
她家旁边就有一棵,爬起来省力,而且很快就能爬到树顶,坐在树顶,很有一种霸气的感觉。
还有一棵,是斜斜地跨在家后面的小水塘上的,踩在上面,会有一种武林高手的感觉。
虽然家里穷,虽然她年纪小,可是那时候的快乐,是那样简单而纯粹的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都不复存在,人们都越来越有钱,农田都不种了,村里承包给了种田大户,年底大家等着分红就好,草垛子也没了,歪脖子树也都砍掉了。
过年的时候都有现成的咸货卖,大家都不再自己做了,而且走亲戚也不爱吃大鱼大肉了,只喜欢吃点新鲜的蔬菜了。
去田里放火的、一起玩响炮的小孩都长大了,难得见面,彼此客气地聊聊时政、聊聊工作,而现在的小孩都宅在家玩手机和ipad了。
留不住的时光,会消失的记忆,终将死去的我们。
手机震了震,有消息过来。
高云峰:姑妈,我妈让我问你过年回来吗?
叶苓:不回
高云峰:叶强现在不是当村书记了么,他联络不到你,也拜托我问一下你,可不可以把你家住基整理一下,作为村里健身器材的摆放地
叶苓:那我回来住哪里,真当我不回去了?
高云峰:我们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叶苓:回头我打笔钱给你,你帮我买材料,找施工队,给我建个小平房
高云峰:这样最好,省得他们老是打这块地的主意
叶苓:你把叶强电话给我,我难不成还怕他了
高云峰:就是,忘记被马峰蛰过的感觉了么
叶苓:记性不好了,该好好提醒他一下了
叶苓马上就按着高云峰给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叶强,虽然叶强比她大十几岁,但是跟她一辈儿的,她先是客气地喊了声大表哥,然后问起了家里的事,叶强自然而然地打起了官腔,叶苓耐心地跟他说了几句,他依然那个死样子,叶苓就冷笑了下,问他是不是忘了她叶苓是什么样的人了?
叶强默了默,然后才打着呵呵,把这事揭过去了。
叶苓然后说起了她的打算,叶强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心情不爽地挂了电话,叶苓又给高云峰发消息。
叶苓:我刚刚和叶强说过了,你把你卡号给我,现在应该还能买到建筑材料的吧,你帮我先弄点砖头楼板黄沙水泥,把地方占了
高云峰:没问题,但是你抽空还是回来一趟的好
叶苓:我会回来的
叶苓不是不想回去,她是怕她回去之后控制不住自己。
叶苓家是怎么着火的?警察来现场调查,说是里面的人浇了汽油自己放的。
消防车为什么进不来?那是因为村里正好在修路,修了一年多还没好。
法医尸检的报告还显示,叶苓奶奶是被下了安眠药,睡着了,然后烧死的。
而叶苓的母亲是先喝了农药,然后再烧死的,放火的也是她。
对着已经变成焦炭的母亲,叶苓又浑噩又清醒,又痛苦又麻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妈妈。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就一点也没有你留恋的人了吗?
叶苓恍惚了一下,有很多情绪她都深深埋在心底,实在不想再翻上来再感受,她看着迎面而来的人们,说说笑笑的,又看着在公园玩耍的孩子,快快乐乐的,只有她,格格不入的。
她好像记得她对所有欺负的人都问过一句话:我不怕死,你怕吗?
这种骨子里对自己生命的轻视,是否也遗传自你呢,妈妈。
可你让别人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你说的大黑狗,一定不会来。
叶苓在公园的长椅上撑着头坐了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加快了去武馆的步伐,好好打一会拳,释放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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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馆里和大师姐对练了一次,大师姐感慨着叶苓好像又进步了,身为曾氏嫡系传人的她有点无颜面对曾家老刀把子。
曾师傅哼了一声,道早就对你失去希望了,他现在只专心培养第三代曾小明和方小红兄妹俩。
正在喂妹妹吃辅食的的曾小明翻了个白眼,谁都不可以用任何借口来折磨他超级可爱的妹妹的。
曾红红只能对自家老公勾勾手指,只有通过虐夫才能平衡心理了。
可怜的大块头方恒师兄,只好乖乖上去被老婆虐打一番,还好他皮糙肉厚耐打。
看着这无比和乐的一家,叶苓心中羡慕。
“小叶,过年不回家吧?”曾师傅喝了一口水,问道。
“不回。”叶苓笑着点头。
“行,年夜饭到我家来吃,你师娘包的饺子是一绝啊。”曾师傅哈哈笑。
“嘿嘿,我今年到我干妈家过年啦。”叶苓不好意思地笑。
“哦?你认了个干妈?”曾师傅来兴趣了,“没听你说过。”
“就前两天的事,就是我房东阿姨,我俩十分投缘,就认了干亲。”叶苓解释了下。
“也挺好。”曾师傅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拍拍叶苓的肩膀,“你家里的事,都过去了,你还年轻,要向前看。”
叶苓点点头,叶苓家出的事曾师傅是知道的,因为是她拜托曾师傅找关系订的加急机票。
曾师傅看着曾红红和方恒的你来我往,叹了口气,“红红和方恒我花费了毕生精力教导,却反而还不如你在我们武馆打工两三年,天分这个东西我原本是一点不信的,没想到还真有你这样的武学奇才。”
叶苓笑了笑,“我天分可能有一点,主要是我小时候被逼得狠,而且我也很勤奋的啊,不过,我见过比我更厉害的人。”
“哦,哪家的?”曾师傅来了兴趣,“我果然对你师姐小时候太放松了。”
“一个是娇养到十五六岁才去部队改造的,结果没几年成了特种兵兵王,还有一个三年多以前还是个花架子,现在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叶苓说了起来。
“唉,都是绝世天才,咋我就碰不到呢。”曾师傅惋惜地直拍大腿,然后又一转念,“你是不是被这两个人影响了,所以最近突破了桎梏,对武术的理解更通了一层吧?”
叶苓想了想,点头,“您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唉,所以啊,我能遇到你,已经是很大的运气了。”曾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对叶苓道,“来,咱们师徒俩也练练?”
曾红红正虐老公虐得正爽呢,听到这句,赶紧吐槽,“老爹啊,你可就拉倒吧,前两天刚拉伤的腿筋还没好呢。”
曾师傅讪讪地,“那什么,我还能吃两大碗饭呢。”
曾小明及时插刀:“那是因为奶奶烧的菜好吃。”
方小红听到吃这个字,连忙啊啊地叫了起来,她也要吃啦啦啦。
叶苓也笑了,“行了,师傅,等你好了,我一定好好陪你过两招。”
“好吧好吧。”曾师傅悻悻地坐了下来。
叶苓搁在一旁的手机此时响了起来,“喂,你好。”“杜老师?是你啊。”“哦,我有空。”“行,我马上来拿。”叶苓挂完电话,对曾师傅道:“师傅,我大学辅导员找我,说有一封挂号信在他那里,我去拿一下。”
曾师傅点点头,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有防备之心和防备之力。”叶苓比比小胳膊上的肌肉,又对着台上一边倒式对决的夫妻俩和抱着妹妹小红的妹控哥哥小明挥了挥手,去换衣服拿东西,走了。
和辅导员约见的地方是星巴克咖啡馆,辅导员带着他女朋友一起来的,叶苓接过辅导员给的挂号信,道了谢,辅导员还抱歉地说放得久了忘记了,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才赶紧联系得她,叶苓还是很感谢他的,又给辅导员和他女朋友各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才走。
谁会给我寄挂号信呢?还寄到学校去了?叶苓有点好奇。
在公交站台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站好,叶苓撕开了信封,展开了信纸,脑中就轰隆了一下。
信的开头两个字是:囡囡。
看完信之后,叶苓抱着头无力地蹲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却为何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