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一生》李半闲

12、第12章 掉马的小叶子

　　消失了一个白天的欧阳傍晚发来了微信。
　　一只小欧阳：宝贝儿，我来接你吃饭啦。
　　一颗小菜：好啊。
　　一只小欧阳：宝贝儿想吃点啥
　　一颗小菜：吃肉肉
　　一只小欧阳：咦，怎么晚上吃肉肉？
　　一颗小菜：嗯
　　一只小欧阳：哦~难道想吃老公的肉肉嘿嘿嘿
　　一颗小菜：GUN
　　一只小欧阳：哈哈，我马上到
　　叶苓这边爽快地删删删删掉天莱公司加过的人，就这两天在那经历过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留恋的。
　　HR、行政总监、IT总监、财务总监、特助、甚至董事长亲自打电话来询问情况，都被叶苓冷淡地打发了，然后来一个电话，拉黑一个电话，最后终于清静了。
　　反正楚人杰又不会马上知道她没在那公司上班了，其他无所谓啦。
　　“哆啦a梦哟~”叶苓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是欧阳，她连忙接起来，“喂，欧阳。”“哦，好，我马上下来。”再对着镜子照了照，嗯，低领米色兔毛毛衣配浅咖毛呢格子中裙，外面再套一件杏色中长款羽绒服就好啦，又理了理编成蜈蚣辫的头发和清纯系的刘海，配上小清新的妆容，今天自己也是美美哒。
　　下楼的时候欧阳正站在他的大众车那里等着呢，咦，看来今天是从警局下班过来的。
　　看到叶苓，欧阳忍不住笑了，理了理领子，道：“早上怎么不叫我，我是被我们领导夺命call吼醒的，今天有案子，所以挺忙的。”欧阳还解释了一下今天没联系叶苓的原因。
　　“哦，我也上班呢，也挺忙的。”叶苓笑了下，然后摸摸欧阳的手，“穿那么少不冷吗？”
　　只穿了毛衣和夹克的欧阳哈哈一笑，“哥是纯爷儿们，怎么会冷。”然后走到副驾驶打开门，“请女朋友上座。”
　　叶苓笑看了他一眼，便坐了上去，然后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开习惯了其实大众车也蛮好。”欧阳发动车子，笑着说，“今天带你去吃鱼头锅吧，查干湖刚捞了空运过来的胖头鱼，还不错。”
　　“好啊。”叶苓弯了眼，鱼头锅，那是最爱。
　　“嗯，真好养，不挑食。”欧阳伸手过来企图揉叶苓的头。
　　叶苓连忙让开，“不要弄乱我发型。”她嗔了一眼欧阳。
　　“哟，大姑娘的辫子黑又长，小伙子的心呀好痒痒。”欧阳叽里咕噜了一句山歌。
　　“没正经。”叶苓笑着轻轻拍了欧阳一下。
　　“一会吃完送你回来我还得去局里，真烦，都不能夜生活了。”欧阳觑了今天好像比昨天更漂亮的叶苓一眼，还有那白嫩嫩的小耳垂，舔起来口感不要太好，特娘的，真要了爷的命了，到嘴边的肉又没得吃了。
　　“这才像刑警嘛。”叶苓摸了摸自己耳朵，怎么感觉热热的，车里太热了吗？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了一点。
　　“快过年了，盗窃团伙很猖獗啊。”欧阳的眼角瞄到那小胸脯，暗暗咽了一口口水，狗日的小偷，别让他逮着，肯定一顿暴打。
　　“盗窃也归刑警队？”叶苓想了想，好像不对啊，刑警队不是专管刑事案件的嘛。
　　“手法专业、身手矫健、团伙作案，危害性很大。”欧阳解释了一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
　　“哦，那你要亲自去抓吗？”叶苓好奇地问，又不免担心，“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哦。”
　　“放心吧，哥的本事你难以想象，嘿嘿。”欧阳又贼笑了一下。
　　“那一会吃完我自己回来就好，你赶紧去抓贼吧。”叶苓体贴地说。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欧阳不容置疑地道，“我送你回来。”
　　“好。”叶苓乖乖点头。
　　吃完鱼头锅，欧阳把叶苓送回家，只来得及抱一抱，就被领导的电话死催活催地催走了。
　　叶苓就自己上楼，洗洗刷刷，做面膜，码字，然后十点准时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叶苓警醒了，她枕头下边的铃铛响了，因为被压着，所以声音不大，也不知什么时候滑到枕头下面去的，不过还好，叶苓还是听见了。
　　叶苓无声无息地戴上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指虎，然后无声无息地爬下床，那个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后往里面走着。
　　叶苓藏在一个视线死角里，就等着那个黑影靠近，然后一击必杀，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四！动手！
　　那个贼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被偷袭，但是他身手也不差，虽然挨了几下，却依然躲闪得很敏捷，叶苓也就不藏着了，专门盯着那贼人手脚的麻筋下手，没几个回合，就被叶苓一记敲到后颈，颈椎瞬间麻痹，人也晕了过去，叶苓吁了口气，甩了甩手，随手把指虎放在了兜里，然后扯过登山绳，把这个贼绑得跟结结实实的，然后打开灯。
　　嗯，还带着个黑眼罩。当自己忍者神龟吗？叶苓用晾衣架拨了拨那个贼，然后找了块抹布把他的嘴塞住了，怎么办呢？打110？还是直接打给欧阳吧，他不是说在抓盗窃团伙吗？这个贼身手敏捷、手法专业，十分符合他的描述啊。
　　叶苓抓起手机，打给了欧阳，打了两次都没人接，叶苓无奈，裹了裹身上的厚棉睡衣，要不还是打给小区里的保安？额，该怎么解释这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贼是怎么被捆得？就说这贼太笨，自己摔晕了，然后就被她捆住了？好主意也。
　　叶苓翻着通讯录找保安室电话，欧阳的电话就回过来了，“宝贝儿，怎么还没睡，打我电话是想我了吗？”
　　“是这样的，欧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叶苓想了想，“我这边有个贼，摔晕了，被我捆起来了，我想报警来着。”
　　欧阳默了默，然后快速地道：“你一定捆好他，然后找你隔壁的那对小情侣也一起来看着，不要一个人，我马上来。”挂好电话，欧阳就招呼自己兄弟们，“我女朋友打电话来说抓了个小偷，你们谁跟我一起出个警，快。”立马两个警察就站起来，“欧警官，我去。”“我也去。”
　　叶苓才不会去找隔壁那对小情侣呢，不说那女的平时看到她就是阴阳怪气的，那男的也经常地有意无意地只穿着内裤就在外面晃来晃去，根本不想和他们交流。
　　为了保险，叶苓还给那个贼用黑色塑料袋蒙住了眼睛，就算醒过来也看不见，那样最好。
　　然后觉得好无趣，又拿着记号笔在贼的脸上画了两只乌龟，边画边咯咯地笑得不停。
　　欧阳是三步两步一口气爬到七楼的，只有点微微的气喘，然后看着穿着哆啦a梦连体睡衣的叶苓，叶苓看了看欧阳，一笑，插在身前口袋里的手伸出来，对着气喘吁吁跟着欧阳狂奔来的两个警察挥着手嗨了一下。
　　欧阳没好气地走过去狠狠抱了她一下，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穿件外套，跟我去警局做个笔录。”然后又对跟过来两个警察道：“把这个臭贼拖走。”
　　两个警察走上前，看着那个贼脸上的两只大乌龟没忍住噗嗤了一下，然后忍着笑，也没把黑塑料袋解开，就这样驾着晕死过去的盗贼走了出去。
　　被警笛声音吵醒的居民，都围上来好奇地指指点点，叶苓套了一件羽绒服，踩了一双毛绒鞋，就被欧阳搂在怀里，羽绒服帽子一盖，然后关灯锁门一气呵成。
　　其他人就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什么情况？”“入室盗窃？”“那个贼好像晕了？”“脸上还被画了乌龟。”“小叶没什么事吧？”“说不定，长得那么漂亮。”“是啊，说不定被那个了。”
　　欧阳听着有点火大，就对着那帮人硬声道：“没什么事，罪犯已经被警察抓了，这个小姑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然后就拨开人群，搂着叶苓下楼。
　　叶苓偷偷揉了揉被那个贼踢到的小腿，还是有受到一点伤害的，肯定青了。
　　到了警局，欧阳出于避嫌，就在外面等着，审犯人的是刑警队长，给叶苓做笔录的是一个看起来蛮和气的青年女警。
　　然而，询问起来可就一点不和气了：
　　“姓名。”
　　“叶苓。”
　　“哪里人。”
　　“XX省xx市xx镇xx村xx组xx号。”
　　“描述一下案发经过。”
　　“我半夜醒过来发现家里进了贼，然后就悄悄地躲了起来，然后等那个贼走过来的时候把他砸晕了，绑起来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欧警官，打了两次没打通，后来欧警官回了我电话，然后你们警察就来了。”
　　“时间呢？躲在哪里的？用什么砸的？和欧警官什么关系？”
　　叶苓看了看这个面容姣好的女警察，嗯，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点？
　　“时间大概是三点半，我躲在衣柜旁边的阴影里，用的平底锅。”然后叶苓微微一笑，“我和欧警官什么关系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你当时应该打110或者保安，而不是给欧警官，他们那时候在开会。”女警严厉地道。
　　旁边做笔录的青年男警官连忙推了推女警，意思别这样，上面有摄像头的。
　　笃笃——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推开门，欧阳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洛清你干嘛呢，我和我家宝贝儿什么关系轮得着你管吗。”
　　洛清冷冷地看了叶苓一眼，然后对着欧阳不客气地道：“我在审讯当事人，请无关人员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你不要太过分。”欧阳指了指洛清，然后又不爽地又拉上了门。
　　“好的，继续。”洛清绷着脸，“叶苓，请你再复述一遍案发经过。”
　　“哦，我半夜醒过来发现家里进了贼，然后就悄悄地躲了起来，然后等那个贼走过来的时候把他砸晕了，绑起来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欧警官，打了两次没打通，后来欧警官回了我电话，然后你们警察就来了。”叶苓复制了一遍。
　　“好了，你暂时不能回去，我们要对嫌疑人做一个伤情鉴定，然后再对一下口供。”洛清稍微客气了点。
　　“我是受害人，我正当防卫啊。”叶苓有点不懂，“那个贼，他入室盗窃，我是一个女孩子，那个男人随时甚至可能□□、杀人，我只是把他打晕了而已。”
　　“万一被你打成脑震荡了甚至脑瘫了，你是会被认定防卫过当，故意伤害罪的。”洛清有些嗤之以鼻地哼笑道，“谁跟你说正当防卫是这么判定的，女孩子不要整天只顾着打扮，要多读点书。”
　　笃笃笃笃——欧阳又在外面敲门了。洛清瞥了叶苓一眼，道：“好了，笔录就这样吧。”
　　叶苓站起来，心里却有点紧张，那个傻逼贼该不会说是她把他揍晕的吧，她用的是违禁武器啊擦。
　　欧阳在门口搂住叶苓，“宝贝儿别怕，来我办公室坐一会，喝点咖啡压压惊。”然后搂着叶苓就要往自己办公室走，啊，怎么办，穿着哆啦a梦连体睡衣的女票好可爱，想日，怎么办。
　　“等一下。”刑警队长一脸凝重地拦住了欧阳和叶苓，对着叶苓道：“这位小姐恐怕要重新做一下笔录。”
　　欧阳连忙护住叶苓，对着刑警队长不耐地道：“洛队，你别和你妹一样行不，好烦的。”
　　洛清在一旁听见这句话，眼睛都红了，跺跺脚就跑了。
　　“哎，我说欧阳你怎么回事。”洛队看了眼自己堂妹，没好气地道，“我刚刚给犯人录完口供，你自己看吧。”然后又看了叶苓一眼，这一眼包含着太多意味，叶苓有点不寒而栗。
　　欧阳接过口供，快速浏览完毕，然后回过头，一脸说不出什么样的表情地看着叶苓，有惊奇、有怀疑、有更多的叶苓读不出来，让叶苓的心沉了沉。
　　审讯室，新一轮的审讯开始了，洛队亲自询问。
　　“姓名。”“叶苓。”
　　“原籍。”“XX省xx市xx镇xx村xx组xx号。”
　　“现居地。”“XX路xx小区xx幢七楼701。”
　　“详述一下案发经过，不要有任何隐瞒。”
　　叶苓看了洛队一眼，笑了笑，道：“我半夜醒过来发现家里进了贼，然后就悄悄地躲了起来，然后等那个贼走过来的时候把他砸晕了，绑起来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欧警官，打了两次没打通，后来欧警官回了我电话，然后你们警察就来了。”
　　“你说的不对，那个贼都招了，你老实交代吧。”洛队严肃着脸，“比如你可以描述一下你一个身高大概165体重大概100斤的女孩子是怎么一棒子把身高178体重150的贼一记就敲昏的。”
　　“我没有100斤。”叶苓很迅速地否认，体重这玩意儿能随便承认吗。
　　洛队无语，重点是这个吗？“我问你怎么把人敲昏的？”
　　“哦，那个贼说我把他敲昏的？坏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呢，警官。”叶苓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我就是敲的他后脑勺啊，那里不是电视上说的敲一下就晕的吗。”
　　“那你是怎么在黑暗的房间里一击就敲中比你高13公分的男人的后脑勺，并使他晕厥的呢？”洛队笑了笑，“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个黑带高手。”
　　“啊，是个黑带高手，那干嘛还做贼啊。”叶苓捏了捏手指，“我只是碰巧嘛，如果不碰巧说不定倒霉的就是我了。”
　　“叶小姐，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洛队摇了摇头，“犯人说他怀疑你是某个职业杀手。”
　　“开、开什么玩笑。”叶苓瞠目结舌，“我可是个守法公民。”
　　洛队把手机上的一张指虎的照片展示给叶苓看，“这就是代号为Mini的杀手经常戴的指套，和你击倒犯人的时候戴的是不是一模一样？犯人的脖子上还残留着印记要不要比对下？”然后又笑了笑，“我同事已经在你家找到了这个指虎。”
　　“怎么可能！我指套还在我兜里呢。”叶苓说完，顿觉不对，拍了下桌子，指着洛队，“你诈我。”
　　“好了，老实交代吧，刚刚我就网上随便搜了个指虎照片而已。”洛队忍不住笑了。
　　“你们刑警都好奸诈啊。”叶苓无奈地叹气，“好吧，我说。”
　　“是这样的，我睡觉睡到半夜突然被惊醒，然后发现家里进了贼。”
　　“等一下，忘了告诉你，今天抓到的那个贼是个老手，开任何锁都不会发出声音。”
　　“唉，是是是，我睡觉睡到一半被开门扯到的我系在床头的然后不小心滑到我枕头下面的一根线上的铃铛声音惊醒，然后我就知道家里进贼了，于是我凭借着过人的胆量和勇气，穿着我可爱的哆啦a梦睡衣……”
　　“请言简意赅，省略掉不必要的自我形容。”
　　“哦，我下床之后躲在柜子旁边的阴影里，等贼过来就先下手为强，但是这个贼身手比较厉害，所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终于被我一拳敲在他的后颈，他就晕了，我就绑了他，打电话，你们就来了。”
　　“三百回合？”
　　“哦，夸张了，几十个回合吧。”
　　“那个贼说不到十个回合你就把他打晕了。”
　　“他为何如此实诚。”
　　“因为你在他脸上画了两只乌龟，他对你有报复心理吧。”
　　“我错了，我不该手残脑残。”
　　“你捉贼没错，但是你不该隐瞒真相。”
　　“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毕竟我在人群中已经很突出，再加上一个武林高手的身份，会闪亮得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不符合我低调生活的美学。”
　　“别贫了，就这样。”洛队收起记录本，拍了拍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同事，“别笑了，回头给叶小姐颁个见义勇为奖。”
　　“咦，不是防卫过当故意伤害吗？”叶苓瞪大双眼。
　　“没那回事，这个家伙是盗窃团伙的副首领，罪大恶极，我们逮着他就可以顺藤摸瓜端了这个团伙。”洛队笑得无比畅快，伸手过来，“还是要多谢你，勇敢市民叶小姐。”
　　叶苓也握住了他的手，一手的茧子和伤疤嘛，刑警队长果然不容易。
　　“笃笃——”欧阳敲门进来，“洛明，好了没啊。”
　　“好了，你送叶小姐回去吧。”洛明挥挥手。
　　叶苓看着欧阳，后知后觉，我去，掉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