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复联]实习教授》夕林倚轩

32、新年3

　　到了宵禁的时刻，学校里似乎没有一点动静，但若仔细聆听，就会发现学校的某条走廊上的某个与外面联通的小平台上传来细微的哼唱声。
　　这可不是城堡的幽灵在搞什么恶作剧，说实话连幽灵们都不知道这个声音的来源。最后，好奇的皮皮鬼凑到那个地方，才发现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在那里。不过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似乎是鬼魂路过的声音太过轻，奥莉维亚丝毫没有关心刚才路过了什么，但看她一副闲人免近的样子，皮皮鬼还是选择跑去捉弄桃金娘。
　　奥莉维亚看了看时间，百无聊赖的施了个变形咒，把自己魔杖变成了一支燃起的焰火棒。
　　好冷清啊。
　　她叹了口气，望着焰火棒顶端闪亮的火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在圣殿，因为王先生是中国人的缘故，这个节日总是热热闹闹的，她有时会去王先生的家里，和他的家人们一起过节。有的时候呢，奥莉维亚也会在圣殿里摆个桌子，把古一法师和卡玛泰姬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法师朋友们请来。就算去年到了复联总部，情况不算乐观，大家也是各个节日照过不误，她并不感到孤单。
　　可现在她自己坐在平台的是栏杆上，四下静谧无声。除了月光，大概便只有焰火棒在闪烁，怎比得上满街鞭炮、满天烟花的喜庆？
　　奥莉维亚向来是乐观的人，整天高高兴兴的，对谁都笑脸相迎，坦诚相待，她也不认为自己该有什么烦恼。
　　可烦恼确实存在。也许在忙碌和与他人相处的时候，烦恼们自觉的藏在了她脑中的最深处，像是消失了一般，一到忙完了安静下来，它们便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
　　最近她事业生活都可谓是一团糟的状态。任务没有进展，还莫名其妙给自己发展了一条感情线，也没有进展……只能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都能有所好转。
　　只不过现在离新的一年，还有一段时间。
　　奥莉维亚的脑子里又放起了幻灯片。从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外星大军，到强大到使半个宇宙的生物灰飞烟灭的无限宝石。好不容易让宇宙重归平静，自己就被丢进了魔法世界，还被现实宝石折腾得够呛。这就够糟了，更糟糕的是在任务途中，她居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自己以前最讨厌的人。（真香可能会迟到，但它不会缺席）
　　什么神展开嘛！要是几年前的她偷了时间宝石穿越到现在，看到这个情况估计会把自己各种嘲笑一顿吧。
　　焰火棒变回了暗淡无光的魔杖，奥莉维亚转转手腕，几朵小型烟花出现在自己眼前，把一小个平台都笼罩在光亮之中。
　　为了不吵到任何人，她刻意缩小了施咒范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因为四周还是如此安静，敏锐的奥莉维亚捕捉到了身后细小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她赶紧收了魔法，从栏杆跳到地上，回到走廊之内。月光成了现下唯一的光源，相较于刚才的火光暗了不少，她勉强看清来人，倒是叫她吃了一惊。

　　今晚斯内普负责巡夜。
　　他一向是不喜欢在城堡走廊里过多逗留的，和往常一样，他很快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准备返回地下室。
　　今天奥莉维亚在斯莱特林大摆筵席，着实令斯内普没有想到，而自己又一次纵容了这位大胆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幼稚行为，着实，也让他没有想到。
　　心里乱糟糟的，他只想快点回到办公室继续他的魔药研究。
　　这是，不远处的走廊上突然发出了不寻常的亮光来，从这边的窗户里可以看到几簇小烟花绽放在空气里，被火光笼罩着的，正是令他烦躁的那个姑娘。
　　奥莉维亚今天的打扮很优雅，比起以往鲜亮明快的色调，今天她的服装风格更适合用端庄大方来形容，她似乎很喜欢这些，带着东方的传统，也符合西方的审美，不觉违和，反而一次比一次惊艳。藏蓝色的长衫上的暗纹在烟花光芒下泛起淡淡的银色，同时，那条隐在长衫下的红裙因为坐姿的缘故，裙摆铺散开来，织在其上的金线亮闪闪的，甚至华丽。
　　女孩抬头看着天空，没有什么表情，可被照亮的脸颊依旧美丽。没有了平日里的咋咋呼呼，奥莉维亚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不染凡尘的天使。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斯内普想，心里泛上一阵莫名的失落。
　　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一身黑袍，乱糟糟的头发，一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走，怕破坏了属于奥莉维亚的绚烂。
　　转身，他迈开脚步。
　　“谁在那里？”属于那个姑娘的声音响起。
　　四周昏暗下来，奥莉维亚轻快的步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格外响亮。

　　“教授？”奥莉维亚带着疑问的语气，似是不理解为什么斯内普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她就后知后觉地自己回答了自己，“哦，我忘了今晚是您巡夜。”
　　又恢复了那副蠢样子。
　　“这个时间爬到栏杆上吹冷风，也是你们的习俗？”斯内普转回去面对着奥莉维亚，这姑娘站在离他只有一米远的地方。休息室里温暖，她的衣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现在近看来，倒是单薄了，“我没有耐心再熬制一次治发烧的魔药了。”
　　“保温咒还在呢，不冷。”奥莉维亚笑了笑，把通红的双手藏在了身后，刚才想事情太入神，保温咒没施到位也没太在意，她的视线落在斯内普身上，明明对方衣着也没厚实到哪里去，“教授，您才应该多穿点呢，那个围巾可不是送您当摆设的。”
　　“管好你自己。”斯内普没好气的说，“没事不要瞎逛，回到你自己的办公室去。”
　　“我过了零点就回去。”奥莉维亚没有接受他的提议，“我们有守岁的习俗，要醒着过完这一年，来到下一年。”
　　“又是你们所谓的美好寓意？”斯内普又一次对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表示不认同。
　　“有寓意，年长者守岁，表示珍惜时间；年轻人嘛，意在延长父母的寿命。”奥莉维亚想了想，“不过对我来说是从小的习惯，因为我没有父母，就当好玩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叙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仿佛那个被抛弃在脏乱的巷子里瑟瑟发抖的姑娘并不是自己一样。
　　“我继续等着了！外面冷，教授您早点回去，别忘了把您办公室的壁炉燃起来！”奥莉维亚恢复了笑容，甚至比之前的更加灿烂。
　　她重新回到平台的栏杆上，心砰砰乱跳，按理说，这样的独处时光不能浪费，可她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避开接下来的交谈。
　　忽然间，奥莉维亚感到一个魔咒撞在她的背上，很快扩散到她的全身。转过头，她才发现斯内普并没有离开，反而也走到了平台上。
　　“在幻想中的美好里冻死，整个霍格沃茨也只有你能达到这个愚蠢程度了。”
　　“谢谢。”奥莉维亚望着对方，纯黑的眸子里漾着笑意，澄澈明净。
　　谁会相信这是一个从战争和死亡里走出来的姑娘呢？
　　那日斯内普用过摄神取念以后，再没有过问奥莉维亚的往事，但不表明他完全接受对方呈现出的巨大反差。
　　这个姑娘遭受的痛苦，家庭不幸，失去重要的人，在战争中厮杀，不比他少，甚至她面对的是更为血腥的杀戮，她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放下，而且表现得就像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
　　“其实，守岁说起来是为了祈愿，说到底确实一家人享受团圆喜悦的时间。”奥莉维亚开口打破了寂静。她斟酌了好久，才决定说这些，“我实在没想到今年这个时候我身边居然有个说话的人，以前都是一个人熬到半夜的。”
　　“毫无意义的行为。”
　　“辞旧迎新，怎么没有意义了？”奥莉维亚再次把魔杖变作焰火棒，“今年的烦心事太多了，都要忘了才好。”
　　“忘了？”听她的语气，战争仿佛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对啊，怎么能让这种东西影响我的心情？”奥莉维亚反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会变得懒散而懈怠，然后满身伤痕的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斯内普不以为然。
　　“如果不是我的实战经验，可能出现在你办公室的就是我的尸体了。”她反驳道，“痛苦才会消磨人的意志，让人浑浑噩噩的荒废一生，我不能让它们只陪我的生活！”
　　“所以你选择逃避？”
　　坐着的姑娘收起了笑容。
　　四周就只剩下焰火在呲呲地冒着火花。
　　“只是将它们埋在心里很深的地方，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拿出来。”奥莉维亚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冷的，“就像这样。”
　　焰火也消失了。
　　此刻奥莉维亚的眼神斯内普见过一次，是在万圣节后的早晨，她在自己的记忆里醒来的时候，凌厉且不带一丝温度。她手里拿着的不是魔杖，而是麻瓜世界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仿佛那里正有一个亟待消灭的敌人。
　　但又几乎是在几秒内，她垂下手来，眼眸里又染上了温柔。
　　“我不觉得对待学生需要用到杀人时的经验。”虽然有时候批着作业她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狂躁，但是她依然不会选择暴力手段，“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如果还执着于过去，岂不是太累了？”
　　这句话意思是说给她自己，倒不如是说给斯内普听的。
　　见对方没有再说话，奥莉维亚干脆说了个够。
　　“我宁可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孩子的样子，快乐而纯粹，这可不是幼稚，这叫，豁达！”
　　“我们有句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意思就是既然生命那么短暂，就应该抓紧享受当下的快乐，免得哪天不小心死了，会遗憾自己没有早点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我倒是还有的忙，可巫师世界已经太平了。您才三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生活呢！”
　　“让我像你一样疯疯癫癫？”斯内普表示无法理解。
　　“额…”这个奥莉维亚还是很难想象的，“不是啊，我是说你别每天泡在办公室里，可以参加一些户外活动，或者去旅行，或者谈个…恋爱…”她的声音渐渐小起来。
　　“…”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暗示，不过，这样一来气氛好像更僵了。

　　“诶，快到时间了！”奥莉维亚终于找到换话题的理由，她笑着把魔杖抬起来。
　　“三、二、一……”在倒数声中，空气中出现了比刚才大的多的烟花。
　　火光明灭，照着她灿烂的笑容：“每年这个时候，在麻瓜世界都可以看到满天的烟火，你真该去看看那样的景象！”
　　奥莉维亚从栏杆上跳下来，这回，手里是两只焰火棒。
　　她将其中一只塞到对方手里：“新年快乐！”
　　还没等斯内普说一个字，奥莉维亚就利用空间宝石直接离开了平台。

　　斯内普手中的焰火棒看起来不是魔杖变的，燃烧的很快，在最后一点火花消失的时候，它突然变成了一个墨绿色的荷包。
　　奥莉维亚的变形术依旧那么的出色。
　　荷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把整齐的褶子撑开。他解开缠绕其上的绳子，从其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来，月光昏暗，斯内普勉强看清上面的标签：鱼鳃草。
　　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狠狠敲击了一下，最终，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占据了他的思想。到现在斯内普不得不承认，奥莉维亚是特别的存在，她像炙热的阳光，融化着他早已被冰封的心。
　　可是，这个姑娘也许并不属于这里，当她完成了任务，便会离开。对她抱有任何幻想都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等她离开，一切就会恢复如常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把所有东西塞进巫师袍的内袋，斯内普迈开脚步，背着并不明亮的月光，朝阴暗的、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