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医生》不挑食的大鲸鱼

11、第十一章

　　恰好罗大宝过来查房，林依依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罗大宝眉头皱成一团：“有这种事？”
　　“找个机会，把孩子的父亲支出来”，江严想出一招，“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被人逼迫的。”
　　罗大宝也顾不得和偶像合影的事了，心里念叨着那个病房里的孩子：“今天孩子就该出院了，我待会把孩子的父亲叫到办公室，你们趁机溜进去。”
　　林依依和江严对视一眼，点点头：“好。”
　　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罗大宝没有走出往日里的优哉游哉，步子迈的有些沉重，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他刚推开门，坐在板凳上的男子应声抬起头，额头上的皱纹一波三折，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眼白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只留两个绿豆似的瞳仁，发着幽深的冷光，不满地盯着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活物罗大宝。
　　“不是刚刚才查过房，怎么又来了？”男人似乎很不满，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手机壳。
　　罗大宝凭借自己从医多年的直觉，感觉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但毕竟也是游走生死线多年，干着从死神手里夺命的勾当，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他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大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意思，笑眯眯地冲男子点点头：“您谅解，小晨刚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最严重的过敏反应，咱们这也是为了病人考虑嘛。”
　　说完，他拿起挂在病床上的病历表，妆模作样地检查一番。小晨的小脸没有丝毫的血色，眼睛紧闭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醒还是睡。
　　“这样，您是小晨的父亲吧”，罗大宝转过身，对他说，“您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一些出院后的护理我还需要交代您一些。”
　　男人迟疑了两秒，目光转向躺在病床上的小晨。罗大宝手心里满是汗，要是这次支不走他，下一次估计就难了。幸好，男人见小晨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是停顿了几秒，然后跟了上去。
　　林依依躲在走廊的拐角，见罗大宝成功把他骗出来，和江严对视一眼，朝病房走去。
　　“小晨，小晨”，林依依拍了拍小晨的脸颊，“醒醒，醒醒。”
　　“唔”，小晨揉了揉眼睛，“你是漂亮姐姐！”
　　他朝病房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监视他的男人，意识瞬间清醒过来，紧紧拉着林依依的手：“姐姐，快救我！”
　　“你别着急，他们是什么人？”
　　小晨到底还是个孩子，无论平日里伪装地多么好，但见到林依依这个唯一有可能帮助到自己的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想爸爸妈妈，我是被他骗走的。”
　　林依依心里一沉，最近经常有孩子被拐卖的新闻爆出来，没想到居然就发生在她身边。
　　小晨哭的有些喘不上气，再加上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于是猛烈地咳嗽两声。江严伸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扭头跟林依依说：“你去报警，我在这里陪着他。”
　　“好。”林依依点点头，刚要起身离开，却被小晨一把攥住了衣角。
　　“别”，小晨生怕自己的哭声再引男人过来，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只能发出类似小兽呜咽的声音，“姐姐，小丽他们还在那个坏人手里。”
　　“什么？！”
　　小晨一边抽咽着，一边低声说着事情的经过，林依依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晨被人拐到燕城之后，因为他个子没有很高，甚至比其他孩子要瘦一些，虽然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但其实他已经上了四年级，算是个半大的孩子了。再加上他总是低着头，即便是哭都是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不敢大声哭，所以那些人并没有怎么关注他，反而是那些大吵大闹哭个不停的几个小女孩更让他们头疼。
　　有一天半夜，小晨无意间听到他们讲话，说要立马把他们这些孩子卖掉，于是他心急之下，想起了以前妈妈总是叮嘱他不许他吃花生，又一次还因为吃了花生住院。他灵机一动，要是自己住了院，可能就有救了。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偷偷吃了花生，果然不一会儿，那群人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
　　之前那个女人也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她说他要是敢告诉别人，就把小丽她们几个立马卖掉，所以他也一直不敢吱声。
　　林依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罗大宝打来的，她跟江严对视了一眼，应该是罗大宝已经快要拦不住他了。江严拍了拍小晨的脑袋：“小家伙，你很勇敢，你放心，哥哥和姐姐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等一会儿那个坏人要是问你为什么哭，你就说你是想家了，我和姐姐先出去了。”
　　“好。”小晨抹了抹眼泪，冲他们笑了笑。
　　江严拉着林依依出了病房的门，走到走廊的拐角才停下。
　　“怎么办？”林依依紧紧攥着江严的手，仿佛是想借此来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平静下来，“现在报警能来得及吗？”
　　“别着急”，江严回握着她略带凉意的手，“你先去报警，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迅速出警，我给院长打电话，想个办法拖延他办出院手续的时间。”
　　“好。”林依依像是迅速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冷静了下来，赶紧掏出手机打报警电话。
　　江严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给院长，年过半百的院长，顶着地中海似的造型，挂断了电话，深深为自己这幸存下来的几根头发感到悲伤，愈发有了要全秃的架势。
　　罗大宝交代了男子一番，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才放他离开。男子回到病房里，见空荡荡的病房里，除了小晨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心里头这才放心了几分，看见小晨脸上的泪痕，也只当是孩子想家所致，难得没有多问，给王慧打电话，让她过来办出院手续，自己继续坐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地守着他。
　　等王慧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赶过来的人民警察。
　　她深感不妙，准备抬腿开溜，却被林依依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下，英勇地从病房门口伸出一条腿，把她绊倒在地。
　　林依依跳到她的身上，死死地摁住她，对闻声赶来的警察招招手：“就是她，快抓住她，还有一个在病房里！”
　　罗大宝领着警察来到病房门口，门突然从里被人打开，正准备出门的三角眼跟罗大宝一对视，愣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身后的警察摁住了。
　　小晨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趴在林依依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久之后，燕城公安局发出通告，成功告破了一起跨省贩卖儿童案，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七名，救助了十几个被拐卖的儿童，并且已经通知了孩子的家属。

　　“唔——”林依依把头搁在江严的肩膀上，嘴边是自己男朋友亲手奉上的奶茶，她就着吸管喝上两口，满足地叹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这两天过得跟打仗似的。”
　　“累坏了吧？”江严贴心地举着奶茶，亲吻着她的眉心。
　　“哎，这里是医院”，林依依不从，伸出爪子，把他凑近的俊脸拍到一边，“江医生，注意点影响！”
　　江严好笑地把头扭了过去，把她搁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下来，搁在自己的手心，不许它再乱动。
　　“你说这当医生当得好好的，怎么还能碰见拐卖儿童的大案子？也幸好是小晨聪明，要不然这些孩子还不知道要被卖到哪里呢？！”
　　林依依从江严手里接过奶茶：“说起来，我还挺想他的，听警察说已经联系上他父母了，估计他已经跟他父母回家了吧！哎，你怎么都不说话？”
　　她顺着江严的目光看过去，医院的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看俩人的穿着打扮倒是很有做学问的读书人的风范。俩人手里还牵着个孩子，正指着林依依他们跟自己的父母说些什么。
　　林依依仔细一看，朝她走过来的，可不就是已经跟父母离开的小晨吗？
　　“漂亮姐姐！”小晨捧着一束花过来，把花递给她。
　　小晨的父亲朝他们伸出手：“谢谢你们。小晨说是你们救了他，我们就想着无论一定要过来跟你们当面道谢。”
　　“哦，不用不用”，林依依赶紧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那句被医生护士奉为经典的推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漂亮姐姐，这花是我和妈妈特意去花店里买的，你就拿着吧！”小晨把花塞进她的怀里。
　　小晨的母亲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女子，身材纤细，布满泪痕的脸上虽然有几分憔悴，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后的喜悦和激动，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医，医生，谢谢你们，要，要不是你们，我，我们真的......”
　　“哎，您别哭，别哭”，虽然同为水做的女儿身，但林依依一向视女人的眼泪如洪水猛兽，一见到女孩哭，她比男人的心肠还软，“好好好，我把花收下就是了。”
　　小晨原本有些瘦弱的小脸，不见苍白，倒多了几分红扑扑的明媚。林依依摸摸他的小脑袋：“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吃花生了！”
　　“知道了，姐姐。”
　　江严和林依依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逐渐远去的身影。江严从背后环抱着林依依的腰，她顺势靠在他怀里：“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的吧！”
　　江严笑了笑，伸手顺了顺她的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