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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黄帝女魃 ...

  •   回房里发了一小会儿的呆,骆明就过来敲门了,叫我一起到后山的养殖户那里去挑猪杀猪。一般人是看不到小貔的,它就心安理得地坐在我的肩头,跟着我一起去。
      快到养猪场的时候,小貔突然发疯似地跑了进去,我来不及拦住它,索性一边走,一边参观:农村里的养猪场比不上城里,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不过,种猪的来源好,是山上驯养过的野猪,肉质好得没话说。
      刚走到放稻草的地方,就看到小貔蹲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一个陶罐,我的额头立刻爬上三道看不出来的黑线。
      骆明一直跟着我,看我盯着窗台不动,还以为那只陶罐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他伸手把陶罐拿了下来,挺沉的,差点没拿住,往里面看了看,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便抬头问我:“夏老师,这不会是什么古董吧?”
      我白了他一眼,看到小貔整个身子挂在陶罐上,忍不住暗骂了它一句。骆明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我的很多爱好他都知道,他识相地把陶罐递给我,就到猪圈里赶猪去了。
      小貔还是死死地抱着陶罐不松手,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它翻了个身——是只黑陶:浑身漆黑,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釉光,仿的是石器时代的工艺。正面刻着一张半眯着眼睛的猫的面孔,竖着一对尖尖的耳朵,瞳孔收缩,形态像是在捕捉什么猎物;反面围着一条尾巴,正好把大半个罐身包起来;四只爪子作为底座,只是刻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整幅图画看起来非常抽象。
      不过,小貔喜欢猫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是从流浪猫手里把它救出来的,它应该是对猫恨之入骨的,现在看来,也许当时的情况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小貔对这个陶罐爱不释手,如果我再不采取行动,它很有可能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光想想就头疼。
      我看了一眼抱着陶罐的小貔,又看了一眼正在猪圈里赶猪的骆明,思虑片刻,还是把骆明叫了过来,我跟他耳语了几句,他立马会意,说他保证完成任务,把那只陶罐给我带回来。
      我扶了扶额,只希望骆明不要用偷的才好。
      养猪场旁边有口水井,里面有一台抽水机,骆明他们把猪赶出来之后就准备抽水烧水杀猪。我前脚跟他们出了猪圈,后脚就听到一个学生大喊:“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大洞。”
      骆明第一个围上去,看了几眼,失望地说:“什么大洞,不就是个老鼠洞,大惊小怪的。”
      养猪场的徐师傅也过来看了一眼,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这是以前打井的时候留下来的洞,填上就好了。”学生们又七七八八地围过来看了几眼,没什么好玩的,就又散开了。
      小貔似乎在洞口发现了什么,跑过去东嗅嗅西嗅嗅的,嗅了半天,它突然跳到我的肩膀上,拽着我往养猪场里走,我被它拽得跌跌撞撞的,才走了几步路,就摔到了稻草堆里。
      小貔这才不拽我,却跳到了我的头上,用爪子戳了一根羽毛递到我面前。我拿过来看了看,是一根朱雀的羽毛,不对,这不是一根普通的朱雀的羽毛——这是一根朱雀头顶上的羽毛,这东西是朱雀一族身份的象征,随着修为的增加,一百年才能长出一根来,除非是他们自己拔下来,不然……
      我越想越是担心,居延他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扒开稻草,里面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来,来不及多想,我就爬了进去。
      我爬在前面,小貔爬在我的背上,地洞新挖不久,还在往下掉泥土,不高,我只能半跪着往里面爬。爬了好长一段路,等到能勉强站起来的时候,洞口已经变成一个小白点了,我打开手机,往地上照了照,有几串凌乱的脚印,我又看了一眼前面,黑漆漆的一大片,不知情况如何。
      槊北已经化作原形被我握在了手里,来不及细想,我只好提高警惕,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越往里走,就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楚,等我听出那个声音是水声时,已经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槊北自动化回手环绕到手腕上,就表示前面并无危险,我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下来一点点。
      地洞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我被一块凸起的石头挡住了,虽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认得他们的声音。
      戏器说:“你出的什么鬼主意,我的头到现在还疼。”
      术器说:“头疼算什么,我的手都差点折了。”
      戏器说:“夏公子怎么还没来啊?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族长了啊?”
      术器说:“你别瞎猜了,夏公子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戏器说:“……”
      术器说:“……”
      我听了一会儿,大概猜出了前因后果:这两个小子是想用苦肉计来帮我跟居延和好,他们哪里知道,我跟居延之间的嫌隙哪是这样就能解开的。
      我又听了一会儿,术器和戏器的话题已经扯远了,接下来的话就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我正想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术器和戏器守着的那道石门已经打开了,他们正扶着一个人往我这边走,等我看清楚那人的脸的时候,石门已经关上了。
      我三步并两步,上前扶住居延,术器和戏器便退到一边,垂手等候我的吩咐。居延的后背渗出一大片的血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我的怀里,是昏过去之后,被人强行送出来的。
      我脱下居延的衣服,术器和戏器便转过身,背对着我,居延的背上印着三道血淋淋的鞭痕,又深又长,触目惊心。管它三七二十一,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孟槐粒就往居延嘴里塞,他皱了皱眉,把孟槐粒带血吐了出来,生死关头,我只好把孟槐粒含在嘴里,嘴对嘴地喂给他,居延没有睁眼,紧紧抓着我衣襟的手一松,又昏了过去。我又从口袋里摸出孟槐药膏,把它涂到伤口上,再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把居延侧放到上面。
      安置好居延之后,我叫了站在一边的术器和戏器几声,想向他们问个明白,两个人捂着耳朵,完全没听见我在叫他们。
      不对,不是他们没听见,而是周围“嘶拉嘶拉”的声音实在太响了,我刚才一心救治居延,真是该死,竟然连这么重要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怪不得他们要捂住耳朵,这声音吵得人难受。
      我一把拽过术器和戏器,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切地问我,居延怎么样了。我说,你们族长没事,又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戏器带着哭腔说:“族长说里面住着的是一位上神,他进去拜访一下就出来,我们以为没有危险,没想到……”
      术器补充说:“夏公子,北山神殿下还在里面。”
      我心里啐了一口,嘴里却说:“放心,不会让他死的。”我低头看了居延一眼,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又给小貔使了个眼色,它立刻跑到石门旁边,用爪子往石门底下挖洞。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小貔已经把石门底下的石板挖穿了,我握紧槊北,小貔跳到我的肩头,往洞口钻了进去。
      石门里的空间要比我想的大很多,右边是一座简陋的宫殿,左边是一个红色的水潭,看不出有多深,宫殿的台阶上洒着一些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潭水还是人血。
      乘厘啊乘厘,你千万别这样就死了。
      我沿着台阶往上走,宫殿的大门被推开了半扇,小貔先跑了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挥挥爪子叫我进去。
      里面无光自亮,看不出原理,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的一方水池。原来,这里不是什么宫殿,而是供人沐浴的汤池。
      小貔坐在池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我走近一看,池面上浮着一个人,几缕湿头发贴在脸上,却不是乘厘是谁。我急着把乘厘捞上来,看看他有没有死,可刚一伸手,一条青丝带便劈了下来,在池壁上印了一道深痕。
      我恍然大悟,原来击中居延的不是鞭子,而是这条青丝带。
      便在此时,乘厘从池中突然跃起,反手朝青丝带的方向刺出一剑,抓着我的衣领躲到一边。
      乘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自以为是”给我,我顺着他的目光往洞顶看去,那里飘着一个青衣女子,面容姣好,却没有头发,一根都没有。如果在大街上遇到这样一个女子,我一定会认为她是从峨眉山上下山来修行的尼姑,偏巧在这里遇上了她。
      我跟乘厘各自心中明了——黄帝女魃,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黄帝女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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