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维摩洁

12、第 12 章 “楚泫

　　“楚泫落，我们都走了多久了，庙会的影子呢？”江浅漓喘着气儿往树上一靠，不耐烦地打开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水，“你不是什么泫川城城主的好兄弟嘛，连辆马车都没有啊。”
　　楚泫落笑笑，并不打算回答他。只是默默停了下来，在不远处抱着胳膊朝他笑。
　　笑，笑你妹啊笑！江浅漓愤愤又灌了口水。“我不管，反正我是走不动了。你必须要想个办法或给本美人一个动力，否则——”
　　“否则怎样？”
　　“呃——还没想好。”
　　“噗！”楚泫落一下子没憋住，收到江浅漓投来的警告的眼神，他连忙憋住笑，解释道：“秋季集会不允许马或马车进入。不管你是富家公子还是寒门子弟一律步行进入，这可是泫川城的第一任城主定下的规矩，就算是现任城主都必须遵守。”
　　江浅漓听完没了声儿，只是全程用冷静的眼神表达着对这个规矩的不满。好吧，说实话挺好的。至少减少了诸多的不便对吧。
　　“那就走吧，还站着干什么。”
　　楚泫落朝江浅漓伸出手，看他太累了，想牵着他走一段，后者腆着脸将手放到他手心。
　　“想听听这个庙会的由来吗？”很温柔的语调。
　　“不想。”可惜回答他的声音不是很耐烦。
　　楚泫落也不恼，而是自顾自说起来。江浅漓嘴上说着不想听，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这个由来说起来倒也是段佳话。”楚泫落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像是在诉说一段陈年往事一般，“其实真要认真算起来，这座城的历史也不长，顶多百来年左右。可是，这里的一些寺院啊年代久一点的小铺子啊还有牌坊宅子都会有几百年的日子打磨过后留下来痕迹。也许外地来的人会觉得，这座城未免有些太大了。的确，泫川是很大，它比国都长安还要大上一点。但，这座城的本来面貌，绝对不止这么点。它比现在还要大上许多，这座城，原来是个很大的国家。”
　　江浅漓惊了下，侧过头去看了看楚泫落的脸 。楚泫落像是在说一个故事，面无表情继续说到。
　　“这个国家，就叫泫川。它现在看上去是大楚的一部分，像是大楚的领土。其实，它根本就不是。它，是一个独立的地区，不受任何君主帝王的管辖。在这里，泫川城城主才是泫川百姓的王。所谓每年往朝廷进献贡物，其实都是君王给他们东西。”
　　“所以，泫川才成为了超越天子脚下的城市长安的国际第一的都市对吧？”江浅漓已然进入到整个的氛围当中了，跃跃欲试的发言，“泫川城说是大楚帝国的一个标志性的城市，其实根本就不是，它只是一个独立的地区罢了，对吧？”
　　“差不多。”楚泫落宠溺地捏了捏江浅漓的脸蛋。
　　“那这个国家是怎么灭亡，沦为一个地区的呢？”
　　“这个嘛——”楚泫落托着下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我母亲说，泫川内部发生了一场较大的矛盾。要知道，泫川从前可是玩机关暗器的地方，江南水土养人，生的都比较柔弱。但要玩机关暗器，跟传说中的唐门有的一拼。不知怎的，从国家内部爆发出一种杀人气体，几乎传遍整个泫川，死伤无数。这时一直躲在旁边的当时还不像现在这般强大的楚国动了不该动心思，趁虚而入，占领泫川大部分地区。这种侵略一直延续到那年的冬天，从那年夏天开始。只不过，那种气体来得快散得也快。离爆发地区比较远的人一鼓作气，凭借着全员的默契与泫川本来不可小觑的实力硬是守住了一部分地区，且打退部分楚君。楚国被打怕了，又想着既然已经抢了这么多地，剩下那些就算了吧。于是，他们对外宣称已将泫川蚕食殆尽，从此成为世界第一大国。
　　“这个庙会从九月十四进行到九月十六，目的就是为了影响后世的子孙。同样的，泫川也对外宣称这个庙会只是他们的传统，实际上，那些天会有专人来带走资质好的孩子进行培训，老本不能丢啊。这也是为什么，武林大会的主办方是泫川山庄的人，而且临近庙会的那几日，不允许没有登记在册的人进入泫川。”
　　江浅漓瞬间了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把身份隐藏的很好却还是会被认出来；明白了当初进城时隔壁楼上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是谁；明白了泫川山庄的防守系统明明很完善却让做好了一切准备的他轻轻松松就潜入了藏宝阁。
　　“嗯，所以呢是叶逢那家伙让你来做说客吗？”江浅漓虽有一刹那的震惊，但多年与这个世界的勾心斗角让他把他的情感都深深藏了起来。脸上，只会有友好而疏离的笑现在，只有在他的亲哥哥江南弦的面前才能看见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他了吧。
　　“不是。”他摇摇头，“他说，他只是想替他义父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江浅漓无动于衷。
　　唉。楚泫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还说，当年我们都不在场，也许会有我们不了解的情况和隐情。要你在事情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多想，他想你做回当年的那一个纯真可爱的小漓儿。”
　　“——”江浅漓依旧是无动于衷，两眼平视前方脸上毫无波澜，像是没有听见刚才的那番话一般保持着原来的表情。
　　江浅漓面无表情的把手抽回来隐藏在袖下，然后说：“所以呢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您要我陪你走三年江湖是替叶老庄主开脱或是叶逢要您来保护我还是干什么，那么您大可不必在跟着我了，我不需要。如果您不是，那就请您说出您的理由。否则——”江浅漓突然停下来，凑近楚泫落的脸，幽蓝色的眸子紧盯着楚泫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恕·不·奉·陪。”
　　“我的目的？”楚泫落朝他笑，深邃的眸子月牙似的弯了起来，本是美景一幅。只是，江浅漓现在很不爽，看了很烦躁。
　　“你再笑一个试试？别忘了南蛮蛊王江浅漓这个称号我是怎么得来的。天天笑，笑你妹啊笑。”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楚泫落双手举过头顶，“我错了。”
　　“扑哧！”江浅漓被顺毛的很舒服，“对了，你还没说目的呢，老实交代。”
　　楚泫落一看江浅漓不生气了，将他一把抱起运起轻功往前飞奔而去，并在漓美人质问之前解释道：“下次再说，我们要错过入场时间了。既然漓美人你走不动了，那么就让本公子抱你走吧。”
　　我们的漓美人表面在狂飙，内心却在偷笑呐。
　　“我们——的确是一个很美好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