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26、我在,别怕 只要杨帆在

　　第二十六章我在,别怕
　　No.183
　　本来眼看着开学在即，却因为我和杨帆的冷战显得格外漫长……
　　开学前一周，我搬到了学校附近我妈给我租的房子。这是高三学生的特权，可以申请校外居住，因为校园宿舍定点熄灯的条件已经无法满足家长和校方希望我们连轴转的期望。搬家那天，我妈问我，杨帆怎么没来？我只能心虚地含糊着说杨帆有补习课混了过去。可我心里却犹如乌云遮住太阳般，有点说出的抑郁。
　　补课时，景风看我都心不在焉，问我，要不要他出面找杨帆谈谈，我说，不要。杨帆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只有两条路可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一、在他面前示弱，这是我的常规选择，省时省力。反正在他面前，通常我也没有面子和自尊心可言。
　　二、跟他讲道理，并且得到他的认可。这种方法难度太高，因为通常他都自认为他就是真理，而且固执得像座永远也搬不动的大山。
　　可这次，这两条路我都不选，因为我太累了，还有点难过。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杨帆那天的行为和情绪。私底下欺负我也就算了，当着那么多人，我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委屈难受……
　　为什么都是我围着他这颗太阳转，我也有我的轨迹，我也有我的思想和感受！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试着理解他，然后，尊重他的想法和选择，我也有我的想法和选择！
　　No.184
　　开学那天，我早早就来到学校，轩然和芷瑜来得也很早。三楼的教室空空如也，我们提前搬到了新的教室。不知不觉中，我们成为了学校的压力链顶端。
　　我们三人站在教室走廊的窗户旁，看着新来报道的同学，不禁连连感叹，曾几何时我们也是这样欢天喜地地走进这个‘笼子’，经过烈日下的军训，无数次被题海的围攻和月考期末大大小小的战役。我们的内心突然涌出一种老兵看新兵的感觉，孩子们，路还长呢~
　　路遥跨进教室的时候，任意故意带着大家一起莫名欢呼，路遥一时摸不着头脑，低头好个盘查自己的衣着，大家哄堂大笑。在笑声中我们开始了最艰难的冲刺赛段……
　　No.185
　　放学后，我和芷瑜走在前面，轩然和高畅走在我们后面，打算一起去趟书店。我们说笑着，杨帆骑着车从我身边掠过，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芷瑜看了看我的表情说，“你们真的要闹得这么大吗？”
　　“不是我跟他闹，是他跟我闹好不好？！”我多日来压抑的情绪也显现出来。
　　我和芷瑜正说着，听到身后刘涛的尖叫声音，“啊！你拽我干嘛？”我回头看见轩然扯着刘涛的胳膊，“放心，我又不会非礼你！”
　　我笑着转身跟芷瑜说，“轩然现在越来越开放了，小胡子听到，估计胡子都会立起来了！”
　　轩然压低声音跟刘涛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但是，刘涛的回话却格外嘹亮，“他们的事你不用管，隔两天肯定就好了。” 轩然压低声音又说了什么。
　　“他们俩又掰不了！就跟水和鱼似的，水离开了鱼就没了魂儿，鱼离开水也活不了。”
　　我听出他们是在说我和杨帆，转头冲着刘涛喊，“别把你和许文琪的那套往我身上套！” 最近，我发现刘涛说话一套一套的，不知从哪学的，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实在不像他。
　　“刘涛看来假期读了不少书呀！” 芷瑜笑着打趣刘涛。
　　刘涛笑嘻嘻的说，“那是那是！” 他快走了两步到我身边，侧头看我的表情，“你和杨帆这是在冷战？”
　　我瞪了他一眼，刘涛笑着抬起手，看着手表，“好嘞！我给你们计时！” 我抬起脚，正好踢在大腿上，刘涛一趔趄差点摔倒。轩然和芷瑜面面相视，然后笑成一团……
　　No.186
　　刚开学的我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第一周竟然就迎来了第一次摸底考试。我们班惨败,主要是数学，让我们班死伤惨重。数学老师痛心疾首，拿黑板檫敲着讲台说着别人班的孩子。“十三班的杨帆，150分，人家怎么考的！？”轩然回头，笑着向我眨眨眼。
　　“我们班最高分是138分，平均分95，你们看看你们惨不忍睹的卷子，是人答的吗？是吗？” 数学老师问的我们哑口无言，在数学老师眼里，没过百的就是低等生物，都是没进化好的猩猩。高三的老师已经撕去了循循善诱的面具，人身攻击都是好的。所以，我们都埋头在各自的围城里，不敢探出头，害怕数学老师一刀毙命。只有任意，拿着卷子在那，摇头晃脑翻来覆去的看，芷瑜看了他一眼，任意笑得更加灿烂。
　　下课，任意走过来，笑着跟搂着数学卷子趴在桌上垂头伤气的轩然说，“需不需要我给你讲讲，放心，我给你打个折！”
　　轩然看着任意得意洋洋的样子已经猜出几分，气鼓鼓的说，“我要找辅导就去找杨帆，也不找你！”
　　任意用手点着我们说，“你们这些小女生，不要搞盲目崇拜！我们也没差几分。”
　　轩然开口，“任意，你考138分，是因为满分是150分。杨帆考15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50分。”
　　任意看着我们，张了张口，苦笑着摇头说，“女人啊！女人啊！”
　　“你就老实点儿，别得瑟了！你不知道现在大家都有仇富心理呀！”芷瑜说道。
　　任意看着芷瑜，脸红了，马上转变态度，嬉皮笑脸逢迎道，“领导说的是！”
　　No.187
　　中午的时候，在食堂，我远远的看到走在前面的刘涛。我跟高畅说了一声，就往前跑，没想到刘涛也开始往前跑。等我好不容易在食堂门口要追上他，他反而停下来，然后，慢慢往前走。我从后面拍他的肩膀，喘着粗气，“你跑什么？”
　　“嘘~”刘涛把食指放在嘴边。
　　“干嘛？”我问。
　　刘涛一副神秘兮兮，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向前一看，发现许文琪的身影，“你们吵架了？”
　　“会不会说话？我们好着呢！”刘涛的视线盯着许文琪，低声说道。
　　我和刘涛走到了米线窗口的队尾，我四周张望了一下，悄悄问刘涛，“杨帆怎么最近没来食堂吃饭？” 杨帆平时最喜欢吃食堂的牛肉米线了。
　　刘涛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着问我，“你们还没和好呐？”我横了刘涛一眼，转过头去。
　　“至于吗？”刘涛站在我身后问，我没搭理他。
　　刘涛故意叹了口气，“杨帆这两天好像是准备竞赛，他们中午都统一训练，吃些简餐。” 我心里松了口气。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杨帆影印的笔记我下午给你送去！”刘涛说着，从后面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还是没有搭理他。
　　“差不多行了~杨帆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前两天大半夜地敲我们家门，给我送笔记，还两本！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我陪他打游戏到凌晨，你跟他生气他心里也不好受！再说，他考试在即，你们两个等考完试再吵呗~” 刘涛一边说着，一边蹭到我身边看我的表情。
　　我听刘涛这么一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但一抬眼看到他的脸，就又有点生气地说道，“你知道杨帆有多么过分吗他……”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换做是我，别人盯着看许文琪，我都可能冲过去揍他~” 刘涛说完，我刚想说话，刘涛就指了指窗口，示意轮到我了。我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我点完牛肉米线，移到旁边等着。
　　刘涛上前一步，看了看标价，笑嘻嘻朝着窗口里面说，“大师傅，牛肉米线怎么涨价了呀？”
　　师傅看看他，“牛肉涨价了，牛肉米线当然也跟着涨了！”我抬眼看了一下价目表，牛肉米线确实涨了五毛钱。师傅好像为了证明清白，又接着说，“你看，葱花米线就没涨！”
　　“哦！”刘涛应了一声，“师傅，我可以加钱，多加点牛肉吗？”
　　“可以呀！”师傅痛快的答道。
　　“那我要一碗葱花米线，再加五毛钱的牛肉吧！” 师傅愣了一下，如法炮制。
　　等我们落座，我望着刘涛碗里比我这碗牛肉米线还多的牛肉时，不禁慨叹，“刘涛！你上辈子就是葛朗台吧！怪不得演得那么好！”
　　刘涛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餐票，看着我说，“你等我一会儿。”然后，跑到许文琪的身边，好像若无其事的遇见，然后，说了什么，就把一叠餐票硬塞到许文琪手里，用手指指我们，我点头笑笑。许文琪微笑着朝我挥挥手，另一只手握紧了那叠餐票。
　　我远远望着他们，阳光下，两个人闪闪发光……
　　No.188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杨帆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我本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却叫不出声音，我抬脚跑起来使劲追去，可是，杨帆却越来越远。我焦急地大喊了一声杨帆的名字，醒了……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棚，好像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却合上眼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索性起床，打开灯，坐到书桌前。杨帆摊开的笔记赫然摆在面前，上面用各色笔标注的重点明显是针对我容易习惯性忽略的问题。我心里五味杂陈，开心、难过、纠结、生气、想念……
　　我合上笔记，拿起我妈前两天给我送来的衣物。她要出差，我爸去我奶奶家给奶奶过寿。她临行前，买了一堆新的外衣和内衣给我，嘱咐我要改善生活就去杨帆姥姥家。她还不知道姥姥去了美国，我走向洗漱间，打开花洒，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No.189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我的书桌上，我抻了个懒腰，摸摸我的头发，头发已经自然风干了。我不知道我趴在书桌上睡了多久，头痛的厉害，身体很不舒服，有点痒还有点刺痛，虚弱没有力气。我强撑着爬起来，洗漱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锁上门飘到学校的。
　　一到学校，我就觉得肠胃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当我勉强站起身，整理好衣物，走到洗手池前的时候就感觉眩晕和恶心。我迷迷糊糊中往我们班教室的方向走去，感觉脚底踩着棉花，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耳边听到嘈杂的声音，景风、芷瑜、轩然、任意……可是，我却睁不开眼睛。景风抱起我，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往楼下急走。我想说话，却好像有时做梦想醒却醒不来。
　　朦朦胧胧中，我好像听到了杨帆的声音，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我被人从景风的怀里接过，我努力地抓了一下杨帆的衣服，眼睛仍然没有睁开。我轻轻地喊出，“杨帆~” 杨帆的手臂收紧，声音有点颤抖，“没事儿，我在，别怕！”我突然觉得很安心，很放松……
　　No.190
　　幸运的是今天李叔叔当班，我们到了医院化验完，李叔叔问我要不要在医院休息会儿再走，我说，不用了，我想回家。李叔叔想了想，告诉我回家先把今早的新衣服换掉，看症状是过敏，但是，在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前还不能确定。
　　在出租车上，杨帆的手扶着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渐渐闭上眼睛，“到姥姥家了叫我~” 因为我爸妈都不在家，杨帆坚持让我去姥姥家休息。
　　“你帮我请假了吗？”我闭着眼睛问。
　　“请了~你睡你的吧！别操那么多心！”杨帆轻轻地半责怪地说。
　　“杨帆~”
　　“嗯？”
　　“杨帆~”
　　“嗯~”
　　“没事儿，我就是叫叫~”我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条弧线。
　　杨帆松开我的手，展开手臂揽住我，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我在，没事儿~”我能感受到杨帆笑时的气息和微动的肩膀。
　　我爸说过，亲近的人不需要和好的，因为不会分开。所以，我从来也没有为我妈和我爸激烈地‘探讨’而担心。他们可以随后转身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一起下厨房，一边准备晚餐，一边说着亲戚朋友的家长里短。对我来说，我坚信我不会失去杨帆，就像他永远也不会失去我一样。杨帆不只是我的朋友，他还是我的家人。
　　杨帆总说，我们家正好。我房间的柜子放他的衣物正好，我的床他躺着正好，我家沙发离电视的距离他打游戏正好。而此刻，我躺在杨帆的怀里，多日的阴郁驱散。我觉得阳光正好，微风正好，时光正好，一切的一切都正好……
　　No.191
　　没想到高三，我刚刚紧张了一周，就仗着生病，霸占了杨帆的床。我躺在床
　　上，真是风水轮流转~ 霸占别人的房间的感觉确实不错！这不能怪我，是杨帆妈妈非让我在姥姥家住，说我爸妈不在家，也没人照顾我。而且住在这，一日三餐可以去苏老板那吃，李叔叔也可以晚上下班的时候，来给我打针方便。
　　其实，自从上次为了杨帆跟他妈妈争执后，我见到他妈妈都是毕恭毕敬，也着实有点尴尬。我推脱说不用，我可以照顾我自己，而且姥姥的床有点软，我习惯睡硬床。然后，抬头看杨帆。
　　杨帆看着穿着他宽大的衣物，肿的像馒头脸的我，皱着眉头，淡淡地说，“你睡我的床，我住书房。”
　　No.192
　　晚自习的时候，杨帆带着我的晚餐回来投食。我当然不能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突破杨帆的底线的机会。我假装无力地坐起来，可怜的看着他，“我没有力气，我要在床上吃~”
　　杨帆无动于衷地掏出我书包里的书本，“芷瑜她们想过来看你，我让她们明天晚自习再过来~”等了一会儿，回头看我，“你还不去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又一下躺下，撅起嘴，“饿死我算了！”
　　杨帆看着我耍赖，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真拿你没办法！”正当我窃喜要取得胜利的时候，杨帆把被一下掀开，伸手把我抱起，就往餐厅走。
　　“你上辈子是懒死的吧！” 杨帆把我放到座位上，转身坐到了对面。
　　我看着臂力见长，脾气见好的杨帆，笑着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碗边，“我还要喝水，勤快人儿！”
　　杨帆抬眼看着我，笑了。那个说只能背我抱不动我的人，那个一不和心意就凶我的人，那个讨厌敲碗边，说那是要饭的人，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有点儿烫，等一会儿喝~”
　　我突然有点莫名的感动，真挚地看着杨帆说，“杨帆，你真好~”杨帆抬眼看我，眼光闪烁，不发一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用有点儿撒娇的声音说，“就这样！继续对我好一点儿~”
　　杨帆看着我真挚的眼神，笑了，“我上辈子肯定欠了你很多钱！”
　　我忙笑着点头，“你想起来啦！” 又朝杨帆眨了下眼，摆手说，“没事儿，我不急，你慢慢还~”
　　夜幕降临，世界好像都进入了沉静的状态。清风徐徐，音箱放着五月天的歌，Lucy慵懒地趴在我的脚边打盹。我和杨帆相对而坐吃着晚餐，我的内心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平和。只要杨帆在，我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会害怕，什么都不用想。我抬头看向杨帆，幸好我有着他“I‘ll stand by you.”的承诺，幸好，幸好，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