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15、天涯海角 我望着长长

　　第十五章天涯海角
　　No.114
　　开学的日子总是热闹非凡。我不想跟新生挤在一起争抢狭窄的楼道资源，早早就来到宿舍，收拾完才不紧不慢来到学校。
　　刚跨出宿舍区，走进校门，就听见有人大声喊我。只见刘涛站在看台上，穿着球衣，手里拿着一根老冰棍大力朝我招手。于是，我淡然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装作不认识他，走向看台的方向。
　　“你怎么才过来？” 刘涛问道。
　　我从书包里拿出面巾纸，抽出一张铺在他身边的阴凉处，坐下，“班会不是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吗？杨帆呢？” 他们两个早上把我的行李放到宿舍就跑去打篮球了，现在刘涛一人在这儿，我习惯性地问杨帆在哪儿。
　　刘涛把身边放在看台上的一个老冰棍递给我，“刚才被唐宁叫去了，说是小胡子找。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嘿嘿……” 刘涛向我意味深长地坏笑了一下。
　　我撕开老冰棍的包装纸，含了一口，有点化了，但很凉， “那你在这干嘛？”
　　“反正时间还早，我在这看一会儿美女~” 刘涛怡然自得地把腿伸直，朝我抛了个媚眼。
　　“你不怕你家许文琪知道修理你呀！” 我笑着调侃刘涛说。
　　“我们家许文琪多温柔娴熟呀！再说，有谁能有我们家许文琪漂亮！我看了，新生没有几个看得过去的！” 刘涛一副骄傲又不屑一顾的样子。
　　“就你们家许文琪最美~” 我瞥了刘涛一眼，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还能说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谁是新生的？”
　　“这还不简单！女生普遍军训完都黑了一个色号！”
　　其实，我刚才也在辩认新生，到不是通过肤色，而是，新生的脸上好像都有一种青涩的好奇挂在脸上。我含着冰棍儿，扭头看刘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看着操场笑着说，“还好，那时我没有晒黑！”
　　“你没黑？！董鹏飞都差点没认出你！” 刘涛在我身边声音在我耳边提高了八度。
　　“什么时候？” 我诧异地问，记忆中军训时我就没见过董鹏飞。
　　刘涛笑着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你不知道就算了！谁让他自己也晒得那么黑，晚上你看不见他也正常~”
　　我正想接着问，电话响了。
　　“你在哪？” 杨帆问，声音有点低沉。
　　“在看台这边，跟刘涛在一起。”
　　“你们回教室吧！一会儿要开会了！” 杨帆催促我们。
　　“好！”
　　No.115
　　等我到达教室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平常开学的气氛不太一样，有点诡异而凝重。大家好像都在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什么。杨帆站在讲台上，看见我们进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使了个眼色，我赶紧坐到座位上。
　　不一会儿，小胡子走了进来，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教室一下安静下来。
　　“人到齐了吗？”小胡子问杨帆。
　　“还差两个，在路上。” 杨帆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 小胡子走向讲台，杨帆回到我身边的座位坐下。
　　我倾身靠近杨帆，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杨帆把书桌上的书包放到桌膛里，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小胡子，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话。我明白杨帆的这种表情，所以，闭上嘴，眼睛直直地盯着小胡子。
　　小胡子轻咳了一下，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开场习惯。教室里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他开口。“今天，开学！”小胡子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周，大家都屏住呼吸，“高二了，离高考又近了一步！”
　　“哎~” 不知是谁叹了口气，估计是刚才一直憋着气，听到小胡子老生常谈，没憋住。大家随即哄堂大笑。
　　小胡子的脸上一下就变了，本来就阴天，结果气温骤降，还结了一层霜，胡子都根根立了起来。同学们身体好像都安装了感应开关一样，笑声马上收住。
　　“你们还笑，你们的班主任李斌，已经为了你们，病倒了！”小胡子的话让我一惊。
　　我偷偷的看向杨帆，杨帆扭头扫了我一眼，嘴紧紧的抿着，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拿出一张纸写上：“什么病？” 用手按着纸条划到杨帆面前。
　　杨帆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下面写道：“尿毒症”。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小胡子后来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我从小在医院长大，觉得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当悲剧发生在身边，想到李斌拖着瘦弱的身体去透析时，我的心里阵阵酸楚，眼泪不知不觉往上涌……
　　我忽然意识到我没有办法做一个好医生，我妈说，好的医生就是首先要给病人生的希望，不要把消极的情绪带给病患，要理智和客观……
　　No.116
　　小胡子宣布完分班结果走出教室，同学们纷纷面色凝重地收拾书包到新的班级。杨帆一边抽着面巾纸递给我，一边拍着我后背说着安慰我的话，比如，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在同一个楼层也没多远，想见就见了；到了七班，没人敢活得不耐烦了欺负我，要是有不怕死的，他会马上赶到；他会整理好笔记定期给我，上课跑神也没关系；有不会的题，随时可以找他……
　　其实，分班的结果也出乎他的意料。开学前，小道消息满天飞，但是就是没有班级前几名的消息。杨帆曾故意找个由头来学校向小胡子打听分班的事情，小胡子不露声色地问他，“你想去哪个班？”
　　杨帆一听高兴了，直抒胸臆道，“五班！”
　　“为啥？” 小胡子问。
　　杨帆还以为有戏，喜笑颜开，“五班不是刘老师的班嘛！” 又害怕得罪其他老师，补充道，“我喜欢数学~” 这句突兀又多余的话，让小胡子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你喜欢数学，就不喜欢语文，英语，化学，物理了？” 小胡子拿手边的面巾纸擦了擦嘴。
　　“都喜欢！都喜欢！” 杨帆应道，“赵主任，那我……” 杨帆笑着挑眉等小胡子接话。
　　“你放心回去吧！” 小胡子笑着把手一扬，杨帆以为这句话是因为办公室人多嘴杂，小胡子不便表明他已经得尝所愿的暗语。于是，高高兴兴的回来跟我说他会来五班，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被编入了‘实验班’—— 十班。
　　不过，这到让杨帆忽略了我为什么会分到七班这个问题，他把这个归结于小道消息的准确率和小胡子的老奸巨猾！毕竟，开学前，我们也都不知道会有一个十班。
　　十班，一个我们学校打着教育局规定的擦边球成立的班级。教育局明确规定各学校不能把年级前面名次的同学单独组建班级，成立尖子班。而一中借着这次分班，把拆班的四个班级报理科的前十名单独组建了一个班级。其他理科班级人数都在七十人，只有这个十班四十人，而且集中了我们年级的最优秀师资。傻子也能看出学校的良苦用心，小胡子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刘涛和许文琪走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要去新的班级。我这人就是脸皮薄，赶紧擦了擦眼睛，杨帆笑着拿起书包给我背上，我们一起走出教室。
　　到了教室门口，分道扬镳，刘涛从后面重重的拍了一下杨帆的肩膀，下巴朝我挑了一下，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先走了啊!” 然后，屁颠屁颠的跟在许文琪后面，往三班跑去。
　　我叹了口气，刘涛还说别人重色轻友，他简直就是这个词身体力行的注解。我摇了摇头，刚转身要往七班走，杨帆一把抓住我书包。我回头，看见杨帆往我书包里塞了什么，重重的。
　　“水！” 杨帆拍了拍我的书包，“走吧！开完会给我打电话！”
　　No.117
　　我顺着人群往七班走，走廊人很多，大家接踵擦肩地走向自己新的班级。我好不容易挤到七班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向里面望了望。教室里很热闹，高畅率先看见了我，笑着朝我招手，指了指她旁边空着的位置。
　　坐在高畅前面的轩然看我走了进来，立刻欢呼雀跃地站起来，拉着我把我按到高畅旁边的位置，一脸得意地说，“你怎么才来？我特意给你留的座位！别人想坐，都被我撵走了！”
　　“谢谢！谢谢！初来乍到，各位请多多关照！” 我一边抱拳示好，一边坐下。
　　“好说！好说！” 轩然笑着摆了摆手。
　　芷瑜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我，笑了，坐到轩然旁边，“你可算来了，否则，他们望眼欲穿，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赶紧打开书包，掏出寒假作业和矿泉水放到桌子上，问，“你们暑假作业交了吗？”
　　“我刚交到教研室回来。” 芷瑜说道，“你给我把！我一会儿给你拿过去！”
　　“乖宝宝就是乖宝宝！” 轩然说着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新来的，当然要更守规矩呀~” 我说着把作业交到芷瑜手上。
　　“你以为老师真会看啊！我们现在班主任还不知道是谁呢！” 轩然说。
　　我看向高畅，高畅点点头，“听说，刘老师要调到十班当班主任，新任班主任还没公布！” 怪不得小胡子让杨帆安心。
　　“轩然，你真不知道新任班主任是谁吗？” 我好奇地问。
　　轩然摇摇头，我笑了，“也有校园小灵通不知道的事情呀！” 我扫视了一圈教室，“景风呢？”
　　轩然呵呵地诈笑着说，“景风被小胡子叫走收拾展台去了！” 然后，头一扬，指了指我隔着过道左手边的位置， “人家走之前已经把你旁边的位置都占了~用心良苦啊~”
　　轩然说完笑着盯着我看，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顺手打开矿泉水，正喝了一口，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我差点呛到。回头看到任意穿着篮球服笑盈盈地看着我，他的头发正好留得在小胡子要求边缘长度，没有遮住眼睛，也露出了耳朵。估计夏天没少打篮球，皮肤晒得偏黑，在衣服边缘可以清晰地看出篮球服的痕迹，不过，身体倒是更加健壮了一点，本来眉目清秀的五官平添了几分英气。
　　“欢迎来我们班！” 任意倒是挺自来熟的。
　　我点点头，拧上瓶盖。
　　“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你哥让我罩着你！”
　　“我哥？”我一脸问号。
　　“杨帆啊！你不是杨帆妹妹吗？”
　　我不置可否，只好笑着说，“谢谢啊~”
　　“不用客气！” 正说着，突然，轩然大声地咳嗽了一声。任意马上弯腰转身，刺溜一下窜到我左手边书桌隔了一个座位上坐下，动作熟练而迅速。
　　我这才发现，讲台上站着一位老师，前面的芷瑜和轩然也都正襟危坐。
　　新班主任，叫路遥，个头不高，带着眼镜，一看就是刚刚毕业没多久的知识青年。年轻的路老师讲话倒是很幽默风趣，但是，我们也能看出他流利的话语带出的紧张和不安的情绪。
　　他宣布我们班正式更名为二年一班，因为原来的一、二班已经拆班，三、四、五、六又作为了文科班，所以，七班竟然莫名奇妙地排到了‘龙头’，并且理所当然地搬到了二楼最靠前的教室。
　　我们主教学楼一共五层，一楼是高一，二楼是高二，三楼是高三，而且班级教室从一班开始从西到东依次排列。我们的教室是楼梯正对着的第一个班级，靠着最西侧的水房，这个位置我有经验，师生必经之要塞，很是险要，易攻难守。更加不利的是，我们教室正好斜对着小胡子的办公室。
　　轩然刚坐下，就慨叹，风水宝地呀！小胡子也算看着她长大的，偶尔她喜欢跟小胡子胡闹，但是，我们班级的男生的脸色都一言难尽。
　　同学们刚坐定，路遥就一副新做派很开明的样子，宣布座位平等，自由组合，每周前后左右平移一次。也就是说，每周都会换一次座位，座位都会调整到前一排，换到第一排后，再移到最后一排。座位也会平移，每周从左向右平移，平移到最右面，在跳到最左面重新开始。这样屏蔽了高矮的在座位上的不公平。
　　大家本来进入新的班级，就按照刚才的位置坐的。轩然和芷瑜、我和高畅自然岿然不动，任意也把景风的位置也守得死死的。路遥看着其他忙碌换同学们，笑得就像看见佃农正在收稻谷的地主。
　　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就像去年刚开始上课的景象。那时的我有着军训后晒黑的脸庞，对高中生活无知无畏的向往，还有杨帆和刘涛在身旁给我无形的安全感，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可以和初中一样一路躺赢度过三年欢快的时光。
　　而此刻，虽然熟悉的轩然和芷瑜和高畅在我身边，还有任意的关照，但我心里仍有些许的不安和忐忑。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好像一头刚刚进入丛林的麋鹿，时刻警醒着自己别犯错。而上楼时的一个个阶梯都在提醒着我，距离高考只是一层之隔。
　　前方的灌木丛林，那最后的独木桥，有种无形的压力，让我紧张不已，但同时又让有点小兴奋，那是对成长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待在我心中燃起的小火苗……
　　阳光下，景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好像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在吵杂的人群中他首先看到了我，他对我温暖地一笑，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又明亮起来……
　　No.118
　　开学后的一星期，大家都在忙碌的适应新的环境。刘涛有一次来看我，我们站在我们教室门口刚说了两句，小胡子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刘涛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条件反射地迅速转身就跑，从此再没有来过我们班找我。
　　杨帆倒是有时间就会过来，巡查一下我的学习情况，打探一下我的学习态度，信息渠道很单一，也就是任意和景风。这两个人两面讨好，四面不得罪，而另外的两面指的是轩然和芷瑜。
　　至从我来到新的班级，轩然和芷瑜很快就进入了‘保护伞’模式，轩然走的是简单粗暴路线，所有爱疯打乱闹的男生，到我这儿通通被轩然拳打脚踢赶跑。芷瑜则是照顾关怀路线，不仅在英语老师临时提问的时候小声给我递答案，还帮我打开了人际关系的新局面。
　　可我还是会在偶尔趴在桌上睡醒时，看着身旁埋头苦读的高畅侧脸一时缓不过神来……
　　No.119
　　因为周日只上半天课和晚自习，所以上午放学后，我，高畅，轩然和芷瑜相约去吃烤串。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杨帆站在小胡子办公室门口。我跑过去关切地问，“被罚站了？”
　　杨帆伸手就弹了我一下脑门，“想什么呢！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你们新班主任真啰嗦！”
　　“嘘！”我食指放到嘴边，“你小声一点！他还没出来呢！”
　　景风和任意走出教室门，看见我们站在门口，围了过来，“你们干嘛呢？”任意问。
　　“我们研究晚饭吃什么呢！”轩然随口答道。
　　“我们去吃烧烤吧！” 任意提议。
　　“怎么跟我想的一样！”轩然大声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嘛！” 任意把一只胳膊很自然的搭在了轩然的肩上，下一刻却嗷嗷直叫的跳到两米外，他新买的球鞋上清晰地印着轩然35号小脚印。
　　“那一起去吧！我请客！”杨帆说着，走到前面。
　　吃饭时，轩然和杨帆的交谈中说到李斌现在正在透析等肾源 ，情况不容乐观。我转头看了眼杨帆，估计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的心情。杨帆往我杯子里续了一下水，说，你别瞎想。然后，跟轩然使了个眼色，让换个话题。
　　轩然立马笑着提议让任意给大家唱歌，大家跟着起哄。任意有点害羞的说，芷瑜让我唱我就唱！芷瑜马上接到，唱吧！任意脸竟然瞬间红了，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Beyond 的《喜欢你》。歌词没听太懂，但是，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倒是成功的引起了旁边座位瞩目，一曲唱完，全场喝彩。任意笑着抱拳谢幕，最后还是被景风按着肩膀让其坐下。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已经撑得斜靠在座位上不动，像一只只肚子鼓鼓的河豚。杨帆起身提了一杯，请大家以后多关照我，景风也起身笑着跟杨帆碰杯说道，“交给我，你放心吧！” 杨帆笑着拍了拍景风的肩膀，两人一饮而尽。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心头莫名的涌出一丝感动，好像保护珍稀动物的守护者的交接仪式。而在我们升上另一个年级的时候，李斌这个守护者却缺席了……
　　No.120
　　时光真的是个无情的东西，无论多么的悲伤、艰难、困苦，它都以相同的步伐向前，带动着事世的齿轮，追赶着我们……
　　有几次晚上，我洗漱完躺着床上，想起李斌日渐消瘦的身躯，蜡黄的脸色站在讲台上，手捂着肚子给我们讲课情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一年一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朝气蓬勃的新鲜面孔，但我还是会在上楼梯路过时，经常想起李斌趴在后门往里望，突然袭击没收我们手机和漫画，大家斗智斗勇的日子。我跟轩然打听过几次李斌的病情，但是，她也不是很清楚近况，只是说李斌现在在家休养。
　　午后，我驻足在一年一班以前经常站着的窗户前，望着操场出神。忽然，头发被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我抬头，看到景风微笑着站在身旁，“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我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以前的班主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要是担心就去探望一下呗~我陪你~” 景风看着我说道。
　　我又摇了摇头，“我从小在医院长大，其实，很多病人其实是不希望被探望的~”
　　景风看着我不知如何安慰，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要不，送个礼物或写封信给他？”
　　我看着景风笑了……
　　周末，我和景风最终选择在花店里亲手制作一个永生花送给李斌。温暖的花室里，景风问我，“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我想了想答道，“蝴蝶花。”
　　那年春天，我和杨帆姥爷一起栽种了满园的花。蝴蝶花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格外喜欢。可是那一年，杨帆的姥爷去世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蝴蝶花……
　　我静静地看着玻璃罩里顶着光晕的花，说道，“如果世界也可以微缩成在一个玻璃罩里该有多好，这样大家就都不会走散，喜欢的东西也不会遗失……”
　　景风听着我的胡言乱语笑了，他抬头看着我，轻声说，“这个世界很大，但这个世界很小，喜欢的就不会丢，丢了也一定会找回来。”
　　九月末的北方已经渐生寒意，树叶开始枯黄掉落。秋风瑟瑟，景风用他的温暖包围了我，他的陪伴像我们后来一起制作送给李斌的永生花的保护罩，无形、透明、坚硬，是他让我在新的班级生活里，仍然保持了轻松的氛围和鲜亮的色彩……
　　No.121
　　分班后的我们开始渐渐地适应了新的生活。刘涛和许文琪的三班班主任是一个‘魔鬼’英语老师，上课从来不说汉语，并且是‘疯狂英语’的忠诚粉丝。天天早自习都能听见他们班嗷嗷叫上半个小时的魔咒。其他班级不胜其扰，就跑到小胡子那儿投诉，于是，他们班就改到每天早上去小树林练魔法去了。
　　不过，这倒是给刘涛制造了机会，天天拉着许文琪修炼功力。我真佩服刘涛这种厚颜精神，也不知他从哪里搜罗来了一堆英语情书，天天给许文琪念，美其名曰，让许文琪练听力。
　　杨帆的联赛在即，经常被困在数学教研室里。本来是我们班的常客，竟然一连好几天过我们班门而不入。不知轩然那根弦打错了，竟闲得无事非要让我陪她去跟杨帆借数学笔记。
　　十班正好是走廊的尽头，也正对着楼梯，外面是安全梯。夏天时，门会打开，可以通风，很多同学喜欢站在那儿看外面的风景。现在已是秋天，今天不知为何，安全门竟然开着。我和轩然趴在栏杆处，一边闲聊一边等杨帆回班取笔记。
　　突然我的胳膊被往回重重的拽了一下，我差点失衡砸在对方身上，回头一看是杨帆，他到先发制人，“你眼神不好，别站那！”
　　我一边说没事，一边被杨帆硬拽到楼梯口。轩然跟着过来，直接拿过杨帆手里的笔记，笑着翻了翻说，“我复制完就还给你。”
　　杨帆笑着跟轩然开玩笑，“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啦！”
　　轩然笑着说，“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学习嘛！以免带坏你妹妹！”
　　我看着他们斗嘴，为他们的建交而高兴。杨帆看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等一下！” 转身回去取了一本厚厚的物理题典，一下扔给我，“我把重点题和最简单的解题方法都给你标注了，等我有时间了考试。”
　　我一听考试，头就大了，随手翻了几页，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杨帆，我正想找你呢！”
　　我转头，看见唐宁站在楼梯口，她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我和轩然，看着杨帆笑盈盈地说，“我想借一下你的数学笔记。”
　　“在我这儿呢！” 轩然得意地举起笔记晃了晃。
　　“哦~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数学联赛的笔记~” 唐宁的腔调瞬间激起了轩然的斗志。
　　轩然身体一向前倾，我赶紧拉住她，“要上课了，我们先走了！” 我挥了挥手，牵着轩然往回走。轩然小小的身躯力气却不小，一边被我拖着往走廊的另一头前行，一边气鼓鼓的转身回看，感觉我一撒手，她就会回去死磕。
　　回首间，我看到杨帆的背影好像瘦了，显得更高了一些，却感觉有点清冷。杨帆拿着笔记交给唐宁，我看不清唐宁的表情，但是从轩然的力道可以感受到唐宁矫揉造作指数。
　　我好不容易把轩然拉到我们班门口，她看了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天涯海角啊！”
　　我狐疑的看着她，她指了指通道尽头杨帆班级门口直通外面的阳台说，“你看天涯！” 又指了指我们教室旁边的水房，“你看海角！”
　　我被她逗笑了，可我望着长长的走廊的尽头，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在我心头蔓延开来……